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无尘的意识逐渐醒转。


    只是他却并未感知到肉身的疼痛，反而是觉浑身上下竟有一股前所未有的轻快。


    他猛地睁眼，却见映入眼帘的并非是那无穷无尽的黑暗深渊，而是一片黑白水墨。


    诧异间，他又颔首看了看自己的肉身，竟与四周一般无二。


    “三清道境！”


    一时间，风无尘心间竟感慨万千。


    自从太上道祖消失之后，他已经有多少年不曾来过此境了？


    犹记得万年之前，自己每每修行遇到瓶颈，太上道祖便会将之意识拉入三清道境，为其授业解惑。


    只是……后来太上道祖为了助他成就大道，自毁了因果。


    如今，他的修为更是早就超越了昔日的太上道祖太多太多，这三清道境，已有万年之久不曾来过。


    此刻归来，三清道境虽是依旧，但那个一心为自己好的人，却早已彻底消失。


    物是人非，不过如实。


    “师尊……”


    一时间，风无尘却并未去想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三清道境之中，反而是双膝跪地，一口到底。


    却在此过程之中。


    “哗啦……”


    四周的水墨动荡，顷刻间，墨色充斥了整个世界，四面八方，包括风无尘本身，竟也尽数融入了黑暗之中。


    风无尘一惊，心中思绪飞转，思索着这一切的缘由。


    都说这世间最让人恐惧的往往是未知。


    然而诡异的是，身处于这无边的未知黑暗之中，风无尘不仅没有感到半分恐惧，反而是觉得无比的心安。


    置身于其中，竟连思绪也变得无比的清晰。


    “怎会如此……”


    正当风无尘不解之际。


    “哗啦！”


    无尽的黑暗之中，一缕白光乍现，又见一尊九层剑塔，就此伫立与黑暗之中。


    “龙渊……”


    与之同时，在那九层剑塔之上，有一只漆黑的眼睛缓缓浮现。


    诡异的是，风无尘如今所处分明是如墨一般的黑色，但是那只黑色的眼睛却在其中无比的明显，一眼便将其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极阴神格！


    龙渊与极阴神格出现在风无尘身前之后，竟缓缓靠拢，逐渐融为一物。


    二者重叠之后，其中因果又开始缓慢融合！


    然而融合至了一半，两股力量竟开始疯狂相斥。


    下一瞬。


    “轰！”


    便听一声巨响传来。


    龙渊与极阴神格竟同时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正当风无尘愣神之际，无边的黑暗之中，墨色涌动，那九层剑塔与黑色的眼睛再一次浮现。


    “……”


    这一刻，风无尘如梦初醒，恍然间，脸上满是喜悦之色。


    他明白了！


    他如今所见的一切，乃是他潜意识在三清圣境中的某种映射，在助他推演两股力量融合的方法。


    此前他便听陆雪尘说过，三清道境，乃是三清一脉无数先辈的意志所化，唯有得大机缘者，才有机会进入其中。


    换作其余三清弟子，纵然终其一生，怕也难有进入其中的机会。


    想来他之所以能屡屡进入三清圣境，不过是太上道祖对他这个隔世遗徒的偏爱罢了。


    他本以为，太上道祖的残魂消散之后，他便再无进入此境的机会。


    却没想到，今日竟还能重回此境。


    是巧合？


    还是机缘？


    不……究其原因，恐怕仍与太上道祖有关。


    万年之前，太上道祖虽为了风无尘而彻底消散，但是他的一缕意志却是永远留在了三清圣境之中，化作了此境法则的一部分。


    虽说没有了往日的记忆与情感。


    但是他对这个小徒弟的偏爱，却不拘泥于任何形态。


    想到这等可能，风无尘的眼眶逐渐湿润。


    “师尊……谢谢师尊……”


    旋即，他便擦干了眼角的泪珠，开始全心全意推演着眼前二者。


    比之外界，风无尘在三清圣境之中心如明镜，无半点儿杂念，推衍的效率自是百倍增长。


    况且，此境乃是现实的映射，其间不存在任何风险可言，纵然推衍失败，走入死路，也随时可以推倒重蹈。


    一时间，他竟全身心的沉醉与其中，甚至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却也不知过了多久。


    龙渊剑塔与那极阴神格已然是不知道第多少次融合失败。


    但是风无尘不仅没有半分气馁，甚至更加的沉醉于其中。


    因为经过这无数次的失败，他已经清晰的感知道，那个所谓的“方法”近在咫尺。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手中的沙子，越是拼了命的想要握住，反而流失得越快，可但凡松开了掌心，又会被迎面的狂风吹得满脸都是……


    到了这一刻，风无尘却是不急不躁。


    因为他明白，他要参悟的结果玄之又玄，可走不得半点儿捷径。


    若是不经历这等过程，纵然道出了结果，却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唯有继续用心去参悟，方有水到渠成之日。


    “……”


    又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只见在黑暗之中，龙渊与那极阴神格已然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只见那只黑色的眼睛置身于龙渊九层之中，散发着幽幽黑芒，并无半点儿被炼化的趋势。


    但诡异的是，二者间，却是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其因果亦不再相斥。


    这一瞬，风无尘骤然睁眼。


    顷刻间。


    “哗啦！”


    四周的墨色疯狂涌动，漆黑的世界再一次变得黑白相间，在虚空之上，龙渊剑塔显得更是深邃扎眼。


    而风无尘则将嘴角微扬，兴奋之意已然溢出了眼眶。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一刻，风无尘才知，他从一开始便错了。


    原来，这神格，从某种意义之上，并不需要他去炼化啊……


    他真正需要的，乃是一个维持龙渊、神格以及其肉身平衡的方法。


    他这一世一路走来，已有万年，其间，修过太多的法门，最终，他更将所有的法门杂糅在了一起，创造出了神道功法——太虚一气诀。


    太虚一气诀森罗万象，玄妙空前。


    但也正因如此，却让风无尘被繁杂的大道遮掩，难窥本真。


    而在三清圣境之中，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推演，最终才让风无尘寻得了所谓的平衡之道，而究其核心，不过四字——返璞归真！


    且问风无尘的剑道之基石为何？


    是那鬼神皆斩的无怨无悔之剑？


    是那融合了生死大道的斩寿之剑？


    是他剑道集大成之招式葬仙九斩？


    亦或是有开天神斧加持的无名剑招？


    ……


    不！


    都不是！


    是那以杀证道，能让他斩人因果的杀戮之剑！


    却不曾想，此剑昔年助他崛起与微末。


    如今一去万载，兜兜转转，却又回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