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司沉默片刻。


    右司语气渐冷:“若真借兵。”


    “她此番归来。”


    “岂会只带原班人马?”


    中司目光一凝:“你已查过?”


    右司点头:“昨日便派人打探。”


    “城外暗线回报。”


    “入城车队。”


    “人数未增。”


    “骑兵不过数百。”


    “并无陌生军伍。”


    中司神色缓缓松动。


    右司继续道:“若有中原军士。”


    “装束必异。”


    “行列必整。”


    “城门守军不可能毫无察觉。”


    中司轻轻点头。


    右司又道:“况且。”


    “她若真带兵入境。”


    “诸部必早已哗然。”


    “怎会今日才起风波?”


    中司长出一口气。


    “如此说来。”


    “借兵之言。”


    “不过虚张声势。”


    右司淡淡道:“或许只是稳军心。”


    “或是拖延之策。”


    “又或,只是试探。”


    中司冷笑:“倒是险些被她唬住。”


    右司目光微沉:“不过。”


    “仍需留意清国公。”


    “此人不简单。”


    中司点头:“待朝局稳下。”


    “再作打算。”


    右司负手而立,语气愈发轻松。


    “既无援兵。”


    “她手中不过空谈。”


    “失城在前。”


    “民怨在后。”


    “我们占尽先机。”


    中司唇角微扬。


    “如此一来。”


    “事情便好办多了。”


    右司点头:“今日迎接。”


    “只需冷眼旁观。”


    “明日朝堂。”


    “才是重头。”


    中司望向远处王城。


    “她若自辩。”


    “我们便逼问借兵之事。”


    右司轻笑:“她拿不出兵。”


    “自然难以服众。”


    中司沉声道:“一切按原计划。”


    右司应道:“不错。”


    两人对视一瞬。


    阴谋已定。


    风吹过廊檐。


    朝袍猎猎作响。


    右司最后说道:“走吧。”


    “去迎接我们的女汗。”


    中司冷冷一笑。


    “也是去送她下位。”


    王城高门缓缓开启,青铜门钉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长阶两侧早已站满迎候的大臣。


    旌旗垂落,鼓声低沉,仪制一丝不苟,可空气之中却弥漫着一股压抑难言的情绪。


    拓跋燕回骑马而来,车队在宫门前停下,三千连弩随行之车静默排列,却无人真正去留意那些兵器。


    众臣齐齐躬身行礼,口中高呼“恭迎女汗归都”,声音整齐,却少了往日那份由衷。


    有人低垂着眼帘,面色恭敬,却在袖中暗暗握紧拳头。


    有人抬头看她,目光之中掠过一丝难掩的冷意。


    也有人礼毕之后,便迅速退回原位,不愿多看一眼。


    月石国连胜的消息尚在王城回荡,三部七城失守的阴影仍压在每个人心头。


    这些日子,战报一封接一封送入王庭,每一封都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


    许多大臣心中都在问,同样一个问题。


    女汗南下之时,草原正值多事之秋,她却远赴中原。


    如今战败连连,她归来之际,却未见转机。


    清国公曾在战事初败时传信,请求她设法向大尧借兵,以解燃眉之急。


    那封信在王庭内部传开时,曾让不少人心中升起一线希望。


    若能借来中原之兵,或许月石之势可逆。


    若能携援军归来,或许诸部之心可安。


    可今日王城之下,众人所见,不过原班人马。


    骑兵仍是去时之数。


    车队仍是原有规模。


    随行者面孔未变。


    城门外不见中原旗号。


    队列中不见陌生军士。


    没有增兵。


    没有援军。


    更没有任何可以扭转战局的迹象。


    一些老臣在行礼之时,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有人在心中暗叹,原来借兵之言,不过空谈。


    也有人暗自愤然,若不能借兵,又何必当初南下。


    更有人低声议论,语气压得极轻,却满含怨气。


    “战事正急,她却远行。”


    “如今空手而归。”


    “草原岂不更弱?”


    有人虽未言语,心中却已有判断。


    称臣之举,已让诸部颜面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