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香气四溢的烤肉店里，烤肉滋滋冒油，钟表指向六点半。


    易晗一手撑着头，一手握着水杯，刚才她向周芷倾和其他人道了歉，没有人怪她，只有周芷倾执着于探究：“你力气怎么那么大啊？”


    易晗：“……”


    姜淮生并不在意，解释道：“都这样，幻觉起来后每个人都力气超大，拦不住都。”


    易晗：“……嗯。”


    就算没有幻觉，她现在力气也超大的，不过她不并打算跟这两人说实话。


    “行吧，但真的挺吓人的。”受害人周芷倾表示，“你看到什么了呀？一个劲儿掐我肚子干嘛啊？”


    “……我看见店里着火了，天花板都塌了，你被压住了，我想拉你出来。”


    刚才的火是任学姐放的，新一轮循环开始，饱腹感消失了，精神值也恢复到88。


    但方才的恐惧和悲伤仍然能从记忆中袭来，易晗不敢看头顶的天花板，总觉得会在某一刻劈头盖脸砸下来，然后就……


    【精神值-5】


    易晗：“……”


    精神值还能被活活吓掉是吗，不就是回忆了一下周芷倾的死状吗，好好好不想了不想了。


    “哦，你是在扯我，”周芷倾吃了块肉，皱着眉想，“但实际上你是在纯勒死我哎。”


    姜淮生吃肉吃得很慢，木着脸回忆道：“后来，你放开了她，我们看你貌似转移目标想去刀学长。”


    旁边的曲学长闻言看过来：“对，我被你那个眼神吓了一跳。”


    “嗯，后来我看见学长被柱子压断了，但你还没死透，我觉得好f……好可怜，就想一刀给你个痛快。”


    易晗转移视线，老实吃肉，不敢再猛吃作死。


    “对，吃慢一点，不会那么快就来幻觉。”任学姐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她说完自己嗤笑了一声，“虽然慢一点快一点也没什么差别就是了。”


    易晗深深地吸气，撑着脸的左手挡住了左眼，右眼打开了她的第二系统，点开“记录”。


    刚才那一轮循环伊始，易晗想起来看一眼系统，发现“线索”一栏确实可以点开了，但里面空空如也。


    她再看了眼她的专属第二系统，“记录”里同样只有寝室感染区的通关回放，她并没能如期待的那样拥有副本里的上帝视角。


    但现在一轮循环结束了，能不能回看刚才一次的循环呢？


    她右眼一眨，精神一振：真的有，“记录”里多了一条“433671感染区”。


    再一眨眼，却没点开。


    嗯？什么意思啊，不让看干嘛显示出来？


    易晗“啧”了一声，服务员又在提醒她该吃肉了，她没动筷子，已经试过肉吃太多的后果了，要不要试试不吃肉的后果？


    任学姐看穿了她的想法：“我劝你别，不吃肉会直接引发意外，基本上都当场去世。”


    易晗捕捉到关键词：“基本上？有人不是当场去世吗？”


    任学姐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呃……”


    “有的。”一直没说话的小常同学弱弱举手，“我，我就是，我有一轮没有马上吃，椅子就忽然碎了，摔了一下，想站起来又滑了一跤。头撞了，流了好多血，但……”


    但不致死，他坚强地爬起来多吃了几口。


    “哦对的，”曲学长也想起来了，“那是刚开始的几轮，我都忘了……”


    很好，所以不吃肉不一定马上死，易晗立马对任学姐扬起一个笑：“那我可以试一下的。”


    任学姐被她自信的样子唬住了，但周芷倾不同意：“不能次次都你来啊。”


    易晗瞟她一眼：“难道你来？”


    “不啊。”周芷倾抬起胳膊一指，“他来啊。”


    语气、动作和神态全都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姜淮生：“……”


