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拓跋燕回的手,慢慢收紧。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可她依旧强迫自己继续往下说。


    “更糟的。”


    “还在后面。”


    也切那心头一沉。


    “殿下请讲。”


    拓跋燕回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多了一层难以掩饰的怒意。


    “大疆左司大臣。”


    “在得知月石国来犯之后。”


    她的语速,略微放缓。


    仿佛是在极力压制某种情绪。


    “没有第一时间配合清国公守边。”


    瓦日勒一愣。


    “那他做了什么?”


    “他上书朝堂。”


    拓跋燕回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请命亲自出征。”


    这句话落下。


    屋内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达姆哈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蠢货!”


    “他懂什么打仗?”


    也切那却没有出声。


    他的表情,比任何人都要凝重。


    因为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后续。


    拓跋燕回继续说道。


    “为了在军中立威。”


    “为了压过清国公的声望。”


    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私下笼络朝臣。”


    “硬生生争到了统兵之权。”


    瓦日勒的手,猛地攥紧。


    “多少兵?”


    “二十万。”


    拓跋燕回吐出这三个字时。


    声音,几乎没有起伏。


    达姆哈的瞳孔,骤然收缩。


    “二十万?”


    “他疯了不成?”


    “他当然疯了。”


    拓跋燕回低声道。


    “或者说,他以为这是一次立功的机会。”


    她看向信纸。


    那目光,像是要将纸页烧穿。


    “结果。”


    她停了一瞬。


    仿佛连继续说下去,都需要极大的克制。


    “中了月石国的诱敌之计。”


    屋内,静得可怕。


    连烛火的噼啪声,都显得异常清晰。


    “二十万大军。”


    “深入谷地。”


    “被三面合围。”


    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能逃回来的。”


    “不到三万。”


    这一刻。


    瓦日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达姆哈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不是震惊。


    而是一种,被重锤砸中胸口的窒息。


    也切那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冷意。


    “二十万。”


    “就这么没了。”


    拓跋燕回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落在虚空之中。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定住。


    她的脑海里。


    却在这一瞬间,浮现出无数画面。


    是她在前线。


    一场一场硬仗打下来。


    是她咬着牙,把三十万俘虏,一点点带回国境。


    那是大疆未来的筹码。


    是她准备重整军制、稳定边防的重要资本。


    可现在。


    “二十万。”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声音里,终于泄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她缓缓抬头。


    看向仍跪在地上的信使。


    “国内。”


    “现在如何?”


    信使的背,明显一僵。


    他低着头。


    声音因紧张而发紧。


    “回殿下。”


    “情况……不太好。”


    拓跋燕回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说。”


    “边境三城。”


    “已有两城失守。”


    “清国公正在集结残部,死守最后一道防线。”


    信使顿了顿。


    像是在犹豫。


    却还是咬牙说了下去。


    “朝中。”


    “因左司大臣兵败。”


    “争议极大。”


    瓦日勒冷声道。


    “这个时候争什么?”


    “有人主张问罪清国公。”


    信使的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


    “说他未能节制诸将。”


    这一句话。


    像是一根针。


    狠狠扎进了屋内众人的神经。


    达姆哈猛地抬头。


    “放屁!”


    也切那的拳头,已然攥紧。


    指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们这是在找替罪羊。”


    拓跋燕回却没有动怒。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整个人,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某种支撑。


    “还有呢?”


    她问。


    声音,出奇地平静。


    信使深吸一口气。


    “军心不稳。”


    “边境各部,已有动摇之象。”


    他重重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