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第 72 章

作品:《掌上众卿

    人进去,入目的是一个个大木箱子,它们层层垒在一起,一眼望去只能用壮观形容。


    管事跌跌撞撞的跑到角落里的木箱子,掀开盖子一瞧,满坑满谷的粮食。


    当时人往地上一跪,几乎抱头痛哭。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林昭没有多看,只吩咐属下将能碰到的都挨个看看,瞧瞧是否有空箱子。


    而她提灯往里深入,四下大概走了一圈,确定没人,又瞧见另一头有个邪着向上的阶梯,阶梯的尽头有光斑,应当就是出路了。


    转头回一开始的地窖,透过水缸跟上头的柳长伯道:“东北偏东,大概三十丈远的距离有个出口,你过去瞧瞧看能不能找到。”


    “我这就去,表妹你一切小心。”柳长伯不敢耽搁时间,转身便去执行了。


    这里的木箱确实不全是满的,表面看见的部分就有将近一半空的。


    但就算按照这个比例粗略估计,这里的粮食也是有数万斤之多。


    虽然这个数量,面对失窃的粮食不过九牛一毛。却也算是林昭的首战告捷。


    这头清点着,等了没一会儿就听见了出口那边传来了动静。


    柳长伯砸开了出口的锁头带队进来,同时还压了两个男人。


    “表妹,外头只是一个窝棚,出口就藏在一垛稻草后头。我看这来人躺在稻草上闲聊,想必是留下看门的。”


    话音落,那两人连连求饶。


    “饶命!大爷大奶奶饶命啊!我们,我们当真什么都不晓得!真的毫无所知啊!”


    林昭对柳长伯点点头,找了个不碍事儿的地方,叫柳长伯继续领人清点。


    “那就解释听听,你们是如何的毫不知情。”


    身材偏瘦的男人吓的说话都在打颤,但估计也明白利害关系,生怕晚说一步就被人头落地。


    “草民只是附近村子里的,是有贵人找到我,说我为人老实,给我家粮食叫我来看窝棚。我们平日都是当纳草垛是床铺,哪里知道下头还有这个啊!”


    另一个相对更怯懦些,只顺着话点头:“对对对,我们当真不知情啊!”


    听着话不像是作假,倒也能理解,毕竟留人看守还要防备监守自盗。肯定是不知情的人更省事。


    “撒谎,外面既然只是个茅草屋。这深山里头哪里就需要派人专门看守了?还敢说不知情?”林昭虎着脸又吓唬道。


    顺着话,压着二人的衙役手也使劲将二人往地上按。


    当时胆子小的两腿一颤,一股难闻的味道就溢了出来。


    先开口的那人只觉得百口莫辩,思来想去只余下一片苦笑。


    “奶奶容禀,只因家中困难,实在食不果腹。那有人能雇咱们还给咱养家的粮食,哪里就能问那许多了呢?看一个窝棚这种事,草民也怀疑过。可既然能叫一家老小都吃饱,别说是这一窝棚,就是一棵草,一根木头,那咱也是当正经事好好干的啊。”


    灾荒之下众生皆苦。


    也许太平时候,他会多考虑一些,这种约等于白送钱的怪事轻易不会揽自己身上。


    可现在一口粮食就是一条命的世道,那莫说只是过来看东西,逼急了就是拿钱卖命又如何?人总要先填饱肚子再想明天。


    不留痕迹的叹口气,林昭便也不多为难二人了。


    “回去先压着吧。”这样的证人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跑,最多是别给委屈受。


    派了人下山,不需一会儿就有大批的衙差赶着车带着空麻袋过来装粮食。


    林昭亲自看着,眼看着被装满的麻袋一袋袋装满运送粮食的车,心底才算有了实质的踏实感。


    转头,瞧见柳长伯正在看她,浓眉下一双情初染情愫的眼睛似乎又许多情绪。最后化作一番心疼。


    “我在这里看着,趁这个机会表妹去睡一觉吧。整个洛阳上下系在您一身,若因操劳过度有了不妥,吃亏的也是百姓。”


    他其实很聪明,劝人也很会找切入点。


    未等林昭应声,忽然就听见了草丛里有骚动的声音。那声音轻微,可妻侍二人的耳力都非常人可比,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柳长伯未发一言,身体缺如离弦之箭,直奔声音方向而去!


    随后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间里,已经拎着一个瘦高穿着褐色细麻衣裳的男人回来,径直扔到林昭跟前,被两个衙役按住。


    此人抬头看了一眼林昭,忽然面上一狠。林昭抬腿就是一脚,再见他口中不对劲,又一脚踢了上去。


    男人剧烈咳嗽了两声,吐出来一颗带血的牙。


    衙役打量牙看觉得不对劲,拿起来细瞧当时变了脸色。


    “大人,里头□□了!”


