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前。


    走廊拐角处，姜淮生拔掉了电动车的充电线，看了眼墙外裸露的电线和插座：“我们还要干什么吗？这里一点点火星子都能着。”


    徐总下巴一抬：“别动了，我们去接点水，一起火就灭了它。”


    问题是这里还有很多很长的电线，易晗可忘不掉寝室里水漫金山还带电的那一晚，不确定了：“我不太懂哎，这里的电线要是着了，还能用水吗？”


    徐总：“呃……”


    周芷倾问理科生：“还能吗？”


    唯一的理科生，但学生物的姜淮生：“……好像不能。”


    徐总：“啧，那怎么办？还是要扔出去吗，但不能开门……砸窗呢？那么大的窗砸开了，我把车扔出去就好了！”


    “……”易晗望向后门上的窗，那么大一扇窗，说不定徐总的想法是可行的，“我们试试？”


    徐总快步上前，拿手肘撞了几下窗：“不行得要工具，我去仓库找找！”


    看得出徐总是真的受不了了想通关走人，超积极地就奔向仓库。


    “……”易晗知道她肯定撞得碎，但真撞碎了就没法解释她哪来那么大力气了，还是等徐总回来吧，“……哎哎你干嘛？”


    徐总前脚刚走，后脚姜淮生就盯上了电动车本身，两腿开立，弯腰，一个硬拉就把电动车高举了起来！


    “找什么工具直接来！让开！”


    周芷倾让开几步：“哎哎再高点！好好可以了！”


    “哐——！”


    易晗：“……行。”


    大学四年沉迷泡健身房的姜淮生同学不负众望，一下就把窗撞碎了，顺势再一推，电动车就被扔出去了。


    晚风从窗外徐徐吹进昏暗的走廊，三人顿觉神清气爽，周芷倾蹦跶着给了男朋友一个熊抱：“你好厉害！”


    “还行还行，”姜淮生谦虚几下，“徐总人呢？我们去找他们吧。”


    三人往回走，却没在仓库里看到徐总的身影，继续疑惑地走回用餐区，然后同时倒抽一口气瞪大了眼睛：


    任学姐和徐总两人，以俯卧的姿态倒在地上，后背上各有一个血洞，身下的血泊缓缓蔓延开来。


    这跟措姆央金的死不一样，这是凶杀案现场。


    【精神值-1】


    “……”易晗闭上了眼睛。


    周芷倾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味道？”除了浓郁的血腥味，易晗还闻到了另一股不太寻常的臭味，“什么塑料烧焦了？”


    姜淮生刚要伸出去捂女朋友眼睛的手顿住了：“电线还是着火了吗？怎么可能？！”


    那条走廊里现在是空的，空的！


    事实证明可能的，不等他们回走廊查看，就有黑烟从走廊里冒了出来，紧接着有明火猛地窜出，沿着沾有油烟的墙壁一路灼烧。


    又得再开一轮。


    浓烟呛得三人很快趴了下去，电路彻底损坏，灯光全灭，只剩火焰燃烧不绝。


    易晗打开系统，精神值在之前几轮中恢复了很多，刚刚减了1，现在也还高达90。她抬手遮住浓烟，右眼看见了第二系统，“记录”里有这个感染区，她一眨眼，这次居然点开了？！


    她迅速回忆了一番与之前的区别，难道说必须精神值90以上才能看回放？


    很好，让她看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感染区外，夜色渐浓。


    何筱风已经去了二楼，怕她伤心休息不好，万老师没跟她说，烤肉店前眼睛上的数字变成了3。


    里面的人已经死去了3个吗，都是他的学生吗，他才失去了妻子和女儿，现在又要失去好几个门下学生吗？


    悲伤与无助叠加得太快，他心中迷茫更多，甚至稀释了难过。


    那个看上去很可靠的女生说，通关后可以获得道具，说不定就有复活类的道具，她或许只是安慰老人，但万一呢，连世界末日都能说来就来，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要不是何筱风还在楼上，他不放心把小姑娘一个人留下，他就也进眼睛里试试了。何筱风说数字是空位，那现在有3个空位了。


    不过，这只眼睛上一开始的数字是几来着？除了和他来吃饭的学生，辅导员，还有几个陌生人也进去了。


    那应该……不低于9吧？


    感染区内，餐桌前还剩四人。


    周芷倾瞪着徐总：“哎？你没死？！”


    “嗯。”徐总点头，看似诚恳地回答，“幸好还没死透就被火烧死了，算我命大。”


    可惜任学姐没能坚持到起火。


    姜淮生忙问：“那是谁捅了你们？”


    周芷倾跟了一句：“被你害死的艾瑞克来复仇了？”


    徐总吐出很长的一口气：“不知道，我在仓库的时候听见一声叫，就出来看，那个女生已经倒在地上了，我赶紧给她压迫止血，突然就有人从背后给了我一刀。”


    闻言，易晗低着头，却倏地抬起半垂的眼眸，自下而上冷冷瞪着他。


    徐总没发现，周芷倾察觉了，轻声问：“怎么了？”


