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柳季断亲

作品:《掌上众卿

    陈鸾虽然不明白他因什么在此刻抽风,但以过来人经验来看,他多半正在纠结儿女情长。


    陈鸾感觉到了,但他不会像大哥那般谆谆善诱。


    何况大事在即,周歌还要因此等小事纠结来纠结去的,叫他瞧不上。


    还是他好,喜欢了就去争取,就去爬床。


    心之所向,身之所在。就莫怪他心想事成了。


    那块玉,到底又被周歌原原本本的带回房里。


    这头经历了如何曲折的情肠没人晓得,而傍晚时分的林昭那也不算多太平。


    情书又来了。


    依旧是简单的情诗,表达着对方的情深无悔,情诗之下,是一封大胆又离谱的提议。


    “疯了不成。”


    林昭一把将信纸团皱,扔进香炉里焚烬,可那字迹又似乎印在了林昭的眼睛里。


    时局耽搁不得,多耽搁一日便多一分风险。而柳绍明显感觉到了被监视。往后再想将兵符交送只怕更难。


    或者说不是没法子,只是在这个比性命还重要的宝物跟前,一丝一毫的冒险也不能有。


    若必要,那自然风险越小越好。


    柳绍想了个歪主意。


    既然兄弟痴心一片,又声名在外,不如干脆以平夫之礼嫁入平安侯府。然后兵符以嫁妆为名送到林昭手里。


    一来,筹备嫁妆上,柳绍身为亲姐可以亲力亲为,哪怕一部分不假人手也不会被人怀疑。


    其次,柳季全程不知情,只需要将兵符当做家传宝物让其随着花轿带入林府。


    如此全程都可以在两边的掌控范围内。


    到时候只要柳绍故作恼羞的单方面与柳季断绝关系,如此神不知鬼不觉。


    唯一被牺牲的只有柳季,哪怕这是他自己求来的。


    林昭也觉得妥帖。


    可非要如此吗?


    柳季他才十五,她们姐妹都当他是孩子,从未觉得婚嫁之事能与他沾边。


    何况是妾。


    平夫,大夏律可没有平夫一说。说到底也只是侍,是在府里好听些,但律法上依旧是侍夫,是侧室。


    身为表姐不忍心,作为一个人,她的道义也不允许她做这种事。


    可提笔铺纸,又不知当如何反驳。


    她于书房中默然许久,直到太阳西沉,夜已深了。


    ————


    柳府,柳绍一日水米未进。


    下人们都说是被柳季气狠了,直到是夜罪魁祸首才温吞着蹭到姐姐身边来。


    “姐姐是吃准了我不忍心,逼着我认命呢。”


    “没心肝的东西。”柳绍只骂了句。


    柳季屈膝,缓缓跪在柳绍身旁,抬头看着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大姐姐,眉宇间是无人看懂的情绪。


    “你当真,当真愿意与人为侍?”


    柳季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姐姐松口了?”


    “……我从没咬死过什么。只是觉得你还太小,尚不知自己想要做什么。也许看两回戏,买几簿画本子就学里头的那一套,然后把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原来姐姐眼里我如此糊涂。”柳季看着她坠在腰间的同心扣。他们一家子一人一个,但只有柳绍随身携带。因为经常于手中把玩,那玉已经温润通透,一眼之下仿佛泛着光。


    “你何曾是个清明的。”


    叹了口气,柳绍的声音已经多了几分哑:“姐姐最后问你一次,你要以为自己往后负责的态度,以一个长大成人的身份回我。是否还要坚持。”


    柳季收敛了全部,抬头与姐姐对视,开口毫不犹豫。


    “我以我余生起势,我对昭姐姐,情深不悔。”


    一滴眼泪砸在那块同心扣上,飞溅的水花打在柳季脸颊。


    “好,出了柳家,进入林家。往后你我再无干系。我会请最好的教引公公,教你如何为人侧室。回去准备出嫁吧,不会等太久。”


    柳季浑身一颤,抬手抓住了她的袖口。


    “姐姐!”


    柳绍却大手一挥,转身回到家主的位置上。


    昏暗的灯光下,没人瞧见她的眼泪。只余下冷硬的声音。


    “滚回去,别等我后悔。”


    柳季沉默些许,膝行两步,抬手行了个大礼。


    一个头磕在地上,从此他们姐弟,再回不到从前了。


    起身回头,走的那般决绝。


    一室寂静,但很快又进来了新人。


    “糊涂!绍儿,小季他不过是少年……”


    “我意已决,无需在意。大哥若不舍的,就多给他准备些嫁妆吧。”


    “这样也好不是吗?毕竟以林昭的心智,总能护住他。至少好过跟着我。”


    她晓得自己会如何的下场,多保下一个人无疑是好事。


    柳长伯默然。


    双拳紧握,奈何他生性磊落,只知道不该如此,却一时不知还有什么应对之策。


    相对沉默,柳绍又笑了。


    “而且,也幸亏小季是心甘情愿的。不然,又是二十年前姑姑的悲剧,不是吗?”


