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林昭的为官之道

作品:《掌上众卿

    将夫侍们当醒神茶来喝,几日的功夫她神清气爽日渐丰盈,夫侍们一个个都瘦了一圈。


    为了不耽误事儿,基本上天一亮就收拾收拾赶路,除了中午给人和马儿休息一个时辰带吃喝的时间外,基本到了天黑才会在驿站内落脚。


    不过进入河北道地界儿后,越往南驿站之间的距离就越远。


    从前最多时候,一日能路过两三个驿站,到这当下,一日从早到晚能碰见一个,那就不管什么时辰都尽快入住落脚了。


    不然若是错过,附近又没城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外不管是人还是野兽都同等危险。


    好在他们运气不错,一路上也没遭遇过这样的尴尬。


    这一日是进来碰见驿站最早的一回,太阳都没落山。


    驿站坐落在一座山脚下,漫山的竹林被西沉的太阳照的亮晶晶的,隐约能听见潺潺水声。


    是个依山傍水人杰地灵之处。


    知道最近林昭憋的狠了,崔贤主动提议:“附近转转吧,我听见了水声,也许还能钓两杆鱼。”


    从前在府里总念叨要玩儿什么,可惜总抽不出时间来。


    如今落脚点都订好了,自然也没必要把自己弄得多紧绷,该放松放松。


    本地的驿长算是见惯了这些的。越是有钱有势的出身,就越是对这些亲近自然的更有兴趣。


    当然不可能真叫他们挽裤脚下地干活,但体验三份,就足够叫他们玩儿的尽兴了。


    “下官这里有现成的渔具,还有渔网和鱼篓。要是想在河边烹茶取乐也是方便的。”


    “那便麻烦上差了。”崔贤点头应下,自己又回头翻看有什么用得上的。


    比如驱蚊的熏香、蚊虫叮咬的药膏和比较舒服的小椅子。


    陈鸾凑了过去:“不若再挑个什么做彩头吧,总要比个高低才有趣儿。”


    这倒是把崔贤难住了:“你脑子活,帮我想想什么合适?”


    陈鸾一时也想不出来,下意识看向林昭,又被崔贤拉了回来。


    “她近日没正行,就别叫她做主了。”


    最近她玩儿的愈发疯了。连平日敬重的崔贤也放肆了许多,实难招架。


    唯一的好处就是夫侍们脸皮都厚了,感情也亲近了。不仅相互少了平日的客气,甚至还能围坐一起讨论侍奉妻主的心得。


    可惜林昭长着伶俐的耳朵,每每叫她听了去,都能给她新灵感。


    什么蜡烛镣铐小家法……


    这回的彩头要是给她选,指不定会提出多羞死人的想法,比如不堪入目的衣裳,谁钓的最少就给谁穿。


    亦或是比别人多掉一条,就给对方身上多一样或是少一样什么东西。


    光是想想,向来知礼守节的崔贤自己先臊红脸了。


    倒是柳长伯先想到了个妙的。


    “既然是要玩儿,那也不好劳烦下人多忙碌。到底他们近日也辛苦。不如就咱们自己亲力亲为。直接在河边架锅煮饭。但饭不必急着做,先钓鱼,规定时辰里谁掉得多,谁就稳坐钓鱼台玩儿自己的,剩下人忙伙食,如何?”


    倒也新鲜。


    “那不成一群渔婆渔公了。”林昭来了兴致。


    崔贤胳膊碰碰她:“你只管是或不是,还是说拿惯了纸笔的手碰不得旁的?”


    “少拿话来激我,我还怕你们不成。”转头对驿长点点头,“劳烦大人安排了,七套套渔具。”


    作料自己就带着,这些不用麻烦驿站。


    七套渔具自然是带上了花寅和花飞星两姐弟,一路上多数枯燥,二人都没多少存在感,有机会自然也不会忘了。


    一众人商量好了才往河边赶,等到了又禁不住怔愣。


    耳听的水声还是不小的,河床也不小。


    只是三四丈宽的河床宽,水流过的却堪堪一丈。


    顺着河床往下看,远方有身影踩着河床躬身翻找着东西。


    这一头因为是驿站,有人把守向来轻易不叫百姓靠近。


    附近零星错落着两个村庄,放眼望去虽说还是绿色,却没有太多的生机。


    原本只以为是秋日带来的萧索,现在看来,河南道灾民遍野,这河北道也不见得多好。


    跳下河床往中间走,里头的河泥龟裂,踩上去十分结实,甚至不脏鞋袜。


    河水有些浑浊,瞧不见里头的动静。


    水边倒是有些虾蟹挖出来的洞,有的还很新鲜,看样子至少河鲜是有的。就难怪下游有人采集。


    河有些小,但玩乐是足够的。


    驿长着人送来了器具,崔贤做了简单的布置后,先将防蚊虫的香点上,多点了几处做多重准备。


    下人们出去轮流值岗看守货物的外,也都三五成群的玩乐。管事的千叮咛万嘱咐莫要下河,说的急了直接找了根棍子,谁靠的太近直接抽上去。


    河边一时前所未有的热闹。


    书画给主子们打下手之余,一合掌笑道:“快瞧,真有鱼嘞。”


