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圈子里，每年十二月的聚会向来扎堆，即便在服役期，也不能完全躲开。


    尤其李洙赫是以社会服务要员的身份服役，大家都觉得你空闲时间多，聚会又基本在晚上……李洙爀低叹一声，在众人的视线中不得不咽下一口烈酒。


    明天还有事……可是不喝不行，不仅喝，还要参与他们的话题，毕竟，合群从来都是必修课。李洙爀想到了权至龙——他们同龄，前后脚服役，有时候觉得志龙那样的现役也不错，至少身边人没那么多心眼。下一秒又否定，志龙那边的训练强度大到他旧伤反复，还得承受莫名的歧视……


    拿好朋友开涮，对比之下，顿时尝出了口中酒的甜意。


    “洙爀一个人在想什么呢，都不说话。”


    “看你心情不错，最近是有好事发生？”今夜是场跨圈层的混合局，介于正式和私人之间。有些人李洙爀并不算熟，但他们点了他的名字，不得不回答。


    李洙爀干脆端着酒杯敬了一圈，想他在这行浸淫多年，今晚应该不会再有他的事，心底漫开一丝任务了结的疏懒。


    这是一个喧嚣的夜，男男女女往来穿梭。因为品牌方多，公司高层多，加上一些造型师和制作人、PD什么的，女人在这种聚会中好比漂亮的点缀，供人调剂气氛。酒过三巡，正事谈完，恭维话耗尽。酒劲一上来，开始对比接触的哪个女人是真漂亮，谁又是整容怪……说着说着就有些龌龊。本身不是高层的话，女士们听到了还要赔笑才行。


    李洙爀的脑海中出现一个身影。


    如果尹芙出现在这里，她会享受这些人的目光，还是在如此实质的凝视中感到不适？


    要真是有背景就好了，不然……


    可这么多年也确实没听说过。


    或许是年龄还太小的缘故，家里人今年才放她出来吧。


    又或者以前在国外？


    噪杂人声混着缺觉的钝痛，狠狠钻着太阳穴，又被酒精勉强掩盖，李洙爀感觉自己眼前简直蒙上了一层雾。


    正准备走，却发现不好的预感成真。


    “洙爀啊，没听到吗？”


    “抱歉，我有点喝多了。”


    “哈哈哈，不用抱歉，给我们大美女的联系方式，就当赔罪了咯！”


    什么？


    说话的男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李洙爀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问出了声。


    “洙爀啊，不是我说，这种时候没必要装傻了吧？”


    “就是，谁不知道你们公司来了个很漂亮的女人啊……”


    “哪有！”李洙爀认识的制作人笑着锤边上的人一拳，“我才刚说，就你们几个清楚。”


    “哎哟，还是独家消息呢。”叫住李洙爀的那个人脸色稍缓，转头盯着李洙赫，“洙爀啊，去认识认识新美女，嗯？我们洙爀这么帅，漂亮的女人肯定不在话下。”他顿了顿。“哦，你还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这样可不行啊……听说是叫尹芙，你们公司和人家刚签约，没几个人有她联系方式，听这位说——”


    那制作人喝得满脸通红，笑容令人作呕，“我看到了，特别漂亮，就是不知道什么背景，看着有些高傲不好接近，可惜我还没搭话……”


    “交给洙爀了。”


    那些人围着李洙爀，又灌了一些酒。


    “李洙爀明天醒来会不会根本不记得啊……”“我们直接拿他的手机吧，里面肯定有其他女人。”


    “这不太好吧。”有人的酒醒了一些，扫了眼四周。聚会的人一圈一圈坐着，有玩酒桌游戏输了脱裤子的，有和女人交叠抱着啃在一起的。他们这几个人正在干的事，在里面可以说是无人在意。


    于是放心的参与到“谁先拿到李洙爀手机”的游戏中。


    装作烂醉，根本划不开手机密码，跑到厕所呕吐且真带着一身味道回来的李洙爀——在座位上装睡，又不甚清醒似的突然“惊醒”，继续给自己疯狂灌酒。


    其他人见状也没了兴致，任由李洙赫再去“吐”了几次。有人来带离他时，只有一个人注意到，随意地摆了摆手。


    生活处处是演技。


    早在听到“尹芙”这两个字的时候，李洙爀就像壳被人暴力敲裂了一样，睡意一丝不剩。


    那天和尹芙吃饭，发觉了尹芙敷衍的态度——金玄镇就算真有小心思，也大概掀不起风浪。


    她怎么会来yj？


    高层中，似乎没有尹姓人员。


    总不是没有后台，她的性格本身就这样高傲直接……？如果不是组女团，现在的yj绝对不是普通人的好选择。


    “你也太在意她了吧？才见过一次面而已。”


