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欲灵爱蛊
作品:《本想养犬,奈何养攻[修真]》 他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二人同时皱眉,皆是发现了不对劲。
燮风迟疑发问:“临安?”
“何事?”临遇安抬眼瞥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还在整理手套在指缝间的空隙。
“你怎么突然戴手套?”燮风伸手想要拉住对方却被再次躲了过去。
临遇安微微蹙眉:“需要原因?”他声音冷凝,像极了雪山中深夜的刮骨寒风。
燮风见状面露焦急,正要开口却听掌生君先一步发声:“是我的问题,这次感情剥离过多,他还没有适应。”在燮风发怒之前,他又继续道:“不过放心,魂魄完整的他情感是可以恢复的,过段时间就好。”
说罢他张开手掌露出那一朵纯白花朵,对众人解释道:“完整魂魄中的情感果然和残缺者拥有质的不同,这一朵足以支撑百人正常存活。”
临遇安闻言盯着那花开始细细观察,眸中金光闪烁,开始使用能力洞悉花朵的本质。他看到无数的彩色光点,每一点都是或平淡或汹涌的节奏。就好像自己化身于音律之中,每有一个节奏点出现,他的心脏都会为之颤动,随后涌出各种各样的情感。
他在这朵纯白中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各种情感,喜、怒、哀、乐、爱、恶、惧七种情绪最为突出,随后又细分为各种更加精确的感情,对某人的爱,对某物的恶等等……
临遇安感觉自己被剖析为光点,随后光点舞动跳跃演奏为旋律,旋律缭绕悠扬又形成了他。
只不过是一眼,他就从那纯白之花中看到了无数。他从没想过,自己的感情竟然会如此丰富。
燮风与宴戟也经历了同样的感觉。但和临遇安不同,只拥有一魂一魄的他们无法清楚理解这些感情的节奏。他们就好像站在交响乐舞台上的失聪者,能看到乐器的演奏,空气的震动,表演者的表情变化,却无法听到一丝美妙乐曲。
让众人感受完白花中的浓烈情感后,掌生君便推说自己要开始实验,挥出无数花瓣送临遇安与燮风回去,唯独留下来宴戟。
“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吗?”掌生君将白花从掌心摘出,对着宴戟淡淡说道。
宴戟自然知道原因:“因为你之前说的计划。”
“没错,你随我来。”掌生君说罢挥手,宴戟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丝空间波动,面前的场景就陡然变化,从一开始四面封闭的房间变为无边黑暗,只有脚下一条没有尽头的七彩光河正在奔腾。
“神出光河!?”宴戟震惊出声,还没等他细看光河中的内容,一朵妖娆到过分的华丽牡丹就跃入他的视野。
那是一朵鲜艳到仿佛要滴出血来的巨大花朵,成千上万的饱满花瓣舒展身躯,在光河中肆意展现自己的美丽。妖娆是它给人的第一感觉,随后浓郁到呛人的馥郁芬芳便冲破人的理智,满眼都是那柔软的、带着密集绒毛的花瓣。是情人床、爱人脸,所有人都迷恋的温柔乡。
宴戟一个疏忽被牡丹吸去了心神,待一声响指唤回他的神智,他才发现已经竟然不知不觉来到了巨型牡丹的中央,横躺在一个红衣人的怀中。
红衣人轻抚宴戟的脸颊,深吸一口气赞叹道:“纯粹而又扭曲的情感。我喜欢。”
他面容模糊,胸前平坦但身段柔软雌雄莫辨,浑身上下都是好闻到令人窒息的香味,让宴戟下意识想要闭眼继续躺下去。
但掌生君冷淡的声音却从上方传来,如一盆冷水浇下让他瞬间清醒:“再被诱惑我可不会救你。”
宴戟闻言连忙推开红衣人,退后几米一脸警惕道:“你是何人?”
“我?”红衣人懒洋洋指了指自己,突然捂嘴而笑,声音柔媚:“你希望我是谁我就是谁。我可以是你的父母,你的儿女,你的爱人……甚至是你心中某个某个不可言说的念想。”
虽然看不见脸,但红衣人的举止带着浑然天成的魅惑,威力之大让宴戟差点腿软。
幸有不受影响的掌生君从高空落下,挡在宴戟身前对着红衣人伸手道:“东西呢?”
红衣人嗔怪道:“能不能对我礼貌一点?好歹也是我忍着恶心帮你养那东西的。”
掌生君沉默保持着伸手的动作,就在宴戟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竟然真的放柔了语气:“多谢你的照顾,可否把欲灵交还予我?”
