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他没说完的“如果不是”，后面省略的是什么，已经无关紧要。


    将她禁锢到发痛。


    垃圾。


    试图掌控她。


    碍眼。


    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脸。


    冒犯。


    加上之前要求她、不信任她。


    自己这具身体，弱得和普通人类女性没两样。不想通过诱惑和语言，去控制已经失去大部分价值且被她所厌的李洙爀，更厌烦在公司里被轻慢、被当成挡枪转移视线的旗子。


    无法否认，如果勤奋锻炼，不至于让四肢如此软绵无力。如果自己多斟酌一下公司的情况，花费时间和精力去经营，这么久过去已自身为核心的团队说不定早就创建起来……不过那样就没有公司带来的背景人脉，谁都会来夺走机会和果实。


    而当初，之所以没有用神力设定有人脉背景的社会地位——全怪金善圩那家伙在这方面的认知实在贫瘠。


    他只认识小孩都知道的富豪家族，这类人一般比较低调，高调在外的更多是丑闻和八卦。


    先不说尹芙对其的轻视……以她的美貌，被根本没有关联的血缘关系绑定，也算是人间难得一见的基因闹剧了。


    操控人心的方法有那么多种，没必要多出莫名其妙的亲人。可如果当初金善圩再知道的多出一些，刚降生于世的她，大概率会毫不犹豫地选那条更省力的捷径。


    签约yj，是因为其他有资源的公司给不了这么高的自由度。


    和李洙爀在一起，是尹芙对此世的“恋爱”关系，一时兴起觉得好奇。


    看尹芙的气质外形就感觉她不怎么听话，所以在有必要的时候，直接让她成了公司用来转移视线的棋子。


    身上还有价值，所以没人来警告约束，对尹芙无非是没有安排资源的放养。


    就连被放养的这段日子，也有不少剧本送到经纪人手里。只是这些没有内定，全部要自己去争取，尹芙没有看上的角色，一个试镜都没去。


    走到现在的境地，每一步都是她自己的自然选择。人气、金钱这些东西，固然没达到尹芙的预期，但尹芙一点也没感受到苦累。


    想到这里，尹芙发现，自己对李洙爀其实没有多生气。多可怜的人！她甚至还能闲闲地在心里感叹一句。


    她已经不爱他了，可他对她还是如此留恋。


    “洙爀哥，你不是这样的人。”


    眼前的男人听见这句话，神色缓和了许多。


    可他并没有完全领情尹芙的好意。


    “我确实不是那样的人……那你呢？尹芙，你是一个坏女人，你对其他人也这样么？”


    哇哦。


    被说坏女人是没什么，只是尹芙自认没对李洙爀多坏……什么都没做就被这么说，不是亏了吗。


    不要生气，尹芙告诉自己，这个人的……这个人的朋友还有用。李洙爀的意思无非是说，如果她想要好聚好散，就再抱他一下。他执着的那份确认，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那他怎么让她“不好散”？对外说些模棱两可的话，煽动舆论来攻击她？


    先不说以尹芙对李洙赫的了解，他大概不会真的这么做。可一旦爱到极致变成恨，尹芙也无法确定……


    事实上原本没必要想这么多。


    想要随心所欲，至少从心理上就不能再这样懒散下去。


    要足够高的社会地位。


    尹芙抱胸站在原地，听到李洙爀的话没有说话，嘴唇抿地很紧。


    “抱抱我吧。”和说的不同，李洙赫的手已然放弃般地垂下。


    见尹芙还是没有动作，“那我走。”他露出无奈的表情。“祝你以后都好。”


    说完，便转身貌似很酷的快步离开。


    只是他似乎没怎么留意周遭，径直撞上守在一旁的经纪人。经纪人虽是女性，可他走得僵直又仓促，整个人踉跄半步，拖鞋直接飞脱出去。


    经纪人觉得自己很倒霉了，肩膀被撞地死疼。


    如果说谁最能感受到尹芙的愤怒，那就是尹芙的经纪人。


    业内都说李洙赫温和又谨慎，此刻看来，也不是很体面。


    “你们分手了？”经纪人小心翼翼地问。


    “是呀。”


    经纪人舒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又想起某个人，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尹芙看了她一眼，便猜出了她的顾虑。


    “没事，不用管别人。”


    “权……？”


    “嗯。”


    哥哥的身份，她不会让他轻易收回的。


    …


    时间回到尹芙告诉经纪人要出门的那一刻。


    外面日头正盛，阳光刺眼，尹芙戴上墨镜，挑了一只c牌经典box包，搭配身上的黑色大衣。


    出来后她才发觉，气温远比看上去要低，冷得刺骨。


    尹芙犹豫了一下，依然没有选择回去添加衣物。


    她还带着出片的任务，没有不美丽冻人的义务。


    坐上打的专车，尹芙一眼便看见褪色的座椅，和缝隙里的脏污。


    司机话多又爱窥探，尹芙没怎么回应过，司机就一路从后视镜反复打量她。


    由于他注意力的分散，差点就出了车祸。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她必须尽快去考驾照……加钱打车还遇到这样的人和事真是倒霉透顶。


