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鬼修的目的
作品:《我养大的小疯批每天都在装乖》 偌大而空旷的庭院之中,浓雾弥漫,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嗷——”
一声凄惨如婴儿嚎哭的尖啸骤然响起。
随着遮天蔽日的浓雾渐散,安静了数日的巨大雕枭忽然开始剧烈挣扎,伴着凄惨的鸟鸣和锁链碰撞声,褐色的鸟羽散了满地。
这声凄厉的鸣叫自然也传入了刚赶到大宅门口的两人耳中。
“什么声音!”
相里溯握紧了手中长剑警惕的看向四周,司青棠在听到这声熟悉的鸣叫的瞬间,一张欺霜赛雪的冷脸上骤然裂出细纹,露出了内里翻涌的狠戾。
“狗东西,敢一而再的陷害我哥,我要活撕了他!”
抬脚猛得踹开半掩的大门,一股阴风失了遮挡,兜头扑了两人一身。
原本就荒凉杂乱的庭院,如今更是一片阴风惨惨,浓稠的雾气随着两人的动作缓缓流动,扭曲,形成一道道诡异的涡旋。
熟悉的牵引感如影随形,再次侵入司青棠的神识。
“范老头到底行不行,制的药一点用都没有!”
他临来时特意服了可以短时间抵御妖邪鬼气的辟妖丹,可是显然没有多大用处。
光怪陆离的碎片接连闪过脑海。
青石,乌瓦,空旷的庭院,浓稠如实质的白雾,重伤昏迷的相里溯,狂笑的鬼修,以及……匍匐于地任人践踏的司瑾瑜。
梦境中的画面与现实中的扬景一一对应。
司青棠一只手紧紧按住脑袋,他咬着牙,隐隐的赤红再次漫上眼底。
相里溯有些担心地虚扶了他一把:“你撑不住别硬来,我们退出去再想别的办法……”
“想什么办法,救不下我哥,我要这一城人陪葬!”
司青棠眼中的赤色已经漫上了瞳孔,连着脑子都烧成了一片岩浆火海,他烦躁地晃了晃头,勉力压下逐渐蔓延上全身的无力感。
待转过二道院,他的整张脸已经惨白,眼前也一阵阵发黑,相里溯不得不半扶半拽着他,才能勉强继续往里移动。
“接下来往哪走?”
司青棠狠狠咬破口中软肉,浓郁的血腥气遍布口腔,这才堪堪维持住自己的神志。
他抬手一指庭院东南方。
“阵眼,那边!”
浓雾几乎到了凝滞如实体的地步,他们仿佛冲进了一池浓稠黏腻的液体之中,丝丝缕缕的雾气拉扯着他们的四肢身体,每挪动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气力。
在司青棠的指挥下,七拐八绕得也不知挪动了多远,相里溯只觉的身体猛地往前一窜,两人骤然挣脱出来。
脱身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空旷的庭院正中,并没有传说中那个形制奇异,色泽斑驳的青铜大鼎,而是一只被符文铁链紧紧束缚,趴伏于地的巨大雕枭。
“呵呵呵呵,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啊……”
怪笑声自庭院深处传出,一个枯瘦的身影渐渐露出全貌。
一身褴褛肮脏的赤色长衫,灰白的人骨面具遮了满脸,一双浑浊的眼珠在看到面前两人的瞬间骤然亮出了光。
处心积虑,大功告成。
“小公子,又见面了~”
相里溯看看司青棠,又看看不远处的鬼修,一向温和的眉眼当即立了起来,长剑寒光出鞘。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设计陷害御阁,所图为何!”
屠无嗓子里发出荷荷的笑声,像是个呼呼漏风的破风箱,司青棠咬了咬牙,压下胸腔里莫名的纷乱焦躁。
“你虽然没有炼魂鼎,但只要是至阴至邪之物,都可做夺魂阵的阵眼,蛊雕为妖邪,喜食人,再借我哥庞大的灵力,便可成阵!”
束大妖为阵眼,化一城为炉鼎,焚血肉为柴薪,只为取尽司瑾瑜一人的修为神魂。
“十年前你们血洗彩云镇,十年后还要置他于死地……”
司青棠咬着牙,赤红已经漫上了眼底,如嗜血的小兽一般恶狠狠得盯着鬼修。
“小公子好生聪慧,说的不错……”
司青棠的杀意并没有让屠无畏惧,他眼中泛着兴奋的光芒,甚至还有闲心赞赏地拍了拍手。
“毕竟司阁主如此磅礴的灵力修为世间少有,如果单单只是取其性命难免过于浪费,不如赠与我主域尊,助其破境……也算物尽其用。”
他自顾自笑得开心,一边双眼一瞬不瞬盯着两人,一边抬手摸上一旁束缚蛊雕的铁链,指尖过处,赤红光芒自锁链刻纹缓缓而出。
“小公子,大阵已成,不知司阁主可撑得过今日啊?”
