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是权至龙带来的，一些进口的无籽提子、无花果和海枣拼盘。


    青提色泽匀净，青提清透、紫提浓艳。尹芙只洗了提子，端到离她更近的权至龙面前，权至龙把螺丝刀放到工具箱内，没有看尹芙，手伸到内衬里，略显局促地搓了两下，才微微抬头，正准备拿——


    一颗圆润饱满的青提已碰到他的嘴唇。


    “你不方便，我来吧。”尹芙道。


    她的脸上其实没有刻意的做什么表情，态度却很自然，权至龙下意识地叼住，吞了进去。尹芙松开眉毛，太好了，指尖没有碰到。


    不然她还要洗一遍手。


    其实权至龙根本没尝到味道。


    ……还好没噎住。


    尹芙没有给他喂第二颗的意思，来到李洙爀旁边，李洙爀已经在等着了，“啊——”


    “你不是刚洗过手？”


    “我……”李洙爀话没说完，被尹芙打断，她学着李洙爀的样子，“啊——”


    或许是有外人在原因——尹芙的经纪人还看着这边。李洙爀尽量优雅地嚼了嚼，才咽下去。


    汁水在口中爆开，微甜，微微涩，尹芙给他吃的是紫提，为什么和至龙的不一样？青色的会更清甜吗？他想。


    不过他很快就忘了那点微妙的不快，尹芙一颗接一颗，一颗接一颗地喂，汁水从李洙爀鼓起的嘴边溢出，这下他没办法再“优雅”，话被堵着说不出口，只能抬头用表情来表达不满。


    蹲着的男人略显狼狈，脸上却没有丝毫不悦。尹芙眉梢微扬，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他……真的没谈？这没谈？经纪人在心里咆哮。


    装水果的骨碟被尹芙托在手心，经纪人眼睁睁看着自家艺人来到自己这边，“啊——”


    ……这谁能拒绝。


    很甜。


    她的散发松松垂落，步履轻移时便随影晃漾，似振翅的蛱蝶，在几人间翩跹。


    还会折返吗？


    两个男性，有意无意地放慢了动作。


    而尹芙只认为自己的美德在人间也闪闪发光，耀眼无比。彰显美可以，真当一个侍者不行。尹芙坐下来，边看手机边吃完了剩下的。


    两个男人于是专心做自己的事，不过也没忘观察对方，暗自比较。


    他们把这当比赛了？效率还挺高……尹芙开口：“洙爀哥，你过来这边。”又对经纪人说：“姐姐，你先走吧，去忙自己的事，我们可以的。”


    “嗯……好。”经纪人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场梦，梦里看不到权至龙和李洙爀的脸，仿佛那是两头忠诚的牛什么的……“明天有广告，我让人来接你。”


    “我有助理了？”


    “不是，是借调过来和广告方对接的人。”


    还是希望能快点有个专属助理，平时去公司还要打车……尹芙有些失望。


    权至龙听到后，插入谈话，“还没给她配备助理吗？这样很不方便吧。”


    经纪人：“……确实是这样。”又补充，“不过应该快了，以后尹芙会很忙的。”


    怎么办呢？尹芙在心里苦恼，她只想学点东西，拍一些广告赚钱，并不想很忙。


    “快了？”权至龙皱起眉头，“快了是什么时候？现在她都有行程了不是吗？”不说助理，造型妆发短期可以省可以借调，新认的妹妹长成这样，安保能省？


    入伍后，权至龙无演艺活动，脱离公司日常运营。除了专属经纪人，他的团队几乎属于解散状态，他本是不在意的……由于李洙爀的提醒，再加上他自己确实有注意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事，去查验的时候才发现团队解散对他多有不便，只好重新和一些人恢复联系。


    本意上，权至龙并不是为了为难尹芙的经纪人。“助理……我可以安排一个合适的。”权至龙想了想，“至于其他的，就要你去注意了，可以吧？但是之后尹芙有公开活动的话，拜托联系一下我的经纪人。”