    和志龙打电话的时候，志龙这样质疑。


    “好不容易和你打一次电话，你提她几次了？过几天我不会听到你们已经在一起了的消息吧……不会吧？”


    “不可能。”李洙爀回，“只是好奇而已。你知道，我喜欢温和一些——更有书卷气的女人。”


    …


    想要充分的个人空间和决策话语权，规模小且有资历的公司是首选。


    尹芙面谈了两家看上去比较有诚意的公司，一家不接受她的条件，说这种“半自由合约”现在几乎不会有，不仅是他们，其他公司也做不到。


    另一家因她的外貌愿意让步，但发展规划主要是演员，会立刻被打包去拍摄网剧。


    都不是尹芙能够接受的。


    有个人资本找上尹芙，完全满足了尹芙提出的一切需求，其他不提，尹芙三杯奶咖都喝完了，才提到，公司处于起步阶段——也就是根本还没创立的意思。


    不管其过程中表现自己多有钱，多有经验，光看男人的后移的发际线和局促的眼神，他言语中的夸大可见一斑。


    最后，尹芙签约了yj旗下的子公司，背靠大厂，能共享母公司的品牌资源、商务渠道和法务团队，且有独立运营权的yj plus。


    原先是顶尖的模特经纪公司kplus，在14年与yj达成战略合作并更名，16年成为yj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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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再次更名。优势是手握此小国主流时尚圈资源，助力了不少模特向演员、综艺嘉宾转型。


    且依托yj体系，可对接yj旗下艺人合作和培训。


    没接触这些公司之前的尹芙：我要话语权，要个人空间、要资源。


    接触之后——


    身心疲惫，深觉浪费时间，认为大厂的管理确实有一定的可取之处。


    至于为什么不是其他的大厂。


    另外能称得上大的公司，更没有自由保障。


    不同的公司氛围，养出不同的员工气质。有些人脸上像写着 “我被压榨了” 几个字，却跟你说 “我们公司福利很好”……


    那不是商务邀约，是诈骗。


    由于尹芙的社媒账号涨粉速度飞快，以及绯闻登热趋后，她的路透照给市民们造成了颜值震荡，有许多小品牌方找了过来。


    plus给尹芙安排了一个经纪人，专门对接她的商务，负责行程。


    经纪人是女性，初见尹芙时便直截了当地说：“在我们公司，你要时刻考虑到自己的安全。”


    她火速给尹芙在安保不错的小区租了小套间，又语重心长叮嘱：“不是我本人打电话叫你去的地方，绝对不要去。”


    为什么？


    尹芙有极艳的骨相，眼瞳深邃如墨，落在暗处便像寒潭浸了碎钻，冷光流转间自带压迫感。她抬手轻轻托起经纪人的脸，指尖微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软缠：“不要命令我啊……好吗？然后告诉我，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yj是深藏不露的yin窝du窝，不怀好意的人很多。你的经纪人是我也是因为上面的高层性缘脑，担心经纪人被你的脸笼络，导致背离公司立场，才特意找了女性来负责。


    这能说吗？！


    经纪人的身体微微僵，尹芙倾身靠近，秀挺的鼻梁几乎是抵在对方的脸颊上。


    “说话。”


    经纪人的眼前全是这张绝艳的脸，感觉自己似乎幻听了一样。


    ——她是不是贴到我了？


    思绪晕乎乎飘远，竟不由自主地泄露出几分内情。


    听完经纪人含糊的解释，尹芙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原来挑了半天，签的这个约也不怎么样。


    本来签公司是为了给自己减负，现在好了，给自己找了一堆需要提防的人。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必要时，尹芙异常有礼貌。抛开脸和神态，说的话简直和本土后辈对待前辈似的恭敬自然，“有你作为我的经纪人，实在太好了，我对很多事都一知半解，以后多多关照……欧尼。”


    经纪人走后，尹芙脸上的温和便瞬间褪去，她拿出手机，敲击屏幕。


    [yf：洙爀哥，我和你签了同一个公司]


    [yf：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找哥了解吗？]


    消息变成已读的下一秒，手机的振动便贴着掌心传来。


    是李洙爀的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