    这几句对话实在太有精神了，徐总和艾瑞克都转过头来看。


    艾瑞克没忍住插嘴：“不是都知道结果了吗？就是会出意外啊，干嘛还要试？”


    易晗一个磕巴都不打，大方看回去：“我看看能不能阻止意外发生。”


    徐总脱口而出：“就你？”


    “就我啊。”易晗没有反唇相讥，一脸诚恳，“总得都试试，不然怎么办呢？”


    她总不能真的永远待在这里吧，她刚刚开玩笑的。


    感染区外，楼梯间内。


    何筱风背着书包，人贴着墙，站在离门很近的地方，离万老师很远。


    她心里有一点点委屈，还有一点点生气，易晗怎么就留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待在一起了？


    万老师没有必要陪她一起等的，大可以直接走人，她把花露水藏在书包里，水果刀握在手里藏身后，生怕万老师来抢。


    从门上的小窗口能看到夕阳在路面上的移动，易晗去了好久，她们要是再不回来，难道她要和这个老师一起在楼梯间过夜吗？


    就在何筱风越想越委屈时，一直在楼梯上坐着的万老师站起来了，何筱风人一抖，万老师走了过来，何筱风把刀攥得紧紧的，人也绷得紧紧的。


    但万老师只是看了她一眼，她竟从这一眼中看出一种不忍，他没说话，径直走过何筱风，在窗口处看了看，开门走了出去。


    “哎……”何筱风眉头一松，这个人出去干嘛，是走了还是做什么？


    几分钟后，万老师回来了，飞快地闪进了门里，怀里抱着几张……大饼？


    何筱风愣住了，万老师把饼放在地上，没靠近她，还退了几步：“孩子，外面有个卖馕的车，还剩了点馕，馕放个几天不会坏的，这两个给你吃，晚上你去楼上，我不会上去的，你别怕。”


    “……”何筱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捡着能问的问，“外面，外面有丧尸了吗？”


    “还没有。”万老师摇头，“但我看到马路对面有，所以你先别出去，我们再等等小姜他们。”


    “……好。”


    “客人，肉可以吃了。”


    姜淮生眼睛发直，说不慌是假的，但嘴还是硬的：“咱俩认识那么多年，我要是死了，我保证以后每晚都不让你好好睡觉。”


    “……”易晗站在他边上，好脾气地点点头，“没事，我熬到天亮再睡。”


    姜淮生狠狠白她一眼。


    “客人，肉已经烤好了。”


    姜淮生脊背僵硬，盯着最危险的天花板，易晗靠着桌沿，强化后的视线四处移动，严阵以待。


    “客人，是肉不和您的胃口吗？”


    这就是最后通牒！


    姜淮生不搭话，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水杯，持续的、越来越快的震动，见鬼一般让玻璃杯产生了一道细微的、几不可见的裂纹。


    服务员弯腰给他添水，壶嘴轻轻撞到了这个带裂纹的杯子。


    下一秒，杯子就那么无声地齐腰断裂，上半部分带着锋利的、参差不齐的断口滑落。


    “嗯？”姜淮生低头的同一秒钟，玻璃掉落在烧红的烤肉架上，瞬间爆裂，碎片反弹飞起，笔直地划向姜淮生的脖子！


    这一切就发生在一两秒之间，这么近的距离姜淮生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那不小的碎片就要上演一出割喉——


    “嘶——！”


    易晗龇牙咧嘴地松开手，尖锐的碎片从她掌心掉落，鲜血一滴滴落下来。


    目睹一切的小常同学：“……接，接住了？”


    比玻璃杯断裂还起飞的概率更低的，大概就是有人看都没看随手一接就接住了吧。


    烤肉店的空气安静了。


    后方的徐总和艾瑞克满头感叹号地缓缓起身。


    空手接白刃的易晗拔出掌心的碎片，轻描淡写道：“巧合，我刚好一伸手。”


