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规途径。


    卡米西尔面色未改，回答的一如往常平静：“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做？”


    斯坎赛身体放松地向后靠到了椅背上：“事到如今，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更正一次之前对我自己的判断。”


    “关于我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作用——”


    “在艾瑟希和维萨利斯的计划里，我是属于处理他们的分支，也就是，帮维萨利斯观察、以及记录每一次轮回里的异常，并对轮回中可能出现的问题进行修正吧。”


    蕾娜闭了闭眼：“所以我的作用……我觉得我还是要找维萨利斯，当面求证。”


    “因为目前来看，除了我是艾瑟希、或者我是艾瑟希的一个分身以外，很难找出其他的……可以解释我这一系列行为、维萨利斯对我特殊态度的合理逻辑了。”


    “奥卡姆剃刀原理，不是吗？这是最简洁、最合理的路径了。”


    “蕾娜小姐。”卡米西尔没有否定蕾娜的言论，他平静地问了一句话：“你现在确定这条非常规路径怎么走了吗？”


    “……”


    蕾娜感觉自己浑身都没有什么力气，明明刚刚也没有提什么，却觉得自己的脑袋被说这些接二连三的线索，接二连三的对应事例整得有些疲惫了。


    “你这些天，既然都处在幻境里。”她抬起头，对上了卡米西尔看向自己的视线，“那应该是在看，如何进入维萨利斯所掌握的那个核心备份幻境吧？”


    “只要你确认了前往的途径，只需要让我把我身上所可以拼成一块的红宝石凑齐，进去直面维萨利斯了。”


    “对吗？”


    维萨利斯已经给他们答案了。


    就在她当时无意进入维萨利斯所掌握的幻境那一次。


    卡米西尔颔首：“从目前情况来看，这是最佳的非常规途径。”


    蕾娜沉思下来，过了片刻后才继续道：“那么，在见面维萨利斯前，你就只剩下处理血族目前因血族纷争而出现一些问题的亚拿政事外，就没有别的了？”


    “每次血族纷争都会大洗牌，只不过这次洗了先前可以称是核心的血族人物了，不过这个时间也不长，不是吗？”


    斯坎赛笑着替卡米西尔接了一句，随即看向蕾娜：“你想好你的那个buff作用了吗？”


    “根据这些情报？”


    怎么有种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感觉。


    蕾娜不满地蹙起眉：“快了快了，我想想。”


    她转移目光，看向身侧那从天顶垂直而下的巨大落地窗。


    “其实我觉得，我这个有条件限定的buff，不是艾瑟希或者维萨利斯设计的。”


    “我感觉更是……这个世界设定的？”


    蕾娜停顿下来，开始细细顺着自己的思绪。


    “因为如果是维斯利斯的话，他没必要拐着弯让我去思考，他很看重艾瑟希交代给他的任务，那么他肯定会在必要的时候指点一下，以免增加不必要的思考时间。”


    “因为维萨利斯是白板的话，不大可能有那种故意折腾你的那种情况，这不符合他的思维逻辑。”


    “艾瑟希……其实我在幻境里见过她几次，我感觉她像是能知道我存在，但处在那种幻境之中，她又总给我一种只专注眼前人，不去看旁人、或者外来者的感觉。”


    “而且这任务——就是世界能源有限的问题，对她来说也是迫在眉睫吧，没必要在这种地方给我使绊子，增加我的负担。”


    “因为从她视角来看，我也是帮助她完成这个任务的一员不是吗？”


    这么说是没有问题。


    斯坎赛坐在旁边只听着，没有回答。


    卡米西尔的面色也未改。


    见到这俩吸血鬼没有给出什么要提出问题反问的意思，蕾娜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觉得，我身上出现buff的问题，可能就在这个世界本身上。”


    “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系统吧。”


    “我们都是数据。”


    蕾娜垂下眼，思考了片刻：“并且在我之前，也有好几代纯血血脉，现在看来……那些纯血血脉可能都是我吧？只不过在历史长河里，这些人的脸都被系统模糊化了？”


    “不对。这也不对。”


    蕾娜叹了口气，摇摇头，抬眼看向坐在旁边的卡米西尔：“你之前遇到的纯血血脉，应该看上去都不是我吧？”


    卡米西尔摇摇头：“不算，他们看上去确实是有独立思维的人，不是你，也不是空壳。”


    “……”


    蕾娜眨眨眼，按了按自己的指尖：“不是空壳的话，我想想，历代纯血血脉有没有做出什么能对世界有重大改变的事情？”


    “没有。”


    卡米西尔回答的干脆。


    目前来看，轮回折叠，那些被他们认为是“历史人物”的自己会被世界生成的新面孔覆盖。


    “每次世界轮回，都是轮回到我这条线出现，然后世界灭亡的终点吧？”


    “嗯。”


