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动机不纯

作品:《攻略对象是顶级哭包

    “疯子!”系统破口大骂。


    林旧无动于衷,目光落在庭院里那个被犬群包围的身影上。


    一条杜宾犬率先发起攻击,陈延新勉强闪开,但左小腿已被利齿划破,鲜血瞬间染湿了衣物。


    就在另一只藏獒伺机想扑向他,陈延新地抬起手臂格挡,那是一个完全徒劳却本能地保护自己要害的动作。


    他紧闭着眼,偏过头,明明是近乎认命的脆弱,但苍白的侧脸却又透出不肯屈服的倔强。


    从前也有人这样,在绝境中无声地挣扎。


    她心底那点冰冷的算计,还是松动了。


    “够了。”这一次林旧在对自己说。她拿出手机,快速叫了救护车。


    她不再犹豫,走下楼梯,从门厅的储物柜里取出一根高尔夫球杆,掂了掂重量。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林旧翻过墙头,血腥味扑面而来。


    庭院里的景象比从楼上看到的更为惨烈。


    陈延新已经被逼至角落,三条恶犬呈扇形包围着他。


    “喂。”林旧声音不大。


    犬群和陈延新同时转向她。


    陈延新的动作停滞一瞬,手中“武器”被一条烈犬回身猛地咬断。


    林旧没有贸然上前。


    她挥动球杆,敲了敲旁边花园用来浇水的小铁桶,发出声响。


    果然,那条最为凶猛的杜宾立刻转向她,龇牙低吼,注意力被完全吸引。


    林旧一边保持距离,一边将最具威胁的杜宾引离陈延新倒下的地方。


    林旧已经做好准备,先被咬个奄奄一息,再还手,最后在再给个拥抱解除系统绑定,就能痛快赴死了。


    “过来吧。”林旧压低声音,挑衅道。


    同一时刻,陈延新猛地向前一步,用尽力气将仅剩的半截树枝狠狠砸向离自己最近的狗,将犬群的注意力重新引回自己身上。


    这个白痴!


    林旧想怒吼,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三条恶犬同时发起攻击,两条扑向陈延新,一条朝林旧冲来。


    林旧敏捷地侧身躲过杜宾的第一击,没有硬碰硬,而是利用球杆的长度,用力打在它最脆弱的膝关节处。


    它发出一声哀嚎,暂时后退,但另外两条狗已经将陈延新扑倒在地。


    陈延新用手臂死死抵住一只狗的喉咙,另一只正撕咬着他的裤腿。


    血渍在他浅色的衣服上迅速蔓延。


    出现在计划之外的状况让林旧莫名烦躁,她不再保留,下手的力道又重又狠,专攻要害。


    她上前,球杆砸向正专心撕咬陈延新裤腿的那只狗的后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脆响,那恶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蜷缩起身体,失去了战斗力。


    几乎同时,她反手一记凌厉的上挑,杆头狠狠击中另一只正与陈延新僵持的恶犬的下颚。


    那狗吃痛松口,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吠,夹着尾巴逃走了。


    陈延新倒在地上浑身是伤,鲜血从多处不断渗出,将身下的草地染成暗色。


    他的身体因疼痛和脱力而颤抖,却仍试图用未受伤的手臂支撑起自己。


    “你疯了吗?”林旧蹲下身,强迫自己与他平视,“为什么要把它们引回去?”


    陈延新只是看着她,嘴唇因失血而苍白,他试图逼回眼眶里不受控制涌上的水汽,但大颗的眼泪还是挣脱了束缚,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


    林旧刚抹掉他睫毛上的水珠,新的泪就从眼角涌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


    “你哭什么?”林旧声音里的愠怒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抱一下,别气了哈,你也没少算计。”系统打圆场道。


    按照计划,她现在应该给陈延新一个在绝境中被拯救后感到“温暖”的拥抱,而不是在这和“水泵”斗智斗勇。


    但当林旧伸出手时,陈延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摇着头,向后缩了缩身体。


    林旧皱眉,不解。


    陈延新指着自己满身的血污,又摇摇头。


    “在意这个做什么?”林旧问道。


    陈延新艰难地抬起手,用沾着血渍的指尖,在林旧摊开的尚且干净的手心里,缓慢写下:


    “你受伤了吗?”