按照掌生君所说,整个箱庭世界都是他创造的,他是真正的创世神,理当睥睨万物,可为何要对一个莫名出现的红衣人退让?宴戟盯着那红衣人看了许久,庆幸对方并没有再次对自己施展魅力的同时,也没看出任何特异之处。
唯一比较特别的就是,这个红衣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仿佛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
但是能在虚空中的人又怎会普通?
就在宴戟还在猜测红衣人身份的时候,对方已经唤来一根粗壮花蕊,对掌生君抱怨道:“什么欲灵,明明就是个丑陋的虫子,养它我都觉得脏了我的身子。”虽是这样说着,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从嫩黄花蕊的顶端捧下一个红彤彤的小胖墩。
那是个和他手掌几乎一样长的蠕虫,肥胖笨拙通体光滑,但颜色晶莹剔透好似由朱红色的琉璃雕刻而成,内里干净连一丝杂质也没有。
红衣人捧着小肥虫递给掌生君,同时口中道:“这是活到最后的,名为爱的欲灵。或许你可以给它取名为欲灵爱蛊?”
掌生君郑重接过肥虫,淡淡道:“我会考虑。”
听出来对方的敷衍,红衣人耸耸肩,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宴戟的身上,大肆散发自己的魅力。
这次没有掌生君的阻拦,宴戟即使百般抵抗,最终仍是沦陷进去,在对方的一个招手下就红着脸迷瞪瞪走过去,再次躺到了红衣人怀中。
掌生君皱眉看他一眼,提醒道:“这可不是你世界的人类,他经不住你的吸收。”
红衣人摆摆手,略有些不满道:“我知道,谁说我要吸收他的爱意了?我只是觉得他好看想要玩玩而已。别总提我的世界,等我玩够了我会回去的。”
“最好是这样。”掌生君见宴戟并没有被吸出情感,继续端详掌心的肥虫。
那虫头尾细身躯粗,头顶长了一颗圆滚滚的红色眼珠,咕噜噜转着看向他,眼中满是干净至极的好奇,如同初生的婴儿一般纯粹。
但这可是凝聚了神出河当中近乎一半爱意光点的生灵,断然不可能同他外表看上去那般弱小可怜。
在七百年前,猜测可能是临遇安情感修复裂缝的时候,他就借用神出河中的各种情感提炼出喜、怒、哀、乐、爱、恶、惧七种欲灵,委托红衣人培养出最强大的那一只。
一个月前,红衣人通知他最后蛊虫已经成熟,而他也迅速制定了计划。临遇安等人来到幽冥界,也全是他一手策划的。历史书恰好翻到的一页,怨蛟的爆炸,弑神链的出现,全部都不是巧合。
现在蛊虫已经成熟,他的计划也完成了大半。
掏出从临遇安魂魄内剥离的情感白花,掌生君撕下一片花瓣喂给象征着爱的欲灵。欲灵眼下裂开一条指尖宽的小口,吃相秀气地啃食着花瓣。透过它透明的身躯,可以看到被他细细咀嚼的花瓣残渣进入体内后就缓缓融化,而他身体的颜色也变深了些。
爱的欲灵动作温吞,足足花了一刻钟才把不过拇指大小的花瓣尽数吞食。身体颜色也从原本的朱红变为了深红。
见差不多了,掌生君也没再投喂,收起白花后挥手将欲灵斩成两段。
奇异的是,这欲灵被斩开的身躯没有流出任何液体,反而快速分‖裂、愈合,成为了两个独立的个体。分‖裂后的个体除了个头稍小、颜色变淡外没有任何变化。两颗圆滚滚的眼珠子好奇地看向掌生君。
掌生君见这样可以成功,便挥出数道灵炁将欲灵斩为数十条,簌簌落到了脚下的花瓣绒毛上。
一旁红衣人看得心疼,开口抱怨道:“诶诶诶,你能不能悠着点,虽然这小东西长得丑了点,但好歹是我养了几百年的小宠物,你这么粗暴我可是会心疼的。”虽是这样说着,他的手却没从宴戟身上离开,也丝毫没有想要阻止的动作。
话音落下,这边掌生君也停止了动作,倒不是因为红衣人的心疼,而是这欲灵再分‖裂下去就快变成全透明了。
他挥袖将分‖裂出的三十三条欲灵收起,对着宴戟打了个响指唤回了对方的神智,淡然道:“走。”
宴戟恢复神智看到红衣人对自己上下其手,汗毛都竖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合拢衣衫,看也不看红衣人一眼踉跄着跟掌生君离开。
“小帅哥有空来玩呀~”站在花瓣上,红衣人对着宴戟狼狈的背影抛了个飞吻,张扬浪荡的口吻吓得宴戟脚下不稳,差点腿软坐下去。
随后掌生君大手一挥,二人消失不见。
红衣人扫兴地坐下,掏出了一枚镜子自照容颜,声音略有些惆怅:“这里呆不久了,下一次该去哪里呢?唔……听说隔壁邪神的世界里正好缺个爱神,我要不要去应个聘?可是那个世界好无聊……”
声音渐渐微弱,巨大的花瓣合拢,将中间的红衣人包裹起来。
等回到原来封闭的屋子,宴戟脸色铁青,质问道:“你让我过去是做什么的?!就是过去被那个红衣人玩弄的吗?”
