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尚未落地。”


    “部务尚未重整。”


    “各部仍在观望。”


    中司抬眼。


    “若此时再败一次。”


    殿中极静。


    他缓缓吐出后半句。


    “观望,便会变成动摇。”


    右司轻声补上。


    “动摇,便会变成裂口。”


    这句话像一条冷线。


    划过王帐。


    右司终于停下脚步。


    正面对着拓跋燕回。


    “所以。”


    “女汗方才说。”


    “打胜仗给百姓看。”


    中司微微一笑。


    “并不是不想。”


    右司接着道。


    “而是做不到。”


    殿中一阵极轻的呼吸声。


    像被人刻意压住。


    中司语气忽然变得极冷静。


    “除非。”


    这一声。


    极轻。


    却将所有人心神拉紧。


    右司顺势接过。


    语气低沉。


    “除非有外力介入。”


    “替草原打破当前局面。”


    殿中骤然一静。


    中司缓缓抬头。


    目光落在拓跋燕回身上。


    “不是盟约。”


    “不是承诺。”


    “而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右司点头。


    语气笃定。


    “兵。”


    “将。”


    “军械。”


    “后勤。”


    中司接着补充。


    “以及战略上的支点。”


    殿中不少官员。


    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右司轻声道。


    “否则。”


    “这一仗。”


    中司淡淡收尾。


    “赢不了。”


    短短三个字。


    像盖棺定论。


    右司唇角微微扬起。


    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轻松。


    “女汗不是不知道。”


    “只是。”


    “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


    中司微微一笑。


    笑意不达眼底。


    “可战争。”


    “从不奖励勇气。”


    右司抬眼。


    目光扫过三人。


    “更不奖励意志。”


    中司随即补上一句。


    “只奖励筹码。”


    殿中静默。


    这句话像最后一枚钉子。


    右司缓缓收拢袖口。


    神情极为从容。


    “所以。”


    “今日的话。”


    “说到这里。”


    中司轻轻点头。


    仿佛已经结束。


    “女汗若真要胜。”


    “就请先给草原。”


    “一个外力的答案。”


    殿中一片死寂。


    右司与中司。


    在这一刻。


    第一次同时露出近乎笃定的神色。


    他们很清楚。


    这一步。


    已经把拓跋燕回。


    逼到了墙角。


    拓跋燕回忽然笑了笑。


    笑意极浅,却稳。


    她抬眸,看向中司与右司。


    “谁说,没有外力。”


    声音不高。


    这一句话。


    像一颗极轻的石子。


    落进殿中死水。


    却荡开了纹路。


    中司先是一怔。


    随即失笑。


    笑声极短。


    却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


    右司也跟着笑了。


    笑得比他更从容。


    “外力?”


    “女汗是在说。”


    “哪一方?”


    殿中几名官员。


    彼此对视。


    神色微妙。


    中司轻轻摇头。


    像是在忍住讥讽。


    “放眼大疆。”


    “如今还有谁。”


    “能称得上外力?”


    右司顺势接口。


    语气温和。


    却带着锋芒。


    “诸部自顾不暇。”


    “边军尚在回收。”


    “地方兵权尚未理顺。”


    中司淡淡接上。


    “连内部之力。”


    “都尚未归一。”


    右司轻笑。


    “女汗却说外力。”


    殿中气息微微一松。


    不少人下意识跟着轻轻点头。


    中司抬眼。


    看向王座。


    “更何况。”


    “如今这天下。”


    “谁会为大疆出兵?”


    右司轻轻一叹。


    仿佛真替她惋惜。


    “世道如此。”


    “并非谁薄情。”


    中司语气极淡。


    “只是利益使然。”


    右司微微侧身。


    将话锋缓缓引向另一个方向。


    “女汗若真要说外力。”


    “那最有可能的。”


    “也只有大尧。”


    中司轻轻一笑。


    “可惜。”


    “这条路。”


    “早已走过了。”


    殿中几道目光。


    悄然移向拓跋燕回。


    右司缓缓抬眼。


    语调极稳。


    “女汗亲赴大尧。”


    “以朝贡之礼。”


    “以称臣之名。”


    中司顺势接下。


    “换来的。”


    “却只有一纸体面。”


    右司点头。


    “没有兵。”


    “没有将。”


    “没有军械。”


    中司淡淡补充。


    “更没有承诺。”


    殿中气氛微微下沉。


    右司轻笑。


    笑得温和。


    “现在最可笑的。”


    “恰恰就是这里。”


    中司接过话头。


    语气不急。


    “女汗为稳局。”


    “已向大尧低头。”


    右司继续。


    “可如今大疆真遇险。”


    “大尧却连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