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心悦诚服。”


    萧宁站在原地。


    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


    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


    良久。


    他才轻轻抬手。


    语气依旧平淡。


    “起来吧。”


    “你们要做的,不是谢我。”


    “而是打赢这一仗。”


    这一刻。


    拓跋燕回抬起头。


    眼中再无疑虑。


    只有一种无比清晰的认知。


    从今天开始。


    大疆的命运,已经真正与大尧,绑在了一起。


    萧宁并没有让他们跪太久。


    几人行礼完毕,他便缓步上前,亲自伸手,将拓跋燕回扶了起来。


    动作不疾不徐,没有半分刻意。


    拓跋燕回起身的那一刻。


    心中最后一点紧绷,也随之松开。


    她很清楚,这一扶,并非礼数,而是一种姿态。


    瓦日勒、达姆哈、也切那相继起身。


    神情之中,再无先前的试探与权衡。


    剩下的,只是发自内心的敬服。


    场中气氛,逐渐从激烈回归平静。


    但这种平静之下,却暗涌着更深层的震动。


    那是对某种力量来源的本能追问。


    也切那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向前一步。


    语气依旧克制,却已没有先前的锋芒。


    “陛下。”


    “臣等心中,尚有一事。”


    “还望陛下解惑。”


    萧宁看向他。


    目光平和,没有半分戒备。


    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问。


    也切那深吸一口气。


    将心中盘桓已久的问题,说了出来。


    “这连弩……”


    “乃至于这等连射之法。”


    “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极为郑重。


    这并非窥探。


    而是出于真正的震撼。


    因为大疆,比任何人都清楚,制造连弩意味着什么。


    达姆哈忍不住接了一句。


    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感慨。


    “大疆穷数代工匠之力,始终未能真正成型。”


    瓦日勒也点头。


    “此等器械。”


    “放眼神川大陆,皆属未有之物。”


    几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萧宁身上。


    没有贪婪。


    只有单纯的疑惑与敬畏。


    萧宁听完。


    并未立刻回答。


    只是轻轻一笑。


    那笑容极淡。


    像是在面对一个并不重要的问题。


    也像是在刻意将某些东西,压回云雾之中。


    “民间偶然所得罢了。”


    他说得随意。


    仿佛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一句话。


    并不详尽。


    甚至可以说,是敷衍。


    几人自然听得出来。


    可没有任何一人,再继续追问。


    他们很清楚,这已经是陛下愿意给出的全部答案。


    拓跋燕回微微垂首。


    将这个问题,彻底压进心底。


    她明白,有些东西,知道“存在”便已足够。


    也切那随即退后半步。


    态度恢复了臣属应有的分寸。


    再无半点越界。


    而就在演武场另一侧。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却悄然逼近。


    带着与这份从容截然不同的紧张。


    许居正来的时候。


    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连平日里最讲究的仪态,都顾不得了。


    霍纲、兵部几位重臣紧随其后。


    几人的神情,几乎如出一辙。


    焦虑,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急切。


    他们得到消息的时间,并不算晚。


    但内容,却足以让任何一个朝臣坐立不安。


    陛下带着大疆使团,亲赴练兵场。


    不仅展示了连弩。


    甚至还当场拍板。


    要给对方一千张,用于国战。


    许居正一路走来。


    心中念头翻涌。


    每一个念头,都指向同一个问题。


    大疆,真的可靠吗。


    一旦他们掌握了这种武器。


    会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霍纲的脸色更沉。


    作为兵部之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军械外流意味着什么。


    连弩一旦被拆解。


    被反复研究。


    是否真的无法被仿制。


    一旦被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