    专属司机短期就不用想了，毕竟连助理这种有必要的配置，都被公司敷衍推脱。


    这些都让尹芙的心情不太愉快。


    熟悉的咖啡厅，许久没联系没见面的人已经坐在位置上等待。


    男人眼底泛青，眼下有些暗沉，看着精神不济，神色倦怠，身材却依旧窈窕挺拔。


    尹芙笑了一声，那笑怎么听都像在冷笑。


    “你看上去像一个虚弱的肌肉蛙。”


    “……嘴下留情。”郑砚辞苦笑起身，替她拉好椅子，又自然地伸手去接她的包，想放在身侧空位。


    尹芙直接拒绝，“包给我。”


    郑砚辞依言递回去，目光在包上停留一瞬，才重新回到尹芙脸上。


    “你看起来过得很好，我没想到你会来……”


    郑砚辞本以为，尹芙走了以后，只要缺钱了就会来找他。


    “突然联系我，和我说我不出来就会后悔……”尹芙插起一颗点缀在蛋糕上的樱桃，微微侧身，将挂在椅背上的包一同入镜，举着叉子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又将叉子随手塞进郑砚辞的嘴里，面无表情地只对着脸拍。


    编辑文案，“冷美”。


    发完新ig后，才抬头看郑砚辞，“要是不像你说的那样，怎么办？”


    “任你处置……”郑砚辞睁大了眼睛。


    他直愣愣地看着她，愈发显得眼眶空落，眼珠小而滞涩。


    真是不爽，出来见她就以这样差的状态……


    “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没睡好，很丑吗？”郑砚辞用手挡住半张脸。


    他回话中途，他们位置的窗边有一阵闪光。


    尹芙转过头去，看到一个举着相机的人匆匆离开。


    “没关系吗？”郑砚辞低声问。


    “无所谓。”


    “他没走。”郑砚辞的座位正对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就在不远处的树后，还举着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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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真稀奇，我还没有这样被狗仔拍过，狗仔应该不会爆素人吧？我现在可不算好看啊。”


    感受到郑砚辞的目光再一次落到自己身上，近乎凝视的视线黏腻无比，让尹芙不适地皱眉。


    她无所谓别人的迷恋。


    可这人……


    “别这样看我，还有，你几天没睡觉了？”


    “我只是太久没能在现实中看到你……”他轻声叹息，“你一次都没有找过我。从你答应和我出来开始，我就一直在等。”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找你。”


    “我是小看了你。”


    “……”


    “我本以为你纯洁如白纸，加上高欲望高消费，低估了你的生存能力，也高估了我自己。”


    “你错估了你的可笑程度，智商低还……”尹芙的视线在郑砚辞脸上停留几秒，很快又不忍直视的移开。


    郑砚辞面貌本就平淡如水，只看脸丢到人群中找不出。现在的精神面貌更是负优化，让尹芙觉得他下一秒猝死也不奇怪。


    “和你见面真是个错误。”尹芙下结论。


    “别啊，听听我要告诉你的。”他说。


    …


    带着一身低气压回到住处，尹芙给出门迎接她——还带着厨房手套的经纪人打了个手势，便点开手机拨通电话。


    无人接听。


    再打，无人接听。


    继续打，无人接听。


    十分钟后，尹芙再拨，这一次被秒接。


    “静汉现在录制物料没空，你迟点再找他。”


    “……崔胜澈？你也行。我有事问你。”


    “我们都已经……问我？我还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是需要问我的。”


    “你和别人说我性冷淡？你队友嘴巴很大你知不知道。”


    有那么好几瞬间，崔胜澈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睡醒。


    “你确实对我很……冷淡？”


    对他本人是挺冷淡的啊……“性”？绝对是他听错了……只是后半句？不对不对。对面的人真的是尹芙吗？太久没听见她的声音感觉和幻听一样，很不真实。


    手机紧贴耳面，仿佛这样就能离那常出现在梦中的幻影更近。


    接起来之前，他还看到静汉给尹芙的备注是小尹。


    然后，他就被莫名其妙地骂了一顿。


    ——我智商有问题，嘴巴不如割掉，队友多嘴就赶紧缝上，总之，都怪我不对？


    “啊……啊？”崔胜澈越听越迷茫。


    “听不懂？”尹芙的语气不耐，“很厉害，胆子很大，你脑子里真是全空的吗？”


    “换个能沟通的人来。”最后她说。


    这就是大半夜，尹芙在和聊天室里的另外三个男人视频通话的原因。


    “yun-i，你的意思是——胜澈跟我们说你性冷淡、脾气差、没钱，只有脸好看，然后旻奎在健身房把这些告诉别人，再由别人传了出去，最后又被尹芙你听到？”


    从出现起就被打断好几次的金旻奎终于憋不住：“不是啊，我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尹芙……”


    “你的意思是，你从来没在别人面前谈论过我，对吗？”


    金旻奎：“我……”


    崔胜澈不可置信，“你犹豫什么，你还真说了？”


    “我确实在健身的时候跟圈外朋友提过两句，但我绝对没说过这种话！尹芙，不是，胜澈哥！你没和我说过尹芙性——嗷！静汉哥别掐我！不知道的事怎么会和别人说嘛，你们相信我啊……”


    “我都忍不住想揍你了。” 崔胜澈冷冷道。


    尹静汉：“旻奎啊，老实交代，不然就以死谢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