    得亏林昭的一脚打断了他自尽,竟是个死士。


    能养得起死士的,背后背景都不会简单。


    这会衙役可不会再客气了,直接将人脑袋死死往地上按,再不叫其活动半分。


    林昭蹲下身子:“瞧你生的俊俏,这般狠心自绝性命岂不可惜?”


    死士被压得动不得,只用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看着林昭。


    能做死士者,除了欠主人家的大恩大德外,基本都是被安排的没任何后顾之忧才会甘愿。


    比如双亲养老,妻儿安置等都是实打实能享受到他带来的利益的。甚至有可能妻儿都是承蒙主人家照顾才有的。


    不然谁可能轻易拿自己的命这般轻贱。


    故而这样的人普遍带有几分江湖义气,轻易是撬不开嘴的。


    不过能不能从他嘴里得到消息另算,能叫她抓住这样的人,就代表她离这里的龌龊圈子更进一步了。


    “压下去吧,好生伺候。”


    有了后面这四个字,这人只会后悔刚才被抓的一瞬间直接寻死。


    有了这事,柳长伯也不再张罗叫林昭休息,只寸步不离的站在她身侧。


    许是这两日叫他瞧见了之前两个月都未曾瞧见过的威风,本就在情事上敏锐的林昭自然发现了柳长伯的不太一样。


    满载而归的回城,林昭就抓住了又偷看自己的表哥。


    “怎么?可是我早上吃饭吃到脸上了?叫你这样不眨眼看我。”


    偷看时候没有正眼瞧人的,被抓包的柳长伯先下意识侧开脸,又转回来认认真真看自己妻主。


    “没有,只是心疼表妹辛劳之余,又感受到了一番从前没见过的……高瞻远瞩?或是算无遗策?罢了,我不通什么文墨,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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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夸不出好来。”


    “只是从前多听闻表妹如何多智,打我入门后却一直在赶路途中,没又您施展的机会。眼下能陪着走南闯北,是奴之幸。”


    旁人这么夸,林昭可能只觉得是在花言巧语。可柳长伯的为人她是清楚的,她能这样说,心底也必定是这样想的。


    “表哥何尝不是总算有了表现的机会?我封你做头役如何?”


    头役是官称,衙门里叫班头,民间也叫捕头。


    虽说不是朝廷养的,却是有品级在身的。


    柳长伯先是眼前一亮,随即又冷静道:“我到底是表妹的侍夫,这,不合情理吧。”


    林昭倒是不看重这些的。


    周歌都能去参军,他柳长伯差什么了?


    “但我觉得你这般英姿飒爽,也别有一番味道。”


    柳长伯一怔,当即脸便红了,朝后面看,瞧见了好几道揶揄的视线,只能清了清嗓子。


    “那就全凭表妹做主。”


    自打让他唤自己表妹后,他每次念出来都很正经八百,毫无旁的心思。


    感觉就是把“妻主”换了个词汇。


    这样的人着实有趣,一想到白日可以随自己出入办理公事,夜里还能床上“切磋”,林昭就觉得甚是有趣。


    再去想,他穿班头的衣裳应该也别有一番味道。


    莫要辜负他一身的好武艺。


    架马前头走,这一路整队的人都只能用春风得意来形容。


    回了府衙正值中午。林昭在后堂摆了小桌,给了两盘子菜,一壶酒和一大碗喷香扑鼻的白米饭。


    自己落座于上首,是差不多的伙食,与跪坐下方的库房管事其隔空对饮。


    他供认的另一处是一户商人租用的库房,早就人去楼空,而他的所能提供的,也都尽数说尽了。


    他自然不干净,那一家子的富足不知多少民脂民膏。


    可看他交代的利落,办事也算尽心,叫林昭首战告捷,她便不吝啬在他上路前吃顿好的。


    管事自己当然也晓得这些,看着好酒好菜,不由自嘲的笑了笑。


    “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管事摇了摇头,深吸口气眼角便见了泪花。


    “我辜负了朝廷的委任,对不起洛阳的百姓,这些我都是晓得的。认罪书已经写完了,大人既然许诺不伤家眷性命,卑职就算泉下有知,也定会保佑大人一切顺遂,官运亨通。”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洛阳当下的这番情景,就算当真无私之人进来,也只会被排挤在外。


    说到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无异与你撒谎。虽饶你家人死罪,但你贪墨出去的每一粒米都要尽数追回。往后能活成什么样还要看他们的造化。”


    “本该如此。”


    管事双手举起酒盏,抬头大胆的望着高高在上的女人。


    “林知府林大人,若您能早来给多好。若您对属下有一丝一毫的怜惜之意,烦请拉着上头的那些贪官污吏做陪葬。属下于九泉之下静候!”


    林昭抬手,虚空碰杯。


    管事一饮而尽后,紧接着风卷残云大快朵颐。


    晚饭后,林昭重整队伍直奔城门外最大的粥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