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衍，我有些不开心。”


    沈瑶抬眼看他，目光直勾勾的，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看进心里去。


    周景衍的气质很干净，整个人像冬日里的暖阳，和煦得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他低头看她：“为什么不开心？”


    女孩咬着唇不说话，只是固执地盯着他看，眼眶微微泛红。


    周景衍微微叹了口气，用更低更柔的声音又问了一遍：“瑶瑶，为什么不开心？”


    沈瑶怀里抱着琵琶，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却依旧沉默不语。


    周景衍看着她低垂的小脑袋，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瑶瑶，说话。”


    女孩忽然动了，整个人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似的往他怀里钻，柔软温热的嘴唇猝不及防地抵在了他的锁骨上。


    周景衍浑身一僵，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看着她，敏锐地察觉到她今天的情绪似乎不仅仅是“不开心”那么简单。


    实际上，沈瑶此刻脑子里全是荒唐。


    她想扒了他的衬衫，想看他平日里温温柔柔的脸上露出失控的表情，想和他在这张床上抵死缠绵，把所有的理智都抛在脑后。


    但她知道，还不是时候。


    压抑的情绪像潮水般翻涌，她只能通过别的方式发泄出来。


    手中的琵琶被沈瑶猛地摔了出去，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好在是把好琴，并没有损坏。


    沈瑶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情绪彻底爆发，她不管不顾地发着火，甚至连周景衍会不会生气都懒得去想。


    她仰起脸，带着哭腔命令道：


    “周景衍，我要喝水。”


    周景衍看着地上那把琵琶，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却一句责怪的话都没说。


    他转身下楼，很快端了一杯温水上来，递到她手边。


    沈瑶不接，只是偏过头，撅着嘴，摆明了不喂就不喝的架势。


    周景衍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一手轻轻托起她小巧的下巴，另一只手将水杯递到她唇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沈瑶这才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周景衍喂得很专注，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生怕她呛到似的。


    喝了一半，沈瑶带着水光的唇从杯沿移开，周景衍低声问：“不要了？”


    她点点头。


    周景衍放下水杯，顺手抽了张纸巾，细细替她擦去唇边的水渍。


    门没关，听到动静上来的管家李叔正好撞见这一幕，有些迟疑地开口：“少爷？”


    周景衍神色自若地放下纸巾，温声解释：“没事，李叔。”


    管家看着这一幕，心里直犯嘀咕。


    不管怎么说，沈瑶小姐都已经成年了，周景衍虽然比她大几岁，可刚才那样亲昵的举动，怎么看都有些越界。


    他看着周景衍长大，知道他对异性向来温和体贴又有礼，却也始终保持着距离。


    少爷口口声声说把沈瑶小姐当妹妹，可眼前这情形，实在让人没法不多想。


    沈瑶当着管家的面，直接张开双臂抱住了周景衍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周景衍已经习惯了她的依赖，自然而然地回抱住她，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好点了吗？”


    两人平日里虽然亲近，但从未在旁人面前如此亲密过。


    这一抱，直接把管家看愣了。


    沈瑶想起过往的种种，周景衍的可靠和温柔让她压抑的情绪瞬间决堤，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周景衍胸前的衬衫，他心疼得不行，手忙脚乱地哄着，却怎么也哄不好。


    鬼使神差地，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又捧起她的脸，指腹轻柔地擦去她的泪水，耐心地哄道：


    “不哭了，不哭了，瑶瑶乖。”


    末了，他转头对还愣在原地的管家道：“李叔，把地上的琵琶拿到楼下，放到给瑶瑶新布置的乐房里吧。”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周景衍将沈瑶揽在怀里，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声音低沉温柔：“好了，不哭了，再哭明天眼睛又该肿了哦。”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


    周景衍起身去拉上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夜色，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很晚了，该睡了。”他走回床边，替她掖好被角。


    沈瑶却看着他，小声嘟囔：“睡不着……你陪我睡。”


    周景衍动作一顿，无奈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坚定：“瑶瑶，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沈瑶立刻不高兴了，把脸往被子里一埋，声音闷闷的带着赌气，“那你走吧，我不要你管了。”


    周景衍看着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起身：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他替她关了灯，轻轻带上门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周景衍却毫无睡意。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他靠在床头，脑海里全是沈瑶刚才委屈巴巴的样子。


    瑶瑶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怎么办？


    越想越放心不下，周景衍终究还是轻手轻脚地走回沈瑶的房间门口。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拧开门把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他看到床上的人并没有睡，而是睁着一双大眼睛，正幽幽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委屈。


