第309章 海棠烬【３】－２


    柊格窗棂边素色花瓶插着一只粉色海棠，花瓣边缘染着一圈极淡的白，与窗外枯山冷石组形成突兀又刻意的对照。


    一缕微光透过窗格，照亮海棠单薄姿影。


    海棠有“苦恋”与“离愁”寓意。


    它静静立在窗台，见证着此间险恶，无言诉说被迫离枝的飘零凄苦。


    侍女敲门进来上菜，精致漆器食盒层层打开，贝柱莹白，鲷鱼薄透如纱，金枪鱼泛着暗红光泽，旁边点缀着山葵、白萝卜丝。


    原来桌上菜品被撤下去，佐藤健重新点菜，他夹起一片鲷鱼，在酱油碟里轻蘸送入口中，没有咀嚼，直接吞食，让人联想到冰冷蛇类。佐藤健审视目光没有离开云仙，仿佛他不是在品尝菜品，而是她的恐惧。


    “佐藤先生真风雅！”


    张正德不敢吃、不敢喝，在旁边纯拍马屁。


    保镖正在吃撤下去的料理，动作极快，两人交替，加一起不超过１０分钟。


    云仙只吃了居诸给她夹的东西，手都不敢往佐藤健方向伸，塞进嘴里的食物味同嚼蜡。


    佐藤健示意马正德给所有人斟酒，再次举起杯子。


    “很高兴认识你！”


    他端着杯子看着云仙、居诸，等她们握住酒杯，率先一饮而尽。


    云仙不敢再拒绝，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一路烧灼而下，冲上鼻腔、眼底，逼得她涌上泪意，转头一声呛咳压住所有翻涌情绪。


    “居诸，你为什么不喝？”


    佐藤似乎满意了，看向把玩酒杯的居诸。


    “佐藤先生，你家中有女儿？”


    居诸视线落到他腰间小巧收纳包，边角绣着一朵粉色樱花。


    “有！”


    “你会让女儿和陌生男人喝酒吗？”


    居诸目光直视佐藤健，小小女孩气势完全不落下乘，甚至有碾压之势。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佐藤健扶着膝盖起身，“你和云仙小姐跟我回去吧！”


    他说完就走，一个保镖跟上，一个保镖恶狠狠瞪着她们。


    “猪猪？”


    云仙抖得不成样子，她不想去倭国人的驻地。


    在戏班听那些人碎嘴闲聊，说他们残忍虐杀，对女人尤其恶劣，甚至还会拍／不／穿／衣／服／的照／片。


    “走吧！”


    居诸沉稳镇定，拉着云仙往外走。


    她们坐上黄包车，跟在黑色小轿车后面到宪兵队。


    守门士兵看见有两个女人进来，彼此对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她们跟着保镖一路到地下室，居诸让游戏面板扫描整栋建筑，记下佐藤健办公室位置。


    保镖推开地下室大门，阴冷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浓重霉味、排泄物恶臭和铁锈血腥气灌入鼻腔，令人眉头紧皱。


    “快点走！”他推搡着两人往下走，她们走下最后一级水泥台阶才知道气味是这里最不值一提的“缺点”


    昏黄电灯泡悬在低矮通道顶端，钨丝“滋滋”闪烁，将扭曲影子投在斑驳渗水的墙壁。


    走廊大概有两人宽，两侧是一个个窄小铁栅栏门，仅能容下一张长条木板搭成的床。


    每一扇铁门后面都有一个模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