    才怪，她现在的敏捷度和反应速度堪比特工。


    皇家级特工。


    不过这个意外也太意外了，《死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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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也没有这么拍的。


    一旁的周芷倾没错过精彩镜头，心跳和呼吸的陡然加速使她胸口不太舒服，还不忘评价：“这是在拍《死神来了》吧？！”


    易晗：“……我也觉得。”


    然后周芷倾才反应过来什么：“你你你还是人吗你？！这都能挡？”


    “……”易晗冷冷瞪她一眼，“我有多能打，你不知道你男朋友还不知道吗？”


    “……哦。”一些古早回忆浮现，周芷倾闭嘴了。


    姜淮生则是无语了：“……”


    那他妈是初中！初中！初中和现在是一回事吗？！


    曲学长一口气松了：“然后呢？你还不吃吗？还要继续？”


    他不光担心姜淮生，他更担心下一个意外的场面会更大，会波及到姜淮生四周的人。


    任学姐跟他一个想法，拉着小常同学的衣服默默往后扯。


    “……还要继续吗？”姜淮生硬逼自己镇定下来，但逼得一般，“再来一次你还救得了我吗？！”


    易晗还没喷回去，离最远的徐总先说话了：“你还要试，就给他换个地方，发生什么都别害了其他人。”


    “……”有道理，易晗双指并拢一抬。


    然而姜淮生站不起来：“啊嘶……”


    他一只脚扭到了，脚踝处肿了一个大包。


    “我进来前扭的，被丧尸追的。”他单脚跳着站起，周芷倾象征性过来扶了扶。


    顺便上下打量他一番：“不止脚吧？”


    确实不止，站起来了才发现，姜淮生腰也挺不直，好像肚子和背都被痛击过似的。


    “为了把丧尸甩开……他使了好几个过肩摔，但不太标准。”任学姐难得露出一丝纯粹的笑来。


    周芷倾也想起来了：“你当时不是说没事嘛？”


    姜淮生：“……”


    曲学长无奈地苦笑：“他血条都要空了，你们别净欺负他。”


    这话让易晗眉毛一挑。


    血条？血条不就是生命值吗？


    “我有一个问题。”她沉吟片刻后郑重其事、缓缓问道，“你们之中，在进来时身体状况最好的是哪位？什么伤都没有过的？有吗？”


    几人互相看看，任学姐指了指小常同学，后者也指向自己：“我，我吧。”


    后方的徐总和艾瑞克没吭声。


    所以小常同学之前出的意外不严重，而姜淮生这个光荣负伤的就稍微刺激一点，是这样吗？


    易晗想了想，又问：“那你们说的那个被风扇砸死的人呢？他一开始身体还好吗？”


    一时间没人马上回答，易晗的话令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真的哎，我记得他撞了一下头，撞可狠了，”曲学姐看了看其他人，眼底亮起一丝光，“你是说……”


    易晗点点头。


    吃肉会降低精神值，精神值低了就会出现幻觉；不吃肉则会降低生命值，降得多了，意外也就随之降临，并且根据初始生命值的高低而区分轻重。


    易晗说完这些猜测后解释道：“等打通一个副本后，我们会拥有一个系统，精神值因人而异，生命值跟身体健康成正比。我猜这个副本就是要我们在两个之间找平衡。”


    “……系统？”姜淮生直愣愣地重复一遍。


    易晗：“嗯……你们先别问，这些等出去了再科普。”


    外面的世界变化得未免太快了，众人听得瞠目结舌，云里雾里。


    最先跟上她思路的是徐总：“你用来得出结论的样本还不够，还只是猜测。”


    易晗不反对：“唔，我也同意。”


    她接着又说：“你们都吃，换我不吃试试，反正……”


    徐总严辞打断她：“不好，你身手那么好不应该浪费，换……”


    两人话音同时一顿，而易晗视野的顶端，忽然缓缓飘过了一行弹幕。


    易晗：“……”


    噢……线索是这样出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