    她终究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


    什么血脉亲情,都是前方的铺路石。


    柳长伯听不得她的妄自菲薄。


    “自是不同的。妹妹胸中海纳百川,即便世所不容,身为兄长也钦佩骄傲。”


    相视,含泪而笑。


    ————


    林昭在书房里没出来,晚膳送进去也没用。


    大家都默认林昭今夜会在书房凑合一宿。只等更深露重之时,崔贤都睡下了,乎听外头敲门。


    书画在小床上守夜,为人警醒,听声忙起身到了门前,先将门开一条小缝。


    “谁啊,我们大爷……奶奶?”


    秋雯掌灯,稍微抬起就叫书画看清了容貌。


    “睡了吗?”林昭明知故问。


    奶奶漏夜前来,就是睡了也给叫起来啊。


    书画当时是声音都高了三份:“没呢!奶奶来的正是时候。快进来。”


    他是个有心眼的。但凡府里只有他们大爷一个人,那此刻都只会将人往外赶。毕竟崔贤平日忙碌不少,能好好睡一觉比什么都重要。


    可眼下府里头热闹,其中一个还得过专宠,外头又有不清不楚的。


    书画是个一心为主的好小厮,绝不会放过这个替主争宠的好机会。


    开门将人迎进去,崔贤刚睡尚在浅眠,这点动静就醒了。


    贸然被打断了睡眠,还没发觉出什么。等林昭挑开帘子进来,灯笼一照就瞧见他睡眼惺忪的,呆的可爱。


    “吵醒你了。”提裤子坐在床上,林昭欣赏着他难得的迷糊。


    崔贤清醒的也快,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才算回过神来。


    “奶奶怕是又忙忘了时辰。书画,几时了?”


    书画特意去看了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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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眼瞅着子时了。”


    崔贤忙坐起身。


    “都这个时辰了还不睡……可用夜宵了?”


    “没好意思麻烦厨房。”林昭道。


    “……你拢共才用几回?大不了多打赏点银子,如何就非要委屈自己了?罢了,我去给你煮碗面。你凑合用一口,别空着肚子睡。”


    说罢就要下地穿鞋。


    但脚刚沾地就被林昭抱在了怀里。


    脑袋埋在他得颈窝,嗅闻着熟悉又安心的味道。


    “有你真好。”


    崔贤知道她近日的烦恼,虽帮不上忙,但至少能安抚一二。


    抚摸着她的脑袋,崔贤自己何尝不是五味杂陈。


    “那奴就永远都在明曦身边。”


    林昭并不急着回话,好半晌,忽然道:“若我取柳季呢?”


    崔贤尚在沉浸,闻言方清醒:“柳家的那个表弟?”


    “嗯。”


    “可是今日发生了什么,逼你必须娶他?”


    “不是。”林昭否认了。


    “……那,可是出于你的本心。”


    “也不是。”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总不会是一双无形大手,像是上回赐婚那样强塞给她的吧。


    林昭松了手,眼里有些迷茫。


    “但此事势在必行,让他以平夫之礼入门。”


    崔贤心中一紧,好似被生生攥住向下坠去。


    但他理智未失,联想到今日的一些不对劲,竟自己猜到了些许。


    “是因为朝堂正事吧。奶奶有自己的不得已。”


    “也许还有旁的法子。”如果她能想得到的话。


    崔贤低笑,然后无比冷静道:“我来安排。”


    他总是这般,叫林昭在后宅之事上从未操心过。


    “我欠你良多。”


    “怎会,”崔贤道,“我不通前朝,遇到这种事奶奶却没找更安于此道的阿鸾和小歌。便是对我的偏爱了。”


    虽然他清楚,若是她都为难的事儿,找另外两个多半也没什么用。


    没人比他的妻主更优秀。


    “傻瓜。”


    “那吃面吗?”崔贤又问。


    “烙饼吧,切点酱菜丝淋花椒油。”


    崔贤失笑。


    “怎么?我还吃不得这些了?”


    这是京城里头平明百姓再常见不过的吃食。他们府里也是有的,都是成坛买进府的老字号,且多是上了年纪口重的下人会用。


    林昭也就是不愿劳烦厨子的时候才会想着对付这么一口。


    “也不好光就咸菜,白日泡的燕窝还剩点,本想明早炖汤,不如煮一盏来吧,加些牛乳也好安神助眠。”


    不然光吃酱菜也太寒酸了些。他们家还没困难到那个程度。


    “好。”


    崔贤便领着人去院子里的小厨房忙活起来。既然不好劳烦厨子半夜起来,自然就是他这为夫的亲自忙活。


    自然也没有比正夫亲自下厨做出来的更能抚慰人心。


    等吃完了折腾到后半夜,睡了没到两个时辰就匆匆起床去上朝。


    人安抚好了,可事儿还是要办的。


    娶几个,娶谁其实都好说。


    崔贤为难的是,今年已经办了两场了,眼瞅着林晴是下一场,这新人进门要安排在哪一日?


    原本就为了避嫌连烧尾宴都没办,结果又来了这么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