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斯羽号》04
作品:《她要冲出热门电影》 再度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了病床上。
周围是医疗仪器的轻微嗡鸣,鼻腔里是淡淡的消毒水味。手上扎着根很粗的针,一动就隐隐作疼。
记忆慢慢浮现。这是她熟悉的医院,原主就是长期在这里定点治疗。看来,是有人看到她的急救卡之类,直接联系医院把她送过来了。
哎呀呀,破系统的警告还真不是吓唬人,这身体确实弱极了啊。
上个世界动动手指就能毁天灭地的力量已经在记忆里逐渐淡去,她都有点想不起健壮是什么感觉,开始接受自己只是个病小孩的事实。
和上次一样,她的人格正在和原主记忆融为一体。
融就融吧。吴迪相信人格才是根本,不会被任何记忆吞没。病小孩吴迪,仍然是吴迪。
顺其自然。
护理机器人见她醒了,拔掉针头,通知了主治医生。
不一会,年轻的医生赶来了,她仔细查看吴迪一番,说:“没事了,就是没有按时吃药。哎,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乱逛,既没有大人陪,也不带护理机器人?再这样,我要给你申请强制监护了,让护理机器人24小时盯着你!”
她的语气,责备中带着温柔关切。吴迪笑了笑,主动认错:“拉玛医生,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拉玛医生是个特别特别好的医生,三年来都是她在精心治疗吴迪。如果不是她的认真负责,吴迪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个问题。
“你爸爸马上来了。”拉玛拿来几个玩具放到吴迪身边,“你先玩一会儿,待会就可以回家了。”
大概是因为提及男主,眼前自动跳出了人物卡:
拉玛,女,医生,25岁,仰慕男主,主动帮男主打探给女儿治病的信息,始终默默付出,却从未表露心迹……
???这又是什么鬼?
在吴迪看来,人家就是善良热心,同情困难家庭,怎么被电影这么一描述就完全变了味儿了?
【你不是喜欢在剧本外场景乱逛、延伸出新人物么。】系统忽然上线,【我告诉你,这是艘封闭的飞船,船上空间是有限的,人物也是有限的。趁你打游戏,我加了个班,把本来在剧本外的人物都和男主联结了起来。】
眼前浮现出一张无比复杂的网状图,几万个五颜六色大大小小的圆,代表船上的数万人物;千丝万缕的线,最终都指向一个中心——
田立。
【嘻嘻,这下不会有“新人物”了!你无论跟谁混在一起,都绕不开男主,绕不开主线!】
……这死系统为了对付自己,也真是辛苦了。
只见代表拉玛的粉色小圆,和代表男主的红色特大圆,之间有细细的单箭头连接线。而另一个粉色大圆和男主之间是比超高压电缆还粗的双箭头,点进去一看,是还未出场的女主。
吴迪又随机点了个小小的棕色圆点,一张图片跳出,竟是刚才在人行道上骂她挡道的机械腿老太:
李老太,79岁,性格蛮不讲理,市侩小市民的代表,在男主团队解决危机时不信任他们,大呼小叫,带头起哄,给男主制造困难。
“怎么连路人老太太都和男主有联系了啊!”
【哼哼,不要小看了LLM的实力。看到没,不要乱来了,这次,无论如何你也不能抛下男主逃离剧本了,认命吧!】
没等她再说话,系统冷笑一声,隐退幕后,剧情又拉开帷幕。
男主来了。
“小迪!”他冲进来抱住吴迪,“别怕,别怕,爸爸来了。”
哄了两句,他皱着眉头开始批评:“你怎么能一赌气就离家出走呢?多危险啊!要不是羽爷及时联系了医院,就出大事了!”
羽爷,是斯羽号的全船智能管家,原来是它自动报告医院的。
这个智能体的存在感很低,平时不会随时随地和船员聊天,因为它主打管理而非陪伴,和船员保持距离才有利于维持严肃性。这从船员们对它的称呼即可看出,不然它多半要叫羽妹、小羽了。
其实,绝大多数管理也不用羽爷亲自下场,细节琐碎的日常事务由各建筑的智能中枢负责就足够了。
至于陪伴,有大量伴侣机器人和虚拟宠物可以胜任,更无需占用羽爷的算力。
知道自己确实让监护人担心了,吴迪还是认真道歉:“对不起,我不该私自跑出来。”
【人设贴合度+1%,当前值12%】
“但我一直在家里,觉得好闷。以后我们能每天出来散散步吗?”
