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那你去表白吧。”……

作品:《赐我一生

    十多分钟过去, 边慈按照言礼的讲解,把试卷上的错题全部订正了一遍,满足且充实地放下了笔, 这才想起问篮球选拔的事情。


    “选拔结果出来了吗?”


    “出了。”


    “怎么样?你入选了吗?”


    言礼的手搭在边慈身后的椅背上, 姿态松懒, 被她问起时, 脸上浮现一丝少有的得意:“当然, 还会有第二种结果吗?”


    该表扬的时候就要表扬, 边慈特捧场地“哇”了一声:“你好厉害啊, 比赛的时候我去给你加油。”


    言礼被夸得飘飘然, 碍于还有外人在场,内心啊啊啊,表面嗯嗯嗯, 强行稳重,淡定地点了下头, 说好。


    得亏言礼的强行稳重,话题暂时断了几秒, 边慈终于注意到坐在对面,埋头算题的何似, 想起自己被拜托的事情, 她在桌子下轻轻踢了下何似的脚。


    等何似抬头看向她的时候,边慈马上对言礼说:“这是我同学,何似, 坐在我前排。我放学到图书馆的时候有点晚了,幸好她帮我占了个座位,不然我只能回家自习了。”


    后半句话边慈撒了谎。


    何似听完,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个边慈在搞什么?之前明明还阴阳怪气的威胁她, 现在怎么反过来帮她说好话了?


    女生之间的暗潮涌动,言礼全然不知。


    他听完边慈的话,看向何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何似觉得他比之前热情了一点。


    “你好,没记错的话,之前你来店里买过文具,对?”


    “啊……对……对,是我。”何似受宠若惊,粲然一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以为你又忘了呢。”


    “我对近期来过店里的顾客,都有点印象。”言礼只回答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听着没什么不同,但何似听出来了话外音——


    如果你是来搭讪的,我就记不住;如果你是来光顾生意的,我可以记住。


    谁说脾气好的人就不会带来距离感的?这不就有了吗。


    如果没有亲眼见过他温柔热情可以到什么程度,何似还能安慰自己一句:没关系的,反正言礼对谁都这样。


    边慈听到言礼的话,微微一怔,问:“何似去过店里?我怎么不知道啊。”


    “你生我气先上楼了,当然不知道。”言礼慢慢悠悠地说,趁机翻了下老账。


    “……哦。”


    边慈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一天,心虚到无法反驳,总不能告诉他,那才不是生气,只是吃醋而已。


    好家伙,在她躲在屋子里吃闷醋的时候,言礼又被何似勾搭了一次吗?简直是防不胜防!


    听言礼这话风,好像对何似的印象还不错……


    边慈忘了在哪听过一句话,说这个年纪的男生,如果被异性搭讪或者表白,不管他是否喜欢这个人,总会回味一整天。


    要是何似真的隔三差五在言礼面前晃悠,一回生二回熟,言礼会不会也跟其他男生一样……


    边慈在这里琢磨的功夫,何似已经乘胜追击,拿着练习册开始请教言礼问题了。


    而言礼呢,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传道授业解惑,甚至还说:“思路解法都对,只是计算步骤复杂了点,小问题。”


    你怎么还夸上了!


    刚刚给我讲题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这么干脆呢!


    边慈看着被订正过的试卷,上面夹杂着不少言礼用红笔写的知识点,再看何似那边,卷面都没几个红点。


    言礼可能觉得她比较笨。


    教成绩好的女生是不是更轻松呢。


    边慈深刻感受到自己的小家子气,但也知道自己活该。


    这还是只是面对何似,她都酸成这样了,如果以后言礼牵着那个白月光走在自己面前,她可能会当场哭出来。


    糟透了。


    讲完何似的问题,三个人收拾好书包,离开图书馆,到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尽了。


    边慈和言礼绕了一段路,把何似送到地铁站口,道完别,他们原路返回。


    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边慈迫不及待想问问言礼对何似的看法,可是直接问又太突兀,一句话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她终于问出了口。


    “你还记不记得,前阵子下雨,有个女生问你可不可以同撑一把伞?”


    言礼愣了一下,问:“是我把你那个红配绿雨伞扔进垃圾桶的那次?”


    “……”你的重点还真是清奇。


    提到那把伞,边慈就觉得脑仁疼,忙纠正她:“重点不是我的伞啊,是那个女生,女生!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怎么了?”


    “那个女生就是何似,你认出来了吗?”


    “嗯。”


    果然认出来了!