    斯坎赛若有所思：“除去艾瑟希和维萨利斯在完成这个棘手的任务，可能这个世界本身也有清理内存，优化自己系统的能力。”


    “为了防止接近任务的核心成员因为记忆错乱而产生多余的变量，系统刻意把轮回里面的我们记忆清除了。”


    “……那么，卡米西尔，你的记忆呢？”


    “关于你所见到的纯血血脉，每次出现的身份都是前轮回里的蕾娜身份吗？”


    斯坎赛列举了几个他记忆中每个轮回里不一样的蕾娜身份。


    卡米西尔微微顿了片刻，颔首道：“没有问题，对应上了。”


    “……那么由此可以看来，这个世界确实有更正我们这些核心人员的权利，来防止自身因为我们出现问题而产生bug。”


    “所以，卡米西尔，你的记忆也被系统更改过了。但是世界保留了你常年对维萨利斯调查的那一部分。”


    印象里，过往的纯血血脉面庞模糊，看上去确实不起眼。


    细说起来，稍有深刻印象的，都能和前轮回里蕾娜所做的事情对应上。


    但记忆里的纯血血脉确实不是蕾娜的面庞，这反而佐证了世界里一个轮回结束后，在新轮回里，旧轮回的他们会被世界更改成面庞模糊的……核心npc。


    很重要的历史人物，但多无名、无面容记载，无相关人像画。


    卡米西尔垂着眼思忖了一下，虽然记忆被世界动过刀，但确实不影响他的计划，没有什么能阻碍他前行的问题所在，他也就不会产生出多余的反应。


    听到斯坎赛说到这儿，稍有赞同斯坎赛的卡米西尔只是伸手拿起了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出反对意见。


    丝毫不在意卡米西尔不打算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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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斯坎赛复盘片刻刚刚所推理的，随即转头看向蕾娜：


    “那么你的buff问题，也迎刃而解了吧？”


    听到斯坎赛推理到这儿，忽然提到自己的名字，蕾娜怔然片刻，点了点头：


    “嗯，按照这个思维逻辑推理下去的话，世界给我buff的作用……就是提示我，哪些才是任务的核心成员，让我不要被其他无关人员带着跑？”


    “是因为过往轮回里，有我被其他无关人员杀死或者带跑，偏离任务核心了吗？”


    “是这样吧。”


    斯坎赛笑了一声：“虽然我没有什么印象。”


    “不过总体来说，世界这么运行的本身目的就是防止无关变量降低任务推进效率吧？”


    蕾娜道：“除此之外，系统的目的也有可能是清除阻碍自身优化的bug。”


    不过左右不会差太多。


    几句交流下来，虽然说的话不多，但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有点隐隐作痛了。


    蕾娜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脑袋：“那么，大致的问题都处理完了吧？”


    “接下来就真的是卡米西尔……”


    忽然叫了大殿下全名，蕾娜话语微停，继续道：“血族纷争处理后，只需要给我按一个献祭纯血血脉的纯血血脉名号，然后……带我去见维萨利斯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吗？没有别的了吗？”


    困惑。


    怎么感觉推理到这儿，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干的感觉。


    “……”


    斯坎赛别开眼，若有所思道：“我们之前还有一个没分析，除去任务核心人员以外，前轮回里剩余的那些民众去哪里了？”


    “我不觉得维萨利斯会主动回答我们这个问题，他要的是一个不求问题，直接进行任务交接的成员吧？”


    “感觉从你接受了自己是维萨利斯的创造物后，竟然有种顺从维萨利斯的意思？”


    蕾娜思绪从这话题上延伸到别处去了。


    她思考了片刻：“虽然目前话题重要，但是我想临时插个话题。”


    “就是，那你父母呢？我在想，你是不是一直在轮回里算是处于观察者的身份？对其他人都是观望状态，不会主动赋予感情？”


    斯坎赛话语微微停顿，面庞上的神色闪地很快，蕾娜还没有捕捉到他这抹神情中所涵盖的复杂情绪，下一秒就空空如也了。


    面前的血族看上去很放松：“是啊，若是对任何一个人投入感情，那不会很容易就失控吗？”


    就没有对自己的控制感了。


    在无数个轮回中，保持自我，减少回让自己失控、或者把握不住的变量，让自己在每个轮回中都得以稳定。


    蕾娜读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碍于卡米西尔还在场，此时自己的内心也没有多少力气去处理在这任务背后的那些私人情感。


    她微妙地顿了片刻，稍微叹了口气，将自己引出来的话题转了回去：


    “那好吧，目前看来，我们就差弥牧的本身作用不清楚了？”


    “我记得你之前有对弥牧的身份有些问题。”


    “现在应该能提了吧？”


    正是转移话题的好时机，还能刚好拐到弥牧身上。


    蕾娜压下心中那些有关个人情绪的杂思，先是飞速看了眼卡米西尔，确认无误后，再试探地望向斯坎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