    “别这样看我。”经纪人离开后权至龙对李洙爀说。


    他又对尹芙解释道：“我的经纪人可以帮忙联系合适的保镖，就不用再去公司那边申请。”


    “你刚刚可没和尹芙经纪人这么说啊。”李洙爀促狭地笑了笑，“他们估计都要以为你是恶人了，公开活动都要联系你的经纪人，那她（经纪人）算什么身份啊？”


    “算经纪人的身份？”权至龙垂下眼眸，觉得有点尴尬。


    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但是自己在这明显是电灯泡……毕竟不是真的哥哥！


    这种情况他是要和她培养感情吧？但他现在的空闲时间并不算多……


    见到权至龙安静下来，李洙爀说：“尹芙，你之后去和经纪人解释一下？你来安抚她，她会和你更亲近的。”


    “可以啊。”尹芙在手机上点来点去，“你们累了吗？”


    “不累。”“累了。”


    说累了的是李洙爀，李洙爀表情讶异，“至龙，你不累？”


    权至龙：……


    他以为李洙爀在喜欢的人面前不会说累。


    尹芙也有点惊讶，“哦……你不累吗？”明明身材很瘦弱，听李洙爀说他还在病休期。“可是我已经叫家政的人过来了。”


    “可以叫人来打扫？！”权至龙猛地一下站起来，腿一软差点重新跪回去。


    李洙爀也睁大了眼睛。


    “对啊。”这回，尹芙眼里的黠气明显到谁都不会认错了。


    “那你们觉得我之前的屋子是怎么打扫的呢？当然有合作的家政。”


    合作的家政是全女团队，签了协议，经纪人帮忙找的。之所以经纪人还要提醒尹芙，也不过是因为尹芙买了不同店家的东西，送家具上门的人鱼龙混杂的缘故。


    “原来是这样。”权至龙松了口气。


    李洙爀有些汗颜，“辛苦你了，至龙。之后我会好好请客的。”


    “等我们都退伍了再说吧。”


    两个人说完话，都看着尹芙。


    “你们要走了吗？”


    “嗯，下次见，尹芙妹妹。”权至龙有点想伸手摸摸尹芙的头，但他最终还是没摸。


    尹芙不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娇憨可爱的类型，她连家居服都是华丽的风格——内搭浅蓝色垂丝条纹棉质上衣，缀着细碎的明黄色碎花，外搭一件黑色带复杂褶边的绒毛线衫，下身是丝绸质感的香槟色波浪不规则长裙。


    很会搭嘛，这样风格的妹妹……会不会不喜欢这种举动呢？


    还是等以后熟悉了再说。


    李洙爀则犹豫道：“我……至龙，你先走吧，我还有一点事情。”


    权至龙理解地点点头。


    一门之隔。


    纸巾按在李洙爀的脸上，“尹芙……”他声线沉哑，克制而难捺地唤道。


    “我身上脏……”


    我当然知道，不然纸巾怎么会在你脸上？


    “浴室清洗过。”尹芙拉了拉他的衬衫下摆，“不要再像上次一样了，我讨厌任何人拒绝我。”


    ……


    李洙爀能闻到到处都是尹芙的气息，仿佛正无孔不入地侵入他。


    “你不爱我吗？”她引诱他。


    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中抵抗，偏李洙爀尝试几次，依然有些说不出口。


    “诶？我记得你是演员啊……爱如此难以言齿……？”她似乎很是疑惑。“真的不说？”


    脖颈传来的禁锢让李洙爀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水汽盖住了他整张脸，鲜明的触感难以形容。要说爱……是爱吗？是爱吧……


    “我……”和演技无关。


    “嗯？”她松了手，将耳凑到李洙爀唇边。


    “我爱你。”他小声道。


    …


    尹芙和李洙爀在一起了，就像普通人的恋爱一样在一起。


    冷峻的脸，柔软而破碎的眼神，揉着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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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的希冀，“尹芙愿意和我建立关系吗？我知道尹芙才刚签约，事业还……”他显然有些说不下去了，似乎觉得自己的要求很过分，“算了，不那样也可以。”