    易晗深吸了口气，憋住，她怎么说，难道要说她有个第二系统，她发现“记录”功能能用了，刚刚飞快地看了遍回放吗？


    回放中，她看见了凶手是谁，居然是店长，店长悄无声息地走到任学姐背后，手起刀落。


    为什么店长作为NPC却会伤害玩家？这一点不可能有谁想到，姑且按下不表。


    真正令易晗气得牙痒的，是受伤的任学姐明显还有一口气，徐总看到后居然没有告诉其他人，也没有放火，更没有什么压迫止血，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任凭地上的女生渐渐死去。


    然后才被身后再次出现的店长捅了一刀。


    徐总在想什么？是不想再来一轮吗？是想着这一轮坚持到1小时圆满完成任务S吗？


    易晗还看见，被捅伤的徐总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个药瓶，往嘴里喂了一粒。


    这是……道具？可以保证不死的那种？


    徐总是玩家，有保命道具不稀奇，她不关心。


    再后来，依然是店长去走廊放的火，他点燃了电线，脸上的笑是标准的反派笑容。


    很好，她知道大Boss是谁了，可她不能说，因为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她变异了，哪怕是周芷倾和姜淮生。


    她只能说：“没什么，要是有个监控就好了。”


    话刚说出口，她猛然意识到什么，同一时刻周芷倾说出了她心中所想：“对哦！店里应该都有监控的吧！”


    “收银台上那个电脑会有吗？不都有实时监控的嘛？”周芷倾站起来，回头却见服务员又端着盘子来上菜了，她用力扶额，近乎撒泼地叫道，“还要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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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晗站起来安排：“老规矩，两个男的吃，我会救你的。”


    二十分钟后，四人成功豁免。


    收银台前，周芷倾瞎点几下屏幕后就无从下手了，换姜淮生上，又过五分钟，成功打开监控页面。


    “这是哪一天啊？”姜淮生凑近看，“9月1号的，只有丧尸爆发那天的监控，看不到那个，就是我们想看的。”


    易晗明显感觉身侧的徐总松了口气，她心中不忿更甚，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搞清楚——或者说让他们三个搞清楚，她提醒道：“能看到丧尸刚爆发的时候吗？看看到底有多少人进副本了。”


    徐总斜眼看她：“你觉得是有玩家对我们下手了？一直躲在暗处？怎么可能？”


    “哪个玩家跟你有仇？还跟任学姐有仇？”周芷倾看看徐总，又看看易晗，也没懂。


    易晗：“……反正先看看。”


    姜淮生把监控画面往后拖，看到了：“这儿！这儿就是外面爆发丧尸了！一股脑都往里跑呢！……嗯？”


    一共9个监控小方格，1个对准店门。丧尸一爆发，一堆人往店里逃，最后一个人把门关上，再一群人死死堵着门，到这都很正常。


    将画面接着往后拖，所有小方格忽然花屏了一下下，再之后，画面中出现了几个穿小马褂的服务员，店长将大门打开，门上挂了个“欢迎光临”的挂牌。


    开启了其乐融融的经营模式。


    周芷倾皱眉：“中间少了好长一段啊。”


    “倒回去，”易晗说，“让我看一下前面。”


    姜淮生鼓捣了两下，不仅能倒，还能慢放。易晗仔细看：“停！这个，这个人逃进来时已经被咬了。”


    徐总：“这人是谁？”


    易晗：“……不知道。”


    不是店长，只是一个普通的过路人。


    从画面上看，这个人进来后腿一软瘫坐下去，慌张地拿手捂着脖子，身子不正常地一颤一颤，绝对是被咬了。


    大门紧闭，这个人很快就会变异成丧尸，其他人来得及重新逃出去吗？


    这些又跟店长有什么关系？


    易晗还就不信了：“再倒回去，我再看一次。”


    再慢放一些画面花屏前的片段，易晗几乎把脸贴了上去：“……停！”


    画面停在花屏前零点零几秒，店门口，有一个人扶着门，另一只手抓着肩膀，似乎正想往里走，但整体姿势略显扭曲。


    周芷倾：“这人好像是店长吧？”


    姜淮生：“难道他也被咬了？”


    “有可能。”易晗引导着他们猜，“说不定店长是在外面被咬了，但还没变异，这个时候这家店已经变成副本了，他变异前进来了，进来后变异了。”


    姜淮生听懂了：“你们说NPC都是变成丧尸的人对吧？那店长算什么？他还算NPC吗？”


    “管他呢，”易晗凉飕飕地一笑，“去把店长捆起来，再看看会不会有人被捅就知道了。”


    其他三人：“……”


    易晗：“有什么不对吗？反正……嗯？”


    易晗闭了闭眼，眉头微蹙，忽然陷入了沉默，而后露出了不舒服的表情。


    她眼前又飘弹幕了：


    【恭喜，你发现了关键线索：店长似乎身份特殊，即将载入店长的背景故事……】


    不是，谁让你载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