    边慈酸溜溜地偏过头,嘟囔了句:“不喜欢别人,你冲她笑什么笑。”


    这条路相对安静,边慈的碎碎念一字不落跑到了言礼耳朵里,他听完无奈解释:“这是礼貌。”


    很显然,这不是边慈想听的答案。


    “只有你觉得是觉得,女生很会脑补的,喜欢的人看见自己就笑,谁受得了?”


    “你啊。”言礼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边慈脸上,“我天天都对你笑,也没见你脑补出什么来。”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又不——”


    “不喜欢我?”言礼打断边慈的话,帮她补充,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边慈语塞,好几秒后,提高了嗓门避重就轻:“我在跟你说何似,你扯我身上做什么,反正……反正你这样,就是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所以我应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


    言礼气笑了:“如果我对谁笑,就是在表示喜欢,那我的喜欢也太廉价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我的,我这个人性格就这样,笑对我来说是跟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如果你非要认为,我这样会给别人产生困扰,那我只能说一声对不起。”


    他极少这样咄咄逼人,边慈充分感受到他的怒意,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言礼说完这些话就走了,步子迈得比平时快,边慈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前后隔着四五个人的距离。


    是她做错了。


    她有什么立场来指责言礼,说到底,这一切不过是她草木皆兵,她觉得不安,凭什么要让言礼来给她安全感?他没有这个义务和责任。


    边慈突然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她觉得这样小肚鸡肠已经不像她自己了。


    要么坦率表白,要么小心暗恋。


    哪有一边想着我喜欢你与你无关,一边又时时刻刻盯着他周围的人,还要求他不能怎么样的感情啊。


    太扭曲了,她不应该这样。


    她也不能这样。


    矛盾不过夜,边慈拔腿追上去,扯住言礼的袖子,晃了两下表示服软。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是我想岔了。”


    言礼没说话,不过步子放慢了。


    边慈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趁热打铁,又说:“你别生我的气,我当然知道你性格就这样啊,大家喜欢你,也是因为这点,哦,当然,更重要的是你长得帅。其实你笑不笑,大家都很容易脑补啦。”


    “……”


    言礼瞥她一眼,淡声道:“是不是作业太少了?”


    “没有没有,够多了。”边慈松开言礼的袖子,努力用最平静的语气说话,“其实何似真的挺喜欢你的,但我知道,你更喜欢你心里那个人,你们的喜欢都不廉价。”


    “我懂你的意思。”


    言礼终究还没有办法跟边慈摆脸色,跟着退让一步,“我刚才说话太急了,不该凶你,对不起。”


    “没有没有,是我说话过分在先,你生气很正常。”


    “我懂你说的那个意思。”


    “哪个?”


    “脑补那个。”


    言礼抬起手,扫了眼刚才被边慈触碰过的袖口,轻笑了一声:“不止女生,男生也会,有时候她跟我说一些很温暖的话,对我笑,或者离我近一点,我也会下意识想,她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但她本身就是一个很温暖的人,她从不吝啬自己的善意,我并不是特例,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是,不是也没关系,只要她一直能有现在这样的笑容就好。 ”


    边慈清晰看见言礼提起这个人时眼底的光芒,那是专属那一个人的。


    一定是特别喜欢她,才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喜欢到甘愿把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送给她,哪怕她不知道,哪怕她永远不会停留于此。


    比不过的。


    没有谁能取代那个人在他心里的位置。


    边慈不忍心言礼这么被辜负,暂时放下自己的那份喜欢,抬眸问他:“那个女生,也像你一样有喜欢的人吗?”


    “好像没有。”言礼回想片刻,补充,“她似乎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边慈一咬牙一横心,抱着牺牲她成全言礼的雷锋精神,无私地说:“那你去表白。”


    “你这样一份珍贵的心意,如果没见过光就让它蒙尘,对你、对她,都是一种损失。”


    “我不知道她的想法,如果这个人是我,就算我不喜欢你,在充分了解你的心意之后,我也会由衷地感到开心。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幸运,能被一个优秀的人放在心尖上,当做小宝贝来喜欢的。”


    边慈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她居然在怂恿喜欢的人向心上人表白,她怕不是菩萨转世。


    言礼听完没有马上表态,一直沉默到了火车坊那条小路。


    “我想好了。”言礼郑重其事地开口。


    边慈看着他,恹恹地,像失去梦想的咸鱼。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言礼腼腆地摸了下后脖颈,带着隐约期待,“希望到时候不要吓到她。”


    “……祝你好运。”


    说完,边慈偏过头,脸上大写的生无可恋。


    她的青春还不到18岁,就已经结束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