“到时他的修为尽数为我所用,再加上这满城百姓的血肉,我主得登大道,指日可待!”
红光乍现,蛊雕哀鸣之声愈发凄厉,与此同时,司青棠再也站立不住,捂着头跪倒在地,相里溯伸手要去扶他却被他猛地甩开。
“别管我!快杀了他!”
立阵之人身死,大阵自然可破。
司青棠的嘶喊声还未落地,相里溯已然纵身而出。
虽还未修出无形剑气,但他剑刃寒光如练,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尽是天枢正统浸泡出的浑然正气。
屠无此前从未将相里溯放在眼里,轻敌大意之下,竟一时被逼得手忙脚乱,好几次险险躲过剑锋,才没被直接捅个对穿。
骨笛呜咽之声不绝,却完全无法影响相里溯的神志,银白长剑越舞越快,已然化作一片华光。
“嘭!”
两掌相对,屠无被相里溯骤然暴起的灵力震退数步,心头翻涌的血气好悬没直接喷出来。
倒是小瞧了这位天枢少主了……
他不敢再托大,眼珠一转,咬牙一把攥住手边束缚蛊雕的铁链。
“相里少主名不虚传,倒是之前小看你了……”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铁链上红光大盛。细碎的裂纹在链身蔓延,随着“咔嚓”一声脆响。
专门束缚妖物的锁妖阵,骤然崩裂,一声嘶鸣响彻整个冀城。
被折磨多日的蛊雕骤然得了自由,振翅而起,鸟目中是早已被嗜血杀戮侵蚀殆尽的赤红,长鸣一声,一双钢钩般的利爪猛地向相里溯的面门抓去。
“躲开!”
少年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身后骤然响起,相里溯应声矮身后撤,一颗蜡丸自他身后飞出,直直的在蛊雕身前炸出一片粉尘。
浓郁的腥气伴着隐约花香,瞬间腐蚀了蛊雕好几处厚实的褐羽,连着屠无都不得不连退数步躲避。
趁此空档相里溯撤回司青棠身边。
“怎么样,没事吧?”
少年本就少有血色的脸如今更是一片惨白,浅色眸子中泛出明显的赤色。
他偏头吐出口中残留的血沫,被鲜血染得殷红的唇角勾出一个张狂的弧度,抽出腰间短刀,遥遥指向远处的屠无。
“若留你一命,哥哥应该能问出不少事来,但是……”
一道浅色的残影伴着空中骤然炸起的闪电猛地窜了出去。
“我不愿意!”
少年刀刀狠辣,雪刃如毒蛇吐信,刁钻到难以捉摸,他像是只被激出凶性的小兽,露出了所有的利爪与尖牙,不管不顾的追着敌人要将其撕裂斩杀。
全然没了方才站立不稳的模样。
单薄的身形闪转腾挪间,雪刃翻飞,不时还会丢出几只一眼便知是剧毒无比的赤色小虫。他一门心思紧咬着屠无不放,而那蛊雕就在两人头顶盘旋伺机而动。
相里溯长剑一震闪身上前,剑刃将将卡住蛊雕俯冲而下的独角。
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的同时不仅生出一后背的冷汗,若这一下戳司青棠身上,还不得把他穿成糖葫芦?
一边是被追的狼狈不堪的鬼修,一边是被勉强压制的妖兽,本是没什么悬念的情势却让相里溯心中不安。
只见这人破风箱般的笑声不减反增,浑浊双眼中的精光更是只多不少。
“小心!”
这边话刚出口,司青棠便已有所防备,他侧身一闪,地上骤然窜出的锁链扑了个空。
可那些锁链却像是一条条有意识的黑蛇,昂扬着蛇头紧追着司青棠不放,而这时那蛊雕也猛然长鸣,疯了似得直扑向相里溯的面门。
局势急转直下。
“小公子,你若乖乖束手就擒,我就留你兄长一命,如何啊?虽然这辈子也只能当一个废人了哈哈哈哈哈”
屠无稳稳站在一边,好整以暇的转着手中骨笛,阴阳怪气的嗤笑声大剌剌的扎进司青棠的耳朵。
“闭上你的臭嘴!”司青棠呸的怒斥一声。
“别理他!”
相里溯知道他素来听不得别人说司瑾瑜半句不好,当即赶忙出声提醒却已经来不及了,就这么一瞬的分神,一条锁链猛地缠住了司青棠的一条手臂。
他只觉的自己半边身子瞬间没了知觉,身形一晃,另外几只锁链顺势将他四肢缠紧,直接将他