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燕回最先回过神来。


    她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瞬。


    脸上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


    “陛下……”


    她下意识向前半步。


    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多了一丝急切。


    她并非没有见过皇帝亲临军阵。


    可亲自使用火器,这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在她看来。


    火枪这种东西,本就不是寻常兵器。


    它不像弓弩,可以凭经验与手感慢慢校准。


    那一声巨响。


    那瞬间喷吐而出的火焰与烟雾。


    任何一个细小的失误,都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也切那很快反应过来。


    他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变得凝重。


    “陛下。”


    他拱手开口。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劝阻意味。


    “此等火器。”


    “并非寻常刀枪弓弩可比。”


    “操作之间,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自身。”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那一排火枪。


    那些黑黝黝的枪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仿佛并非死物,而是某种危险的存在。


    达姆哈也忍不住开口了。


    他一向善于权衡利弊,此刻语气尤为谨慎。


    “陛下。”


    “此物威力惊人。”


    “可也正因如此,才更显凶险。”


    他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措辞。


    “臣斗胆直言。”


    “若是未经长时间操练。”


    “贸然上手,实在不妥。”


    瓦日勒用力点了点头。


    显然完全赞同这个判断。


    “这火器。”


    “连训练多时的士卒,都不敢有半分大意。”


    “陛下万金之躯,又何必亲身尝试。”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


    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担忧。


    许居正也终于开口。


    声音沉稳,却多了几分郑重。


    “陛下。”


    “臣知您心中自有把握。”


    “但此物,看起来确实非同小可。”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可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霍纲站在一旁。


    眉头紧锁。


    作为武将。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种武器一旦失控,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陛下。”


    他沉声补了一句。


    “就算要示范。”


    “也不必亲自动手。”


    这一刻。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都带着或明或暗的担忧。


    他们不是不信萧宁。


    而是正因为见识过火枪的威力,才更加心惊。


    那种东西。


    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兵器的理解。


    更像是一种被强行驯服的灾厄。


    拓跋燕回的神情,尤为复杂。


    她看着萧宁的背影。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似乎总是走在所有人理解之外。


    可即便如此。


    她仍然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陛下。”


    她再次开口。


    “臣并非质疑。”


    “只是担心。”


    “这东西。”


    “看起来,真的太危险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轻。


    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


    练兵场上的风,再次吹过。


    火枪队的士卒们,依旧保持着标准的站姿。


    可他们的余光。


    也不由自主地,悄然投向了萧宁。


    显然。


    就连这些亲手操练火枪的人。


    也意识到了接下来这一幕的不同寻常。


    整个场面。


    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地拉紧。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萧宁的回应。


    他是否会接受劝阻。


    又或者。


    仍然执意向前。


    练兵场上,风声掠过旌旗。


    空气中仍残留着火药燃尽后的气味,混着汗水与尘土,显得格外真实而锋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宁身前那片空地上,气氛紧绷,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拓跋燕回方才那番劝阻的话,还未完全落地。


    站在萧宁身侧不远处的玄回,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萧宁,唇角竟然忍不住向上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