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爆发第六天，天气晴好。


    周芷倾是第一个起床的，踢踢踏踏连滚带爬，冲向厕所。


    易晗第一反应是她拉肚子了，何筱风的第一反应是：“她是不是来例假了？”


    易晗：“啊？”


    世界末日了还能来例假啊？


    她还真能。


    何筱风坐在床上，听卫生间那里传出易晗哭笑不得的声音：“我真服了，说你身体好吧你吃点肉就吐，说你身体差吧都这样了还能来例假。”


    听不清周芷倾回答了什么，何筱风下床去翻书包，又听易晗笑着说：“那你先住马桶上吧，我出去找卫生巾。”


    一大早被突如其来的例假吓醒已经够烦了，小肚子也隐隐开始作痛了，火冒三丈的周芷倾嘴巴一撅正要发作，门咳哒开了一条缝。


    一片卫生巾被递了进来，易晗：“算你运气好，筱风居然带了一包出来。”


    周芷倾喜出望外：“谢谢筱风小宝贝！”


    何筱风被这称呼吓了一跳：“……不客气。”


    女生这边动静不小，隔壁屋响起一阵阵翻身下床的声响，姜淮生敲了敲阳台门：“你们干嘛？”


    早饭就不用开锅了，为了省事，众人都只吃了小零食，万老师烧了一壶热水。


    窗帘拉来，热水咕噜咕噜，阳光在每个人的身上逐渐溶解。


    姜淮生的眼珠子一直在转，明显在看系统：“我生命值够用了，我今天出去。”


    易晗秒回复：“那你给她拿点卫生巾回来。”


    姜淮生：“噢，然后我先去宿舍楼那里找找俞青阳。”


    徐炜说：“那我也出去，你还要找同学，我们兵分两路，两个方向，去找些物资回来。”


    万老师给周芷倾倒了杯开水，闻言回头：“那我陪小姜一起吧，徐总一个人要紧吗？要不要……”


    易晗插嘴：“我陪徐总一起，老师放心。”


    徐炜一怔，姜淮生反对：“干嘛让你们两个不认识路的一起啊？”


    易晗不接受反对：“你手机里有校园地图吧？”


    “……有。”


    “拿过来我拍你手机……你们学校好小噢。”


    十分钟后，四个人喷上花露水带上马夹袋，姜淮生拎着手提灯，易晗拿上水果刀，准备朝两个方向出发。


    教师公寓在学校的西门口，沿路一侧是学院楼，一侧是商业街。


    学院楼暑假不开放，冷冰冰的几座楼没什么好探索的，商业街上的教工食堂也没有开放，门都锁着，教育超市和咖啡屋倒开了，里面似乎有人影，不知道是人还是丧尸。


    姜淮生小声说：“我和老师去东门那里，路过男生宿舍和一食堂，北面是女生宿舍，我们再去看看那边的自动售货机。”


    “好，记得给别的人留一点。”易晗比了个OK，“这边和一食堂前面的商业街我来看，注意时间。”


    姜淮生和万老师两人跑了起来，一拐弯就没影了。


    易晗先往咖啡屋看，现在阳光很好，她几乎贴着玻璃窗才看得清里面。


    “唉……”她在玻璃上喷出一片白雾，“全是丧尸。”


    没到密密麻麻，但也熙熙攘攘。


    徐炜果断不看了，看了怕做噩梦。


    他扭过头，其实路上的丧尸不多，毕竟还没开学，姜淮生说学校里应该只有开学就大四或者研三的人，正抓紧暑假的时间考公考编考研写论文或者做毕设——好惨。


    学校的很多地方和设施都没开放，只有教学楼、图书馆和一食堂开着，这些地方绝对是重灾区。


    易晗走到超市门前，门从里面被一个U型锁锁住了，门后面用一个空了的货架卡住。


    里面的肯定是人，她心里一喜，轻轻推了推门，发出很轻、但里面人绝对能听见的声响。


    “哐啷、哐啷……哐啷哐啷。”


    她推门的频率有规律，这样来告诉里面的人不是丧尸在推。


    结果徐炜不轻不重喊了一句：“里面有同学吗？”


    “喂——”易晗用气音吼他！


    里面的人也怒了，一个男生从货架后露出一张愤怒的脸：“滚！有病吧！”