掌生君摊手:“和你想的一样,我带你过去就是吸引他注意力的。不然没有七八个时辰我根本无法离开。”
听出掌生君口中的无奈,宴戟深呼吸好几次,又呕出两三口黑气,才勉强让自己心平气和地开口:“他是谁?堂堂掌生君面对他为何要让步?你不是创造这个世界的惊艳神吗?”
可谁知,掌生君突然幽幽开口:“我是掌生君,不是惊艳神。他才是惊艳神。”
“!!”宴戟震惊之下,一时张着嘴没有发出声音。
“我一开始只是浑浑噩噩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吊坠罢了,是他突然出现在我体内开辟世界住下。所以他才是你们传说中的惊艳神,我只是负责填充、管理这个世界罢了。”
“那他从何处来?为何要开辟这个世界?”
面对宴戟的追问,掌生君捏了捏眉心:“不知,他不愿说我也无法让他开口。我只能确定,他的能力远远胜于我,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明。”
说罢,掌生君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掏出那三十三条欲灵开始给宴戟讲解作用,以及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总得来说,临遇安能够修补裂缝或者打开世界的最本质的原因就是他魂魄中浓郁的情感。
只要能够制造出和他三魂七魄中等质量的情感集合体,就可以代替他修补裂缝或者打开世界。但是在长久的实验中掌生君发现,没有魂魄作为寄托,七种基础情绪无法融合在一起,所以他创造了七种情绪欲灵,以饲养蛊虫的方式筛选出最强大的欲灵用来培养。
但仅仅这样是不够的。
神出光河中的情感光点来自于这个世界一魂一魄的人,与临遇安三魂七魄的情感有质的不同,所以他还需要抽取临遇安的情感,投喂给最强大的欲灵,让其发生质变。
“然后呢?”见掌生君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宴戟忍不住追问道。
“质变产生后,需要的就是量了。”掌生君拖起那三十三条稚嫩的欲灵:“我需要让它繁殖,繁殖得越多越好。”
宴戟听明白了,接过欲灵,神情严肃:“它如何才能繁殖?”
掌生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幽幽‖道:“进入人体,吞噬情感。”
“懂了。”
“那好,事不宜迟我送你离开。”
两人敲定下来,掌生君挥出无数花瓣送宴戟离开。
然而就在宴戟消失的瞬间,掌生君突然发现,自己对历史、现实、未来三个世界层面的控制陡然消失了。
也就是说,从此刻开始,他将再看不到未来的发展,整个世界的发展也彻底脱轨。
他静静站在原地,没有泄露出一丝感情。但明明高大的身影却无端让人觉得憔悴、哀伤。
※
另一边,燮风强忍着心里的憋屈和临遇安又生活了三天,再第不知道多少次被躲避了亲热以后,他终于忍不住委屈,和临遇安来了一次面对面谈心。
“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燮风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过于幽怨。但他手中的衣摆却没有幸免于难,被搅得皱皱巴巴和抹布一样。
临遇安没有回避他的视线,略有些不解道:“我何时躲你?”
“那你为什么一直戴着手套不让我牵手?”
低头看了看自己洁白手套,临遇安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没不让你牵。”说罢就伸出手想要去拉对方。
燮风顿时炸毛:“我说的是牵手吗!”
临遇安眨眼:“不是?”
“我是说手套!是肌肤之亲!你这几天都不让我碰你!”燮风崩溃地揉着自己一头卷发,没有临遇安的打理,他的卷发已经多处打结像鸟窝一样。
对此,临遇安合理解释:“我有洁癖。”
“可你之前对我就没有洁癖……”燮风眼神幽幽满是哀怨,“这就是不爱了吗?”
