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番外】香炉(7)
作品:《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 周围景物彻底消散,本以为香炉神力已经散尽,可下一瞬,那些原本快要消散的光点却再一次盘旋起来,渐渐勾勒成另外一副模样。
眼睛映着那些如墨迹般渲染的光点,一点点汇聚成漆黑夜幕,顾城渊放眼望去,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这里。
江陵峰。
荧光归位,整个幻境再次变得真实无比,就连夜风拂在脸颊都是那么细致微凉。
顾城渊怔愣了一瞬,下意识低头看向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只古朴香炉。
炉身依旧温热,但炉口萦绕的那圈朦胧光晕,此刻却不再是完整的环形,仅仅只剩下一个模糊残缺的圆角,光芒微弱,明灭不定。
他将香炉收起来,心下了然这个幻境恐怕比上一个要短很多,定了定神,抬手拨开了眼前低垂沾着夜露的竹枝。
对江陵峰地形早已烂熟于心,他轻车熟路地顺着蜿蜒的青石小径,向前走去。
目光掠过周遭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石一亭,顾城渊不禁在心中暗自猜测,香炉究竟把他带回了什么时候的江陵峰。
这里的布置陈设,与他记忆中接任宗主之前的江陵峰几乎别无二致,正猜测着,前方却传来一阵细微的咳嗽声。
脚步一顿,顾城渊放轻了步子,侧身隐在竹林里。
借着夜色向前看去,瞧见一道夙白的身影,那人前方便是波光粼粼的荣池,脚下梧桐叶铺洒一地与银辉纠缠。
光是一个背影,顾城渊也能立刻认出来他是谁。
那是白佑。
呼吸无端紧了不少,心下犹豫一阵,还是忍不住缓缓靠了过去。
距离近了,顾城渊可以更加清晰地瞧见他。
白佑似乎是刚醒,只着一件里衣外加一件外袍,发冠已除,墨发徐徐垂在腰间,不知是不是错觉,看起来好像有些凌乱。
他双手撑在栏杆上,宛如玉石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垂着眼睫盯着那片水池出神。
躲在树干后的顾城渊静静看了他很久,觉得有些奇怪。
这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吹什么冷风,并且还穿的这么薄,也不怕冻着。
他正暗自盘算着,是否该在此时现身,劝他回去,或者至少……给他披件衣裳。
可没等他想清楚,白佑身形就忽然动了。
只见他抬起手,指尖凝着一股灵流,缓缓抵住了自己的心口。
而后他闷闷哼了一声,指尖猛然一拔,带出一缕颤颤巍巍的淡粉事物。
看着那缕羸弱的丝缕,顾城渊脑子空白一瞬,呼吸彻底窒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又在下一瞬疯狂逆流冲上头顶。
那是……
那是不是白佑的情丝?
他喉结颤动,眼睛眨也不眨地死死盯着那道背影。
他这是回到了自己中欲阵魔气与白佑纠缠的那一晚!
而眼前的白佑……是在拔情丝。
不知怎的,顾城渊的眼眶忽地有些酸,喉头一阵苦涩,他就这样远远望着那道孤独身影在月色下颤抖。
他还记得,那年两人纠缠之后第二日的白佑是那般镇定,他还以为是白佑本就如此克制镇静,后来白佑若有若无的疏远,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自己太唐突太放肆让师尊厌恶了自己……
可后来白佑告诉他不是的。
之所以那般镇定,是因为他生生拔出了情丝。
那时的白佑本就灵力亏空,因为他的唐突还要生拔情丝忍受噬心之痛,自此,真正成为了一个近乎剔除了所有柔软情感,只剩下责任与戒律的冰冷之人。
顾城渊先前还见过儿时的白佑,那时的他明明是那般鲜活,他曾亲口说过,不要成为那种冷冰冰的人,可眼下却是因为自己他才剥离剥离了自己最后一丝温情……
怪不得。
怪不得那时萧程肆杀至撷音峰白佑会心哀做出自戕的举动。
他早在今夜就摒弃了一切柔软温暖的情感。
“……”
又是一阵冷风拂过,深秋风沁骨寒,白佑本就一件薄衫,风一过身子便一阵发抖,闷闷咳嗽几声,竟是直接咳出了血。
顾城渊见状下意识身形一动,却不料脚下踩到了枯叶,发出一声脆响。
前方的白佑几乎是立即侧眼,抬手召出玉龙一击劈出,一道剑气直向顾城渊的方向掠去。
“谁在那?”
