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时,将这些本事一一精进至此。”


    他的语气之中,没有夸张。


    只有真实的震动。


    拓跋燕回静静听着。


    她原本心中已有猜测。


    毕竟,若非亲手参与,何人能对火器如此了然?


    可当这答案被确认时,她的内心,依旧掀起波澜。


    她望向萧宁。


    那道身影此刻站在阳光之中,轮廓清晰,目光沉稳。


    兵法。


    格律。


    治军。


    火器。


    每一样,都足以令常人穷尽一生。


    而他,却像是同时掌握。


    拓跋燕回的指尖微微收紧。


    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她忽然意识到。


    今日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


    若连火器都是他亲手推演而出,那么大尧这些年的变化,是否也在他的谋算之中?


    达姆哈站在一旁,显然也听见了许居正的话。


    他的目光愈发深沉。


    “原来如此。”


    他低声说道。


    “难怪他们从一开始,就毫不迟疑。”


    也切那轻声补了一句。


    “若兵器出自其手,他自然知其极限。”


    瓦日勒没有说话。


    可他看向萧宁的目光,已然与最初截然不同。


    那不再只是评估一个皇帝。


    而是在重新判断一个对手。


    风再次掠过演武场。


    旌旗猎猎。


    火枪声断断续续响起。


    士卒们在新规格的火器之下,逐渐摸索出更高的稳定区间。


    而在高台之侧。


    拓跋燕回缓缓收回目光。


    她心中清楚。


    今日这一场练兵,并非单纯展示。


    而是一次宣告。


    宣告大尧,不再是昔日那个循规蹈矩、固守礼法的国家。


    宣告那个曾被轻视的年轻皇帝,早已悄然蜕变。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敬佩。


    忌惮。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欣赏。


    演武场上,阳光渐渐偏移。


    尘土在风中翻卷。


    火枪声未停。


    而一场关于未来格局的变化,已然在无声之间,悄然展开。


    也切那最先反应过来。


    可那所谓的“反应”,也不过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张了张,却半晌没有发出声音。


    他原本还在消化“火器出自萧宁之手”这个事实。


    如今再听许居正亲口承认,心中那点侥幸,彻底被碾碎。


    “你是说……”


    他声音压得极低。


    “这些火枪,从最初的构想,到成形,都是他一手主导?”


    许居正没有多解释,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一个动作,比任何话都更有分量。


    达姆哈的眉头猛地一紧。


    他不是没见过天才。


    可天才,也有侧重。


    有人擅兵法。


    有人精骑射。


    有人通政务。


    可眼前这个人,竟然连火器这种完全不同体系的东西,都能从无到有地推出来?


    “这不是改良。”


    达姆哈低声说道。


    “这是创造。”


    瓦日勒一直沉默。


    可此刻,他的目光却已经彻底变了。


    那种冷静的分析之色,被一种难以掩饰的震动所替代。


    “难怪。”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难怪他方才敢当场拆枪。”


    “因为这本就是他的东西。”


    也切那苦笑了一声。


    “我们还在猜,是哪位匠人。”


    “结果,是皇帝自己。”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道身影,忽然生出一种荒诞感。


    一个帝王,亲手打造火器。


    这件事若传回大疆,只怕无人敢信。


    而就在这时。


    拓跋燕回却忽然轻轻摊了摊手。


    神情平淡。


    “何止是这火器。”


    她语气轻描淡写。


    “只怕要借给我们的连弩,也该是陛下所造吧。”


    这话一出。


    也切那与达姆哈几乎同时转头看向许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