    “哪样？”


    “……建立关系？”


    “什么关系，不直接说出来的话，我是不会懂你的。”


    “男女朋友的关系。”


    男女朋友的概念，是近现代社会婚恋观、两性关系发展的产物。尹芙答应了，这对她来说更像是一场没尝试过的新鲜体验。


    “我们是情侣……”李洙爀显得很开心，“公历新年的时候，尹芙有空吗？”


    尹芙想了想，“那时我应该在拍摄。”


    “广告不是在明天？”


    “是啊，所以不是广告，是公司的拍摄？”


    李洙爀伸手勾住尹芙的指尖，继而交握，“问句？”


    “我也不确定。”尹芙没管李洙爀的动作，她疑惑询问：“行程安排上，写的有点模糊，这是正常的吗？”


    在艺人没有一定地位的时候，是很正常的事。


    李洙爀不想说出来让尹芙不高兴，他用行动让尹芙的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


    还好，他的身体状态向来维持得不错。


    …


    落日转瞬即逝，尹芙指尖攥着冰凉的玻璃杯，未到营业时间的酒吧里空荡荡的，只有昏沉的暖光漫在角落，她凝着杯里晃漾的酒液，怔怔出神。


    她的黑发拉直了，乖巧的扎成一束。穿着学生服，纵使眉眼生得冷艳，在酒吧的氛围中也格格不入。


    “又在这里发呆，什么都不干！”一道男声陡然撞破沉寂，“养你是让你好好学习的，你看你有什么学生的样子？！真是……”中年男人把尹芙手中的杯子夺走，一饮而尽。


    “赶紧去换衣服，一会儿就开门了！”


    镜头一转，尹芙散了发，长发垂落盖住大半张脸，眉眼的光全敛在发丝后。她换了服务生的衣衫，戴着口罩，躬身在渐次热闹的酒吧里穿梭，沉默地收拾一桌桌的空瓶与垃圾。


    “你好，这边还没擦——”


    尹芙遇到了和她一样格格不入的男孩，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在这种地方还背着书包。


    “先生，您……”


    “啊，我来找人……书妍？！你怎么在这？”


    “嘘——”尹芙把人拉到一边暗处，“倒是你，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我妈……”


    “哦，我养父是这里的店长。”


    “Ka！”导演让他们停下，“书妍啊，你要更小心翼翼一点，你很害怕被别人发现还是学生的身份，知道吗？艺俊，你的话……”导演沉思了会儿，“不要表现得好像第一次见到书妍那样生涩好吗？我们都知道书妍好看——不要和一见钟情一样！”


    导演笑了，饰演中年男人的李凖基笑了，现场很多人也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剧情，是书妍和艺俊互相倾诉烦恼，艺俊从背包里拿出果汁问书妍喝不喝，果汁的颜色是和酒液一样的葡萄红，书妍喝了，很惊喜于果汁的味道。艺俊感概果汁就是很好喝，不知道那些大人为什么会喜欢酗酒……


    这是乐天果汁一个限定产品——葡萄气泡果汁的限时广告。


    书妍要演出被养父逼迫在酒吧打工，感觉人生无望，却被艺俊带来的果汁救赎的模样。


    广告的一大亮点，是国民级人气的元祖花美男李凖基，他客串养父一角。


    说是客串，广告费却远高于代言人尹芙。


    另一大亮点，是代言人漂亮的脸。


    广告商看中尹芙当下的性价比，以适中价格签下半年代言，先用这款季节限定果汁试水。


    尹芙站在那，感觉演戏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麻烦。


    在和她对戏的“艺俊”接连NG数次——直到半夜都没拍完后，她便打定主意，非必要绝不进组拍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