    没有哭。


    周景衍原本悬着的心缓缓落了下来。搭在门把上的手也随之放下，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怎么还没睡？”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沈瑶不说话，只是往里面挪了挪，空出一大片位置，意思不言而喻。


    周景衍看着她这副耍赖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自我安慰道：反正都穿着睡衣，只是单纯陪她睡觉而已，没关系。


    “就这一次。”他掀开被子躺下，刻意留出了中间的距离。


    沈瑶却立刻像只八爪鱼似的缠了上来，手臂搂住他的腰，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周景衍身体微僵，还是没有推开她。


    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低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雨声渐歇，沈瑶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周景衍是被怀里的动静弄醒的。沈瑶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周景衍看了一会儿她恬静的睡颜，她手又圈住了他的腰，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在男人怀里完全就是小小的一团。


    像幼崽。


    周景衍小心翼翼地把手臂抽出来，替她盖好被子，这才起身下楼。


    厨房里，他系着围裙，动作熟练地准备早餐。


    管家李叔走进来，看着自家少爷这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忍不住开口：


    “少爷，您对沈小姐是不是太宠了点？这么宠下去，怕是要把她给宠坏了。”


    他相信少爷心里也清楚，沈瑶小姐跟刚来那会儿确实不太一样了。


    如今对着周景衍，她总是更容易显露出几分娇气和随性。


    少爷从小到大待人温柔，对谁都有几分善意，也乐于助人，可绝不是没脾气、没原则的人。


    但唯独面对沈瑶，李叔总觉得两人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周景衍手上的动作没停，将煎好的鸡蛋装盘，语气平淡：


    “有我在，宠坏了又有什么关系？”


    李叔的神色却严肃了几分：


    “沈瑶小姐毕竟是个成年人。这样纵着，她只会越来越依赖您。如今她在您身边脾气渐长，日后若离开您，怕是要不适应的。”


    周景衍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女孩子有点小脾气很正常，她还年纪小。况且……我不会离开她的。”


    李叔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周景衍将精心准备的早餐摆上餐桌，估摸着沈瑶该醒了，他擦了擦手，却没急着上楼，而是转身先回了自己房间。


    他从抽屉里取出早就备好的银行卡。


    推开沈瑶的房门，周景衍长臂一伸便将人揽进了怀里。


    他轻轻捏了捏沈瑶小巧的鼻尖。


    睡梦中的沈瑶呼吸受阻，不满地皱了皱眉，没过一会儿便恼火地睁开眼，水汪汪的眸子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和被打扰的嗔怒：


    “景衍哥，你做什么呀？”


    周景衍轻笑一声，指腹蹭过她微红的脸颊：“该起床吃饭了。”


    沈瑶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吃完饭，周景衍没急着收拾，而是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卡，轻轻放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沈瑶拿起那张质感极佳的银行卡，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给你的副卡，没有额度限制。”周景衍细心地帮她理了理脖子上的项链，“想买什么就用这个，不用跟我报备哦。”


    沈瑶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上扬：“怎么突然给我这个？不过……我很喜欢！”


    她拿着卡翻来覆去地看。


    周景衍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不是看你闷闷不乐吗？”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正好今天有空，陪你去逛街。瑶瑶，想不想试试这张卡的威力？”


    沈瑶立刻将手放进他的掌心，被他稳稳握住。仰头看着他，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霸道：


    “想！那我要刷爆它！”


    周景衍垂眸看着她：“好，都随你。”


    他牵着她刚走到玄关，沈瑶却忽然想起什么，轻轻晃了晃他的手：


    “等等，我想带上奶油。”


    周景衍脚步一顿，立刻温声应道：


    “嗯，好。”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朝里屋走去，没走几步便轻唤了一声：“奶油。”


    话音刚落，一只毛茸茸的小狗便从角落欢快地冲了出来，直直扑进他怀里，兴奋地摇着尾巴。


    周景衍顺势将它抱起，动作熟练地托在臂弯里，转身回到沈瑶身边。


    沈瑶看着这一幕，眉眼弯弯，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突然又有了新主意：


    “景衍哥，我能给它也买个项链什么的吗？要那种亮晶晶的！”


    周景衍单手抱着狗，另一只手自然地揽过她的肩，带着她继续往外走：


    “当然，想买什么都行。”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庭院。


    李叔站在花坛边指挥着佣人修剪枝叶，看着那辆载着两人的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


    少爷对沈瑶小姐的这份宠溺，早已超出了寻常的界限。


    他真的对此毫无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