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酒桌文化
作品:《被赶出门后,假少爷带着父母成为首富》 陆飞看得哑然:“亿哥,你跟田校长这么熟啊?”
“过命的交情了。”
张亿夹了颗花生,眯起眼,陷入回忆。
“那是好多年前了,老田那时还是班主任,班上有几个小子逃课去网吧,他一家一家找过去。”
“在网吧逮着人,说了几句重话,那帮小子恼羞成怒,竟跟他推搡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谁也没想到,那帮小畜生身上带了刀。”
“混乱中,一刀就捅进了老田腰眼。见血了还不罢休,几个人围着倒地的他拳打脚踢。”
“我当时也在那网吧。你别看你哥混社会,但好坏我分得清。”
“人家老师尽心尽责,想拉学生回正路,你可以不听,但不能恩将仇报,往死里打啊!”
张亿眼神一厉,仿佛回到当年,“我抄起手边的键盘就冲过去了。啪啪几下,全给撂趴下。”
“然后背起老田就往医院跑,医药费也是我垫的。”
“就这么认识了。后来他为谢我,常带班上的学生来我家烧烤店聚餐。”
“后来我才知道,每次都是他自掏腰包,请的是成绩好的、进步大的。我那时就觉得,这老师,是真心为孩子们好。”
“再后来,我不是进去了五年么?”
张亿扯了扯嘴角,“出来以后,很多以前称兄道弟的‘体面朋友’,见我都躲着走。”
“唯独这老田,我回来没几天,他就提着菜和酒上门了。那晚我俩喝得酩酊大醉。”
“他那时已经是二十四中校长了。我还开玩笑:要是让家长知道,滨城最好高中的校长,跟个劳改犯喝得称兄道弟,不得骂死你?”
张亿说到这里,目光变得悠远,声音也轻了下来:
“你猜他怎么说?”
陆飞凝神:“怎么说?”
“他说。”张亿一字一句,记得清晰,“‘这世上的人,不是非黑即白。我不管你在外头是砍过人还是杀过狗,是混混还是恶霸。你对我好,在我这儿,你就是个好人。’”
“‘别人可以骂你、瞧不起你、批判你,但我不能。因为我长着眼睛,也长着心。我会自己看,自己品,不是听别人怎么说。’”
“‘反过来也一样。哪怕一个人被全世界夸成大善人,可他若对我坏,那在我心里,他就是个坏蛋。’”
张亿说完,静了片刻,摇头笑道:“我当时就想,真不愧是教书的。这道理,通透。”
他举杯:“来,再走一个。”
陆飞举杯相碰,心中回味着那番话。
人非黑白,心自分明。
不盲从人言,自有衡量。
这话里,确有一种智慧在。
二人闲聊间,菜品陆续上齐。
陆飞想等田校长到了再动筷,张亿却浑不在意:“自己人,没那么多讲究。咱先吃,等他来了再加菜就是。”
话音方落,门外传来一道沉稳带笑的嗓音:
“好你个老张,嗓门还是这么大,隔着二里地就听见你嚷嚷了。”
门被推开,一个‘小老头’笑呵呵走了进来。
他个子不高,身形清瘦,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白衬衫和灰色沙滩裤,脚上趿拉着一双皮凉鞋,像刚逛完早市回来。
之所以说他是‘小老头’,是他那头顶【定中海】发型,看着有些沧桑。
“老田,这边坐。”
张亿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田校长依言坐下,目光随即落在陆飞身上,带着几分打量。
“老张,这位是?”
“陆飞,我刚认的好兄弟。”
张亿生怕田校长因陆飞年轻而看轻,特意补了一句,“你别瞅他岁数不大,本事可一点儿不小。”
“我那个老毛病,就是他给瞧出根子、下了针的,不出一个月,就能痊愈了。”
田校长闻言,神情明显一怔。
他原以为陆飞是张亿新收的‘小弟’,瞧着顺眼,打算栽培一下。
可张亿那病他是知道的,这些年访遍名医,连德慧堂的吴仲仁吴神医都诊过,也只断了个“纵欲过度、肾气亏虚”。
看不出根。
眼前这年轻人,看着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竟能治好连吴神医都束手无策的顽疾?
有点厉害啊!!
“咋?不信啊?”张亿挑眉。
“信,你张亿不至于拿这事儿开玩笑。”
田校长缓过神,自己斟了杯酒,举杯朝向陆飞,“小陆是吧?我叫田巨坤,老张的老朋友。”
“既然他把你领到我面前,那就是自己人。我托大叫你声小陆,你喊我田哥、田叔都行。”
陆飞连忙起身,杯沿低低迎上,“田哥说的是,往后都是兄弟,咱们慢慢处。”
虽说田巨坤年纪跟他爸都差不多了,但必须得喊哥,不然张亿他们仨的关系不就乱套了吗?
一杯酒下肚,距离感便消融了几分。
张亿并不急着提正事,先招呼着吃菜喝酒。
觥筹交错间,两瓶茅台渐渐见底,三人脸上都浮起一层红晕。
这顿饭,陆飞吃得颇有感触。
身为江湖大哥的张亿,三杯下肚后,竟能蹦出几句通透的人生感悟。
而为人师表、一校之长的田巨坤,聊到兴头上,也会忍不住爆几句粗口。
他们谈天说地,从学生早恋,到老师为了各种证书和奖项明争暗斗,再到张亿手下的兄弟犯了啥错,去他们那抵押贷款的人多可怜。
天南海北,毫无顾忌。
或许,这才是人真实的样子。
平日里被身份、角色捆着,不得不端起架子,扮演某种‘该有’的模样。
唯有在真正的朋友面前,才能卸下所有伪装,不怕暴露本性会折损了所谓的‘威严’、‘庄重’或‘师德’。
酒至半酣,张亿觉得火候到了。
“老弟,给你田哥满上。”他朝陆飞使了个眼色。
陆飞起身,拿起分酒器。
田巨坤忙抬手虚拦,“自己来就行,都是兄弟,客气啥。”
“这杯酒,必须让他倒。”张亿语气坚持。
田巨坤一看这架势,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有事相求啊。
他索性往那一坐,静待分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