这下,即使被吸收了太多感情以至于过分迟钝的临遇安也反应过来,连忙拉住燮风的手郑重道:“不是的。”
然而说这话的时候他表情冷漠,声音平淡,整个人没有一丝波澜好像个木头一般,完全没有任何信服力。
燮风放弃,抽出手挠了挠头发,语气疲惫道:“算了,我去问问掌生君该怎么办。”说罢起身离开。
他来到大门前,手掌按在门上启动阵法,同时口中念道:“去找掌生君。”
只见红光一闪,燮风高大身影消失,屋子里只剩下临遇安一个人。
他愣愣看着自己空荡的双手,手套上残留的温度渐渐冷却,也让他的心缓缓便闷,像是装进一个密不透风的拥挤盒子,即使心脏再怎么努力跳动,也只能固定在标准不变的大小。
疲惫地按揉太阳穴,临遇安喃喃道:“我究竟怎么了……”
在他看来,自己没有任何变化,也察觉不到感觉的缺失。他知道燮风爱着自己,也知道自己爱燮风。但是他不表达,或者说不想表达。
他没有表达情感的欲望和动力。若感情是一首诗朗诵,那他刚念了个标题就懒得继续,认为标题足以表现出诗歌的所有。
他并没有想到,这对于燮风来说是个巨大打击。
毕竟原本相拥而睡的爱人突然戴上手套连手都不愿意牵,这对谁来说都难以接受,更何况是燮风这种感情炽烈而直白的人。
他打开门发现自己来到了最初的火照之路,那个浑身绷带的人依旧在血色长河上慢悠悠划着破船,掌生君正盘膝坐在船尾不知道看着什么。
燮风走到河边,绷带船夫见状便划了过来邀请他上船。燮风走到掌生君身边坐下,自来熟道:“你在看什么?”
掌生君低头看血色河面,声音不大:“看恶者魂魄。”
燮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血色长河中有无数狰狞魂魄沉在底下挣扎,大张着嘴巴无声嘶嚎。
这是爱意组成的长河,掌生君本是打算用爱意感化恶者魂魄的,但谁知恶者魂魄进入其中反而痛不欲生。虽然最后也会被净化,但过程可比直接剥离情感要痛苦多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燮风皱眉。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掌生君抬头,直接挑明了话题。
燮风见状也懒得再套近乎,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说道:“临安他这几日对我太冷淡了……”
“正常,情感的恢复都很缓慢。现在可比他一开始对你的态度好多了。”掌生君声音依旧很平淡。
“我知道,但我受不了。”燮风抓着自己乱糟糟的长发,一下一下想要将其梳顺,但反而越弄越糟。最终他放弃梳理头发,狠捶一下船板低声道:“有什么办法能够加快他感情的恢复?”
掌生君想了会儿,开口道:“有。在万灵界附属的一个小世界里,拥有一种名为‘红尘’的泉水,引下泉水的人会变得感情丰富。不过因为修道之人追求清心寡欲,所以这泉水越来越稀少。”
这“红尘泉”掌生君也曾研究过,但没多久他就发现这东西只能短暂放大人类情感,并不能用于自己的计划,所以他也没多再关注。
“虽然这红尘泉水只能放大情感几月,但到那时他的情感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掌生君挥手间在空中展开一道星图,在巨大褐色星球旁的万千小星中找到了一颗,标注道:“就是这里。”
“好,那我去找红尘泉,你替我照顾好临安。”
燮风记住了地方,转身准备下船。谁知掌生君拦住他,开口道:“帮人帮到底,我送你过去。”说罢又是无数花瓣飞起,燮风消失在原地。
而临遇安在屋子里等了许久都不见燮风归来,心中升起了淡淡的焦急。他起身向大门走去,还没碰到门把手,门上阵法就闪起红光,一个熟悉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小风。”临遇安正要放下心,却见来人面孔蒙着一层薄雾,一黑一白两颗小珠子正在眼前缓缓旋转。
掌生君清楚看到对方眼中的失望,声音略有些滞涩:“他离开了。”
“去哪?”临遇安皱眉,不理解对方为何不告而别。
掌生君也没有藏着掖着,把刚才和燮风的交谈都如实告知。
临遇安挺完后低着头,略有些丧气。
掌生君见状只能转移话题:“宴戟被我送回去了,有他作为虹映中的眼线,也可以降低十神对你的威胁。”
“嗯。”临遇安点头,回应平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