    “你把丧尸招来，他们怎么办？！”易晗拧着眉毛瞪他。


    “……”徐炜一时挂不住脸，他心想关他什么事又不是他同学。


    “对不起对不起！”易晗双手合十，跟里面的同学诚恳道歉，“同学能不能帮我拿一点……”


    “不能！走开！”男生身子一缩就不见了。


    易晗无奈垂下头，再次推门。


    她都看到她要的东西了。


    过了好半天，货架后漏出一张女生的脸，一脸警惕但也有点不好意思：“我们也没有多少吃的……”


    “不不不！”易晗连忙蹲下来，扒着门缝求，“不要吃的，帮我两包卫生巾就行，我同学来例假了。”


    “……”女生明显愣了愣，紧张的神情一下就松了，“那你等我……哎？！当——！”


    在她的眼里，一只丧尸慢慢悠悠出现在门外人的背后，她的一声尖叫被身后男生一把捂了回去。


    而那只丧尸，竟然对门外的一男一女毫无兴趣，仿佛穿过空气一样就从二人之间穿了过去。


    这一幕看呆了超市里的所有人。


    女生呆楞了好几秒，回过神后一把拉开货架，冲到店门前扒着门缝问：“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咬你们？！”


    易晗：“因为……”


    徐炜打断：“你先把东西拿出来。”


    易晗：“……”


    “好、好。”女生速度超快，刷刷两下抱了三包卫生巾，从门缝间一包一包挤给了易晗。


    易晗看乐了：妹子还记得拿两包日用一包夜用。


    她放进马夹袋里，解释：“你们看到过那种悬在空中的眼睛吗？上面有数字的那种？”


    这一问，超市里的人都凑到了门前，小小一超市竟然塞了快十个男男女女，刚那个吼徐炜的男生猛点头：“看到过，有人进去了，但我们没等到他们出来。”


    “……”易晗卡壳了。


    徐炜想把她拉起来，解释这些太啰嗦，他们现在时间紧张。


    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胳膊，突然，校园广播响了？！


    是一曲华丽的《献给爱丽丝》，缓缓流淌在安静的校园内。


    易晗彻底愣住了：“什么东西啊？”


    要考听力啊？


    “关掉了？关掉了关掉了。”


    “喂，喂喂？”


    “同学们好，抱歉刚刚是我不会操作。”


    钢琴曲中断，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


    “所有还能听到这段话的人，我是新闻学院播音系的沙洲月，开学就大四了。”


    “我相信有很多开学就大四或者研三的人，和我一样，被见鬼一样的丧尸爆发困在了学校里。”


    “我知道你们躲在宿舍、图书馆、超市或者食堂的后厨里。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是。但我们必须认清两件事——”


    “第一，世界末日真的到来了，那些丧尸不是简单的兵器或者子弹就能解决的，如果你们和我一样在丧尸爆发伊始还刷到过视频，你们就会知道，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等待救援只有弹尽粮绝、死路一条！”


    “第二，丧尸并非无法对付，你们看见那些出现在空中的眼睛了吗？那不是幻觉，那是游戏的大门，上面的数字是玩家人数，只要你能通关，你就有机会拿到可以对付丧尸的道具！”


    “当然，游戏不是随便就能通关的，我们有同伴死在了里面……”


    激昂的话语末漏出一声哽咽，但沙洲月很快调整了状态，更洪亮地继续：


    “但是，一味地躲下去又怎么样呢？结局无非是渴死饿死或被丧尸发现再咬死而已。”


    “这不是电影，不是小说，是所有人生死存亡的时刻！”


    “我们大学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我们人本就不多，又有很完备的基础设施，完全可以让这里成为一个暂时安全的堡垒！”


    “今天下午，我和我的同学会前往一食堂，让那里的丧尸统统消失，趁冰箱里的食材还没坏。”


    “欢迎同样拥有道具的同学加入！”


    易晗由衷佩服：“……哇。”


    徐炜则是听傻了：“……”


    超市里的所有人更是：“……”


    易晗听得斗志昂扬，但现在不是昂扬的时候，她回头对超市里的人说：“就是这样，沙洲月说的一个字都不错，我作证！”


    刚刚的妹子还想求证：“所以刚刚丧尸不咬你？你是什么道具？”