【人设贴合度-1%,当前值11%。不要再给爸爸添麻烦了!】
田立眉头微皱:“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了?别想这些不现实的了,外面人那么多,拥挤得很,你磕了碰了,或者传染上什么病菌怎么办?就在家安心待着吧,这不是有游戏可以打吗……”
拉玛温言道:“田先生,让孩子再休息下吧,您到我办公室坐坐?”
男人终于住口,起身和拉玛一起出去了。
在电影的世界观里,这一定是被理解为两人去亲密聊天培养感情了,但从吴迪这个病人的角度来看,医生单独叫走家属,只怕是有啥不祥的事情要说啊!
她的心悬了起来。
只可惜现在她没有超强的五感了,不能隔墙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她只能再次偷偷滑下床——
“你去干什么?”护理机器人问。
“去上个厕所。”
“我搀扶你。”
“不用不用,就几步路。”
护理机器人还要照顾同病房的另一个孩子,倒也没强行跟来。吴迪凭借原主的记忆,走到病房旁边的厕所,却只是进去兜了个圈,就悄悄溜到拉玛医生的办公室门外。
都不劳她偷听,男人的大嗓门穿墙而过——
“不行!太危险了!这个事情我们不用再谈了!”
拉玛说话一向柔柔的,此刻也提高了声音:“可这是唯一的机会了,不然只能进一步恶化——”
“反正我不能接受我女儿残缺地活着。”
“您这是什么话?而且这只是很低的概率……”
“我都查过了,之前就有个小女孩,参加了这药物实验,结果严重发胖,脸全烂了,一只眼睛也被免疫细胞攻击瞎掉了,最要命的是还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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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生育能力了。这样活下来又有什么意思?我看网友说得对,这实验就是害人的!”
吴迪大致听明白了。
拉玛一直在关注一个药物实验,这是重症患儿的最后一丝希望。但田立始终不愿让女儿参加。
原因是,这实验有副作用,甚至有致残风险,他不想让女儿“残缺”。
而原主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个信息。他从来没问过女儿自己的意愿。
变丑,丢掉一只眼睛,不能生孩子……在吴迪看来,至少比死亡好多了吧?她想做的事情,并不会被这三个缺陷影响啊。
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失明也可以植入义眼,虽然没有原装眼睛那么方便,看起来有点怪,会被一些素质低的人嘲笑为“人机”,但那又有什么要紧?
“……我女儿是最美的小天使,你说,我怎么忍心让她受那种折磨。我还希望她拥有完整的人生呢,十五年后,长成一个漂漂亮亮的姑娘,在新家园的森林里披上婚纱,我牵着她的手,亲自把她交给新郎……”
门缝里传来男人沉重的叹息,在吴迪听来却不啻于坟墓飘出的阴风。
原来,原主是被最“爱”她的父亲害死的。
他好像句句在说“爱”,但实际句句指向“死”。
太违和了。
太可怕了。
而更可怕的是,原主是全身心地爱着父亲的。她没有其他亲人,没有朋友,爸爸就是她的全部世界。所以,她平日哪怕不开心也始终强颜欢笑,哪怕不舒服也按照父亲的喜好打扮得像个玩偶,力求做一个懂事乖巧的孩子,讨爸爸的欢喜。
此刻,或许是被真相震惊,她的灵魂在冥冥中发出一声细小的啜泣。
可是她好像马上又想起了爸爸对自己的好,开始在吴迪心中滚动播出亲子vlo□□段:田立加班回来的路上还不忘给她买了爱吃的蛋糕;假日带她去公园玩,把她扛在肩头去嗅真树开出的真花;在她病危时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紧张祈祷……
说实话,比起上个世界成天暴打男儿的田跌,这个爹确实还算好了。
但吴迪无动于衷。
“这些事情,我大师姐也会对她的山上的飞禽走兽做。但它们不用跟她姓,不用一直表现良好,不用照顾她的情绪符合她的心意,只需要自由、自然地存在。”
而要得到父亲的爱,需要太多太多条件。
为什么呢?因为对人类而言,父爱并非自然存在。人类又不是雄性有育儿袋的海马,又不是单偶制的鸟类,本来没有“父”的概念。而绝大多数的男人,也并不像姜舜卿喜欢动物那样天生喜欢小孩。
“父爱本身就是一种违和的东西。”吴迪在心里对原主说,“不用去比较哪个爹好、哪个爹差了,这没有意义。”
拉玛还在努力劝说,男人只是强硬拒绝。细小的啜泣消失了,记忆里闪回的亲子片段消停了,吴迪转身走回了病房。
她坐回病床,一秒也没耽误,打开床头的全息投影屏,开始上网搜索刚才听到的内容。输入“免疫病药物实验”“女孩致残”,立刻跳出了海量新闻。
她一条条看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