    系统起哄:“你看,比起其他,他更关心你诶。”


    林旧一口气不上不下,不想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


    她不是一个喜欢反思自己的人,但手中黏腻的濡湿却让人一时无法忽视。


    她再次伸出手,没有去扶陈延新,而是直接将他拉入了怀中。


    陈延新终究没有再退缩,任由林旧环抱住他颤抖的肩膀。


    林旧尽量放柔了动作,避免碰到他的伤口,将这个拥抱维持了足够长的时间。


    “亲,不达标呦。”系统的无情宣判来得很快,“目的性高于情感共鸣,不行的。”


    林旧松开手,一股邪火刚要升起。


    陈延新拉住她的手,做了个简单的口型:“冷。”


    林旧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陈延新在她怀里一直在无法控制地发抖。


    失血加上夜风,他的体温低得吓人。


    林旧她犹豫了一下,脱下自己的外套,有些笨拙地将外套整个裹在陈延新身上,甚至不小心碰到了他手臂上的伤口。


    系统小声吐槽:“他冷得发抖,你还以为人家紧张的心跳太快。”


    在等待救护车的时间里,林旧看着地上蜷缩的人,迟疑了片刻。


    她知道自己要做点什么,但肢体接触让她本能地抗拒。


    最终,她选择席地而坐,生硬的地托起陈延新的头,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以免直接接触潮湿的草坪。


    整个过程,她的身体都显得有些僵硬。


    晚风吹过,院子里有蚊子,林旧挠了挠手臂。


    一低头发现陈延新又在掉眼泪。


    “不要死。”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你不会死的。”林旧避开他的视线,随口敷衍。


    陈延新极轻地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次。


    “你,不要死。”


    陈延新眼神中的恳求太过明显,明显到林旧无法误解。


    林旧想,自己应该问他怎么知道的,知道多少,或者来句“关你屁事”。


    但是她说的是:


    “管好你自己,别走在我前头。”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将陈延新抬上担架。


    林旧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稍稍放松。


    林旧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虎口处过度用力挥杆而发红的皮肤。


    刚才打斗的场景不受控制地在脑中回放。


    她虚握了握自己的手,压下一点后怕的心悸,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


    “家属请一起上车!”医护人员朝林旧喊道。


    担架上的陈延新正努力侧着头,目光牢牢粘在她身上。


    林旧抿了抿唇,终是迈开脚步,跟上了医护人员的步伐。


    天色慢慢透出亮意。


    物业帮忙推开出租车的门时,一缕光正好溜进车内。


    林旧打了个哈欠,救护车顶旋转的红光好像还没从梦里散干净。


    她刚下车,家政王姨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老板,早饭我给您放桌上了,做了两份。”王姨不是住家保姆,但每次来打扫如果赶上林旧回来,总会顺手把早饭做好。


    “还有就是,前段时间仓库里整理出一箱过期很久的烟花,您看要怎么处理?”


    “我待会回去看看。”


    挂断电话,林旧驻足回头望向车内。


    陈延新身上的衣服早没了规整样,袖口沾着泥土,侧边还扯出几道细口。


    左腿膝盖以下的裤腿被医生剪掉了,露出来的绷带没缠齐整。


    可偏偏光落在他沉睡的脸上,勾勒出疲惫又安宁的轮廓。


    “系统。”


    林旧刚在心里唤了一声,就见陈延新的眼皮就动了动。


    “怎么了,宿主。”


    林旧一边观察陈延新,一边跟系统搭话:“你说,帮他报仇,能换来合格的拥抱吗?”


    “你太急了,而且动机不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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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是谁给我发这种任务?”林旧反讽,“现在倒来跟我谈纯粹?”