    “保密。”易晗一挑眉，“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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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走啦！”


    卫生巾到手，沙洲月又把基础设定讲得很明白，不必易晗费心解释了，带上徐炜就往前跑。


    ……慢着。


    她忽然停下了脚步，略显困惑地回过头。


    徐炜不解：“怎么了？”


    易晗皱眉：“有声音。”


    她听见远处有大批人在奔跑的声音。


    也不算远处，就是西门的方向。


    奔腾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易晗的脸色变了：“完了。”


    沙洲月不愧是学播音的，清亮的嗓音借由四处的小喇叭响彻校园，给濒临绝望的学生带来了希望和方向……也给校园外的丧尸指明了方向。


    如果学校外的丧尸一股脑涌进来……


    易晗不敢想，她一马当先冲到了西门口，门口是大马路，大马路上是成群结队要往里冲的丧尸！


    灰败的脸色，扭曲的肢体，宛如一条溃烂的河流向大门蜿蜒而来。


    “卧槽！”


    她掏出刀，末日也露出了它的獠牙。


    不慌，不慌，她有盾还有C，砍他们就跟切水果一样简单！


    ……但是足以容纳一辆卡车开进学校的大门实在太大了，她一个人怎么守得住啊？！


    另一边，一食堂，靠近东门的方向。


    易晗持之以恒敲开超市门的时候，姜淮生和万老师已经跑过了男生宿舍区，来到了一食堂附近。


    万老师第三次问：“小姜，你确定你朋友不在宿舍？”


    姜淮生斩钉截铁：“肯定不在，刚刚都那样喊了他都不冒头，那肯定不在宿舍里了。”


    刚刚，他们在男生宿舍转了一圈，姜淮生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找人方法：喊他名字。


    “俞青阳！”


    “俞青阳！”


    “是我！我和易晗都在！”


    “俞青阳！！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啊啊啊啊啊！”


    一连串完全不怕把丧尸招来的呐喊，成功把还躲在男生宿舍里的人都叫到了阳台。


    当然也有人问他们怎么不怕丧尸，和易晗一样，不用姜淮生回答，校园广播正好响起，沙洲月解释得比谁都简洁明了。


    男生们中或许还有人将信将疑，但连万老师这个一看就是老教授的人也这么说，他们还看见丧尸真的不抓他们后，男生们信了。


    信了之后就有人跃跃欲试想去眼睛里试试游戏了。


    姜淮生觉得自己责任尽到了，便和万老师一起来到了一食堂。


    一食堂是一栋很宽的楼，三层，一层有一半可以自习，另一半吃饭，二层完全用来吃饭，三层是教工食堂。


    光从一楼外的玻璃窗往里看，里面已经被丧尸占领了。


    一食堂往外是一条通向东门的宽路。


    当广播结束，姜淮生眯着眼睛往前看，阳光下，远处似乎有一团黑影正在靠近。


    那是丧尸群。


    “卧槽！”


    姜淮生下意识想找个地方躲，但这一段路除了一食堂就还剩一片篮球场，无路可逃。


    他打开了手提灯，但阳光太耀眼，灯光还算光吗，连他都觉得这么微弱的光芒可以忽略不计了！


    万老师一把抢过灯，举高：“你快点跑！我拦住他们！”


    “你怎么拦？！”姜淮生破了音，他们除了这盏灯外什么也没有，花露水时间还没到，他们不会有事，但如果这波丧尸进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就不信不能贴脸亮瞎他们！”


    丧尸越来越近，两人全身是汗，姜淮生握着万老师持灯的手，准备拿灯当武器用，来一个他贴脸照一个！


    丧尸群过来了，姜淮生还是夺过了灯，握紧了往丧尸脸上招呼！


    有用！被近距离照射的丧尸一声嚎叫后，竟捂着眼睛到地不起了！


    “真的可以！哎不许跑！”


    可是姜淮生一次解决不了几个丧尸，更多的丧尸无视了他们，浩浩荡荡来到了学校主干道。


    就在这时，“砰——！”


    一声枪响平地炸起！


    下一秒，丧尸群嚎叫着，转过身，集体反方向奔跑、冲刺、沿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眼前这诡异至极的一幕，姜淮生和万老师却并不陌生，他们在烤肉店外见过了。


    回过头，果然是那位握着发令枪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