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


    目光清亮。


    “格律严整,却不见拘束。”


    “意象平实,却能生远。”


    他说得很慢。


    像是在一字一句地拆解。


    “更难得的是。”


    “诗中无一字言权。”


    “却处处皆是秩序。”


    这一句。


    让瓦日勒的眼神,猛地一亮。


    达姆哈虽未完全听懂。


    却也隐约觉得。


    这评价,极重。


    也切那深吸一口气。


    随即说道:


    “臣不敢妄言。”


    “但此诗——”


    他停了一下。


    语气忽然变得极为笃定。


    “若流入士林。”


    “绝对可以传世。”


    这一句话。


    如同石子入水。


    殿中仿佛被轻轻推开了一道口子。


    不止是席间的外使,哪怕大尧这边的朝臣,同样难掩赞扬。


    许居正坐在席末。


    他原本一直低眉听诗。


    此刻,却缓缓抬起了眼。


    目光与霍纲对上。


    两人几乎同时,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味。


    那不是应酬。


    而是一种极为纯粹的判断。


    许居正轻轻点了点头。


    霍纲则下意识地抚了一下衣袖。


    两人都没有立刻出声。


    却在那短暂的一瞬间,完成了心照不宣的确认。


    这首诗。


    是真的好。


    并非因其作者身份特殊。


    也并非因场合需要抬高。


    而是单从格律、气息、立意来看。


    都站得住。


    霍纲率先开口。


    声音不高,却极稳。


    “此诗格律。”


    “极正。”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却已让周围几名朝臣,不由自主地侧目。


    许居正随即接话。


    语气温和,却极有分量。


    “正而不板。”


    “稳而不滞。”


    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权衡措辞。


    随后,才缓缓补了一句。


    “放在我大尧。”


    “亦是难得一见的手笔。”


    这一句话。


    分量极重。


    殿中不少年轻官员,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


    许居正是何人。


    那是能在朝堂之上,与诸部尚书正面论格律、论章法的人。


    从他口中说出“难得一见”。


    已是极高的评价。


    霍纲也点了点头。


    语气比先前更直白了几分。


    “若只论格律诗。”


    “此首。”


    “在当下大尧士林中。”


    他说到这里。


    没有立刻往下说。


    却已让不少人心中一震。


    随后。


    他才补上最后一句。


    “可称独一档。”


    这句话一出。


    殿中再无压低的议论。


    几名原本持重的老臣,也不再避讳。


    纷纷低声交换看法。


    “确实。”


    “格律几近无可挑剔。”


    “而且不浮。”


    “气息很正。”


    “最难得的是。”


    “没有刻意求巧。”


    这些声音并不嘈杂。


    却在殿中层层叠起。


    很快。


    不再只是低声评价。


    有人直接站起身来。


    向拓跋燕回拱手。


    “殿下此诗。”


    “当真让人佩服。”


    “放在大尧。”


    “亦是可入选集之作。”


    另一名朝臣接着说道。


    “更何况。”


    “这是即兴而成。”


    “若说功力。”


    “已不在许多名家之下。”


    赞叹之声。


    不再零散。


    而是渐渐汇成了一种清晰的共识。


    这首诗。


    不是“还不错”。


    而是“真的好”。


    拓跋燕回坐在席间。


    神情依旧平静。


    她并未因这些赞美而露出喜色。


    只是端起酒盏。


    轻轻抿了一口。


    可那一瞬间。


    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微微一动。


    因为这些话。


    并非来自客气。


    而是来自真正懂诗之人。


    也切那站在一旁。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急着开口。


    却在听到“独一档”三个字时。


    眼底,明显掠过一丝亮色。


    那不是得意。


    而是一种被真正认可后的畅快。


    这是他们的大疆女汗。


    不是被抬出来的象征。


    而是靠一首诗。


    堂堂正正地,站在了这里。


    瓦日勒的嘴角。


    也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点。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像是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