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尧颜面,立刻便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可若应下。


    那问题就更大了。


    一旦当众失手。


    那不仅仅是诗作高下的问题。


    而是整个朝堂、整个大尧,在方才那场胜负之中,最后一点遮掩都会被彻底掀翻。


    许居正缓缓抬眼。


    目光不经意地,与霍纲对上。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色。


    其余朝臣,也并非迟钝。


    只是稍一转念,便已意识到了其中的凶险。


    原本因为诗会而略显松弛的心神,瞬间重新绷紧。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萧宁。


    那目光之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担忧。


    甚至还有几分来不及掩饰的焦躁。


    在他们看来。


    这一局,本就不该再继续。


    更不该将帝王,推到这样一个无从退避的位置上。


    可拓跋燕回已经开口了。


    而且语气极为自然。


    自然到,让人找不出半分刻意为难的痕迹。


    她只是看着萧宁。


    目光坦然。


    像是真的,只是在等一首诗。


    这一刻。


    殿中的空气,仿佛重新变得厚重起来。


    酒香仍在。


    灯火仍明。


    可所有人的心思,却已不在杯盏之上。


    许居正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忧虑。


    而且这种忧虑,并非为自己。


    而是为整个大尧。


    因为他很清楚。


    这一刻,陛下若是接不住。


    那输的,就不仅仅是一场下酒令了。


    拓跋燕回的话音落下之后。


    殿中并未立刻有人接话。


    可那短暂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也切那率先露出了几分明显的兴趣。


    他原本只是安静站在一旁,此刻却微微前倾了身子。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萧宁身上。


    “原来如此。”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真切的好奇。


    “难道陛下,也精通格律诗?”


    这一问。


    并无锋芒。


    却立刻将殿中所有尚未出口的心思,一并牵了出来。


    瓦日勒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


    他先是看了一眼也切那,随后又望向萧宁。


    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审视。


    “方才听女汗殿下所言。”


    瓦日勒缓缓说道。


    “陛下在代政之时,便有诗作传出。”


    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斟酌措辞。


    随后才继续开口。


    “若真如此。”


    “那陛下今日,倒是让人颇为期待了。”


    达姆哈反应得更为直接。


    他本就喝得有些上头。


    此刻情绪被一推,脸上的兴奋几乎掩不住。


    “是啊。”


    达姆哈笑着说道。


    “今日这场下酒令,可是难得。”


    他伸手在案几上轻轻一拍。


    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热络。


    “若陛下也来一首,那才是真的尽兴。”


    这一句话。


    像是彻底打开了话头。


    殿中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都汇聚到了上首。


    一时之间。


    萧宁,竟成了所有人视线的中心。


    比方才拓跋燕回吟诗时,还要集中。


    那并不是单纯的期待。


    而是一种夹杂着好奇、探究,甚至隐隐试探的注视。


    连酒意,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压了下去。


    萧宁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


    他依旧坐在那里。


    神情从容。


    面对众人的目光。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动作随意得,甚至带着几分懒散。


    “朕谈何懂什么格律。”


    萧宁笑了笑。


    语气轻松。


    “不过是略懂。”


    他顿了一下。


    随后又补了一句。


    “略懂略懂罢了。”


    这句话一出。


    殿中先是一愣。


    紧接着,便响起了几声低低的笑。


    那笑声,并不放肆。


    却明显带着几分松动气氛的意味。


    仿佛在无形之中,将这件事往轻描淡写的方向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