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早发难,越能借势压人。


    阶前几位大臣闻言,也纷纷露出赞同之色。


    有人甚至轻轻颔首,显然希望立刻开朝。


    空气似乎微微紧绷。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拓跋燕回身上。


    只等她开口。


    拓跋燕回却只是静静听完。


    她目光在两人面上停留片刻。


    随即,轻轻摆了摆手。


    “今日远行归来,诸事未整。”


    “诸位若有要事,明日早朝一并汇报。”


    声音平稳。


    语气不疾不徐。


    “今夜诸位大人,请先回府。”


    此言一出,阶前气氛微微一滞。


    中司眼底闪过一抹阴影。


    右司的笑意也僵了片刻。


    他们原以为她会仓促应对。


    甚至被迫当场议事。


    却不料她轻描淡写,直接推至明日。


    这不是逃避。


    而是拖延。


    也是掌控。


    中司迅速收敛情绪,拱手应道:“谨遵女汗之令。”


    右司亦低头:“臣等明日恭候。”


    两人退后一步。


    面上仍是恭顺。


    可心中却生出几分不甘。


    阶前其余大臣却没有如此克制。


    有人暗暗皱眉。


    有人在心中冷哼。


    “战事紧急。”


    “却要等到明日。”


    “如此怠慢。”


    议论虽未出口。


    怨气却更浓。


    原本因战败与称臣积累的不满,此刻又添一层。


    “事态已至此。”


    “她竟还能安然歇息。”


    “当真不知轻重。”


    有人在心中腹诽。


    也有人开始怀疑,她是否仍有掌控之力。


    拓跋燕回却未再多言。


    她转身入宫。


    背影依旧笔直。


    鼓声渐息。


    众臣散去。


    王城阶前只余风声。


    中司与右司并肩而行,缓缓离开。


    走出宫门之后,两人脸上的恭顺瞬间消散。


    右司低声道:“她倒是沉得住气。”


    中司冷笑一声:“不过拖延一夜。”


    “能改什么?”


    右司语气阴沉:“今夜舆论再起。”


    “明日朝堂之上,便是浪潮。”


    中司点头:“让她再多坐一晚。”


    “也不过最后一晚。”


    两人对视。


    目光森然。


    “我倒要看看。”


    右司低声道。


    “明日她如何自处。”


    中司语气冰冷:“这次,无论如何。”


    “她的汗位,都保不住。”


    夜色渐沉。


    大都城中暗流翻涌。


    而王庭之上,风暴将至。


    夜色渐沉,王庭之内灯火次第点起,长廊幽深,侍卫换岗的脚步声在石阶间回响。


    众臣散去之后,喧嚣仿佛骤然抽离,只剩下空旷殿宇里回荡的风声。


    拓跋燕回卸下披风,步入内殿,尚未坐定,便有内侍急匆匆来报。


    “清国公求见。”


    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拓跋燕回目光微动,淡淡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清国公快步入殿,连礼数都显得有些仓促。


    他一入内,便躬身行礼,却未等完全起身,便急切开口:“女汗,当下局势危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躁。


    “臣方才在阶前已看得分明。”


    “诸部大臣,已多有不满。”


    “中司与右司,更是蠢蠢欲动。”


    拓跋燕回静静听着,神情依旧平稳。


    清国公却越说越急:“明日早朝,必定风波四起。”


    “若也切那、瓦日勒等人发难。”


    “中司、右司必借势而上。”


    “到那时,攻讦齐至,女汗汗位恐难稳固。”


    殿内灯影摇曳,清国公的额角已见细汗。


    他素来沉稳,此刻却显然坐不住了。


    “臣今日所见。”


    “众人虽未明言。”


    “可眼神已变。”


    “若明日被群起而攻之。”


    “恐难回天。”


    拓跋燕回抬眸看他,淡淡道:“无妨。”


    两个字落下。


    轻如风。


    清国公却怔住。


    “无妨?”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女汗还未看清局势么?”


    语气里多了几分失礼。


    拓跋燕回却未责怪,只是静静看着他。


    清国公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当下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