    她示意物业把人弄到轮椅上,自己脚步一转,又翻进了隔壁院子。


    院子里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


    林旧绕着别墅走了一圈,透过一扇窗户,在别墅后方发现了间专门养狗的房间。


    昨晚受伤的狗已经被包扎好,房间里还添了几只精力旺盛的新成员。它们敏锐地嗅到林旧的气息,立刻冲到她面前,龇牙低吼。


    林旧站在窗外,思索着是否有必要再次进去让它们学会安静。


    屋内,走进个穿着校服,留着及肩长发的男人,他的脚步很慢。


    他每走一步都轻晃一下,但定睛看又好像只是错觉。


    林旧的目光和他对视上后就歇了翻进屋的心思,她没想到陈延新的家人是陈镜。


    除了冤家路窄,林旧一时想不出其他词。


    陈镜停住脚步,率先扬起恶劣的笑:“林助教大驾光临,怎么不走正门?”说完他故作懊恼地捂住嘴,“瞧我这记性,咱们现在在一个班,该叫……林同学了。”


    林旧不想与他周旋:“陈延新要回来住,他的房间在哪?”


    “这儿就是他的狗窝。”陈镜嗤笑一声,抬脚狠狠踢了一下旁边的狗笼,引得里面的杜宾狂吠。“他应该会喜欢他的新伙伴,毕竟昨晚他们还一起培养感情了。”


    林旧点头:“行,他晚上回来。”


    “回来呗!”陈镜拔高音量,脸上尽是快意,“这本来就是他的家嘛,随时欢迎他回来。”


    林旧将松散的头发往后拢了拢,几缕碎发依旧垂在额前。


    她难得礼貌地微笑,看上去却阴恻恻的:“我晚上打算放烟花,你来吗?”


    “放烟花?”陈镜狐疑地打量着林旧,“你他妈又想搞什么鬼?”


    “晚上见。”林旧一副懒得与他多说废话的样子。


    陈镜显然是被她激怒了,在她身后吼道:“你他妈少目中无人,你给我等着!”


    系统忍不住发问:“他是谁啊?”


    林旧:“一个从十年前就没打服的神经病。”


    系统又问:“那你怎么还约他晚上看烟花?”


    林旧利落地翻出院子,只留给系统三个字:“少管我。”


    物业见林旧出来,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紧张地解释:“对不起林小姐,我们想扶他出来,结果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了。”


    林旧侧头瞅了眼还在出租车里磨蹭的陈延新。


    陈延新受到的主要伤都在小腿,林旧记得他上半身没什么伤。


    “你扶他腿了?”林旧疑惑发问。


    “啊?我没有……”物业一时语塞。


    “没事的,他不是故意的。”机械的电子音插入对话,声音来自陈延新握在手中的手机。


    林旧昨晚在医院给他手机安装了文字转语音软件。


    陈延新低头捣鼓着手机,很快又补上一句:“你是要送我回家吗?”


    他的视线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看着它亮起又暗下。目光偶尔上移,落在林旧的逐渐皱起的眉头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蹭了蹭。


    “晚上再送你回去。”林旧过了一会儿才回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扶着车门,看了看手足无措的物业,又扫向正一点一点挪动身体,试图自己下车的陈延新。


    林旧闭上眼,轻叹一声,俯身将车里的人拦腰抱起,丢进轮椅。


    “你在我家一楼随便找间空客房,把他推进去就好。”她对物业交代完,也不管陈延新是什么反应,便径直朝自家走去。


    走了几步,她在脑海中唤道:“系统。”


    “在呢。”


    “那个语音软件,昨晚是这个声音吗?”


    系统顿了两秒,语气肯定:“啊?是啊,昨晚就这声儿。”


    林旧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怎么今天听着和你声音一模一样。”


    “哈哈……巧合,纯属巧合!”系统声音发飘,“我,我这是标准大众声,你别想那么多。”


    林旧挑挑眉,没再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