顾城渊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道带着惊怒与警惕的剑气,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肩头。
……太轻了。
剑气及体,威力却微乎其微,甚至未能在他衣袍上留下一道像样的痕迹。与他记忆中白佑全盛时期那雷霆万钧相比,眼前这一击,虚弱得……令人心酸。
心脏更疼了,密密麻麻地酸痛。
青泽仙君原本不应该是这样。
顾城渊一动不动,只是借着银辉去描摹那已经快在记忆里尘封的人。
“……”
那边的白佑此时也完全转过身来,当月光清晰地照亮竹影中缓缓走出的那道人影的面容时,他显然愣住了。
浅色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本能的慌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顾城渊?”他干巴巴地道,“你怎么来了?”
顾城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缓缓向前走了两步。
月光下,白佑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还沾着未及擦拭的血迹。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顾城渊,身体下意识地朝后退去,直到腰脊抵上了身后冰冷坚硬的石栏杆,再也退无可退。
他喉结上下一滚:“你……”
可就在开口的一瞬间,他又看出一丝的端倪,眼中的慌乱很快就被警惕代替:“不对,你不是顾城渊,你是谁?”
顾城渊不答,依旧朝他走去。
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白佑挣扎着到底要不要动手,还没等他下定决心,面前的人却张开双臂将他揽在了怀里。
“……”
白佑怔在原地。
这个拥抱带着极强地安抚意味,昔日的徒弟不知何时已经长得比师尊高出一个头,宽阔温热的胸膛轻易便阻隔了背后吹来的刺骨寒风,暖意透过单薄的衣料,一点点渗透进他冰凉的四肢和身体。
明明应该立刻推开,应该厉声呵斥,应该施展法术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冒牌货”击退……
可白佑发现自己竟一时无法动作。
他已经冷了太久,痛了太久,独自在这无边的黑夜与自我惩罚中挣扎了太久。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怀抱里,心中竟然不可遏止地生出一丝留恋。
“你……”
“师尊。”
千言万语,如山洪般在胸中冲撞,却尽数梗在喉头,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倒流、扭曲。
他有太多的话想说,有太多的歉意要表达,有太多的心疼想要倾泻,可最终,在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只是极其缓慢地问了一句:“是不是很疼?”
“……”
是不是很疼。
想来定是疼的。
这明知故问,这迟来的关切,隔了二十载春秋,隔了无数悔恨与思念,才终于抵达。
白佑依旧愣在他的怀抱里,混沌的脑海中思绪纷乱,不知该作何反应,不知该说什么。
“师尊……”顾城渊松开他,看向他疑迷的眼底,“对不起。”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白佑那只冰凉的手,将它牵引着,紧紧贴在了自己滚烫的心口:“我对您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可我发誓,绝不是一时兴起,也并非……亵渎。”
白佑微微睁大了眼睛,长睫颤抖:“……你,你住口!”
他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眼前这人究竟是不是顾城渊?
如果是,为何神态、语气、乃至眼神,都与平素那个跳脱甚至有些莽撞的少年有细微却关键的不同?
如果不是,那为何面容、气息、甚至这怀抱的温度,都与顾城渊如此相像?
他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会与他说这些话?