    从前府里有鱼缸和鱼池,下人们得了趣儿也会喂鱼打发时间。如今出门在外没带着,有机灵的抓了一把带种子的枯草捏碎撒下去。


    紧接着鱼群争先恐后溅起了水花,照比府里精心饲养的锦鲤另有一番趣味。


    崔贤是最后一个落座的,也没忘嘱咐:“你们仔细着别走的太近。那抄网把手长,实在手痒就用那个捞鱼玩儿吧。争取把咱们几十号人都喂饱了。”


    “哎!兴许我们比主子们还出息呢。”


    伴着一阵笑声,比赛似乎多了许多人。


    鱼饵是驿站小菜园里新挖的蚯蚓,挂在鱼钩上往河里一丢,林昭便只托腮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发呆。


    花寅是离她最近的,剩下的顺延向下。


    “河南道的百姓,会捞河里的鱼来吃吗?”花寅忽然问。


    林昭回神看了她一眼。


    花寅低眉,谦虚道:“我知河南道连年干旱。可若河水当真完全枯竭,只怕如今只剩一片死城了。”


    她到底年少,且书本上写的寥寥数笔,总赶不上瞧见的。


    这一点上林昭也差不多,只是她与从河南道回来的人谈过许多,也见过逃荒一路北上的饥民。


    在视野上,看的比她宽一些。


    “远远不够的。且不说不是所有灾民都能邻水而居,就算都在,一条河流里的鱼虾,也养不活万万的百姓。说到底,百姓还是要以五谷果腹。但五谷丰收,需要大量的水源,日渐干枯的河流养活不了足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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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地,自然就养活不了足够的人。”


    这是死局。


    花寅光是听着都觉得可怕:“那岂不是死局?”


    “不尽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处有难,不等于处处有难。可惜上下无法一心,再好的救灾政策,也换不来灾民嘴里吃饱的水米。”


    河南道的水深之处,不仅仅是天灾,更多的是人祸。


    光是谎报灾情,就足以消耗掉朝廷派遣去的一任又一任的钦差大臣。


    一处有灾,但地方官为了政绩,谎报情况,甚至增加赋税。


    一处明明风调雨顺,可地方官为了中饱私囊,与上差里应外合上报当地绝收。


    赈灾粮送不到真正需要的地方,等到了地方再多加运作,便盛了哪些贪官污吏府上一枚枚崭新的银锭子。


    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


    就更别提官官相护同气连枝。这次她被贬而不是钦差,虽说是圣上的剑走偏锋,但何尝不是一种无可奈何。


    这就要看她这根楔子,能不能撬动整体的局势。


    花寅略有所思,正失神之际,鱼竿忽然动了,动了几下她才发觉,忙拉起吊杆来用力,结果不知是动作晚了还是拉的过猛,鱼钩猛然蹦出水面,叫鱼给跑了。


    出师不利,花寅皱着眉重新挂鱼饵扔回去。


    这时林昭的鱼竿也动了,鱼力气还不小,林昭站起身,几经拉扯之下用抄网将鱼捞起来一瞧,是一条有两三斤的草鱼。


    “开门红啊。”将鱼扔回网兜里,扫一眼下头,陈鸾也有收获了。


    剩下的就只有羡慕的份。


    花寅又一次失失误,有些挫败的连鱼饵也不挂了,只学着林昭的样子跟着托腮看水面。


    “你心不静,钓一天也是这样了。”


    上鱼的时候发呆不及时,拉扯又不讲究松弛有度,只恨不得一口气将鱼摔地上。


    其实比照她上鱼的速度来看,她本不该得个鸭蛋。


    “我确实心烦气躁,”花寅叹了口气,“许是年轻吧,坐在这里满脑子想的都是天下皆苦,莫名觉得在这里享乐有罪。”


    林昭笑了,目光盯着水面不变:“你能这么想,至少说明你将来会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


    “但也确实少年气性了,做不到大人这般内敛思绪。”这时实话。光是她一张嘴林昭就能侃侃奇谈就能看得出,她并非一心玩乐,而是内有沟壑。


    “人各不同,自然一个人一个习惯。我嘛,喜欢专事专干。正事就一心一意的操办,玩闹也要玩个彻底。人非圣贤,若时时刻刻都苦大仇深的,那只会讲脑子搅成一团浆糊。所谓欲速则不达,我对正经事,有我自己的处事节奏。”


    林昭不习惯于扫任何人的兴,包括自己。


    她不会因旁的事情影响了自己的生活,相应的,也不会因为个人的事情,影响公事上该有的走向。


    她分得很清,所以时至今日还算游刃有余。


    回头见花寅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确实,人还没到河南道呢,是最不该钻牛角尖的时候。”花寅人好学,尤其是在林昭跟前。


    她总觉得,林昭能有今日总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那就从钓好这一条鱼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