混乱的思绪如同乱麻,越理越乱,得不出任何答案,而顾城渊却还在继续,目光灼灼,言语如炽热的焰火,烫得他无所适从。
“你很好,特别特别好,在我心中,天上地下,古往今来,没有人能比你更好。”看着眼前人青涩的模样,顾城渊一颗心既愧疚又滚烫,“我喜欢你。”
即使已经拔了情丝,白佑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他胸膛微微起伏着,胸腔里早就是惊涛骇浪、
“你……口不择言!”白佑猛然蹙起眉头,试图用最严厉的语气呵斥眼前这个胆大包天,欲要翻天的徒弟,“我们二人是师徒,你为何会生出这种心思?方才、方才也就算了……你竟然还敢在我面前,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罔顾人伦的话来……”
他絮絮叨叨,语无伦次地说了许多,既是训斥对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抵在顾城渊心口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衣料里,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呵斥苍白无力,一股莫名的恼怒与委屈涌上心头,眼眸一厉,竟是想再次将玉龙召出来。
顾城渊看着他强撑的倔强与慌乱,眉眼软得不可思议,甚至极轻地笑了一声,不过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嘲讽,只有无尽的怜惜与温柔。
“弟子的确大逆不道。” 他承认得坦荡,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着白佑的眼睛,声音轻缓,“可师尊方才……不也拔了情丝么?”
“……”
白佑所有的话语,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句轻飘飘的反问中,戛然而止。
所有强自拢起的师道威严,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唇瓣紧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他独自憋闷着,挣扎着,试图找出什么话来反驳,来维持最后一点体面,却发现自己词穷理屈,无言以对。
本就觉得自己愧为人师,此刻他连火都发不出来,那股莫名的委屈与酸楚越来越浓,眼眶不受控制地一阵发热,竟迅速地泛起了清晰又脆弱的红。
见他这副模样,顾城渊心中一紧,生怕他误解,连忙开口解释,语气急切:“师尊很好,我生出这种心思,只是因为你待我很好,在遇到师尊之前,除了我娘,这世上再没有人这般毫无保留地对我好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闻言,白佑抬起眼睫看他,眉头皱的更紧了。
越描越黑,顾城渊干脆道:“是我对师尊有了龌龊心思,与师尊没关系。”
白佑:“……”
意识到不对劲,顾城渊噎了一会:“我嘴笨,说不清楚,我只是想告诉师尊,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待我很好,在遇到师尊之前,除了我娘,没人这般对过我……”
“这份感情和师尊没有关系,你千万不要觉得是你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这略显笨拙的解释,还真让白佑紧蹙的眉头稍稍松了些。
“你先前看见我拔情丝了。”
他嗓音低哑地道。
顾城渊顿了顿,又道:“看见了……但我知道,那只是我刚才的唐突之举师尊才……”
白佑抽回手,撇开眼神,略显狼狈地道:“你知道就好。”
顾城渊见状还欲开口说话,周围却再一次闪烁起来,竹影晃动,月光破碎,荣池的水波漾开不自然的涟漪……一切都在变得模糊透明。
香炉的法力要失效了。
或许是这次幻境构建所依赖的法力本就稀薄,消散的速度快得惊人。视野边缘的景象已经开始片片剥落,化为飞散的光点。
白佑依旧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着,不知是在压抑咳嗽,还是在平复那过于激烈的心绪。
月光将他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满地枯叶上,形单影只。
顾城渊深深地望了一眼那道即将随幻境一同消散的孤寂背影。有太多的话还没来得及说,有太多的心疼还没来得及抚平,有太多的错误还没来得及亲自去道歉。
他嘴唇动了动,可在幻境彻底崩解将他抛回现实的最后一刹那,他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
……
与此同时,南幽山谷。
找了顾城渊一整天的白佑刚从镇上回来,一推开门,瞧见屋里正坐着一个人。
听见他开门的动静,少年缓缓抬起了脑袋。
两人四目相对。
“顾城渊……你去哪了。”白佑微微蹙眉,“怎么换回这身假皮相了?”
对面的少年迷茫地望着他,不知怎的,直觉告诉白佑眼前这人可能不是顾城渊。
至少不是现在的顾城渊……
“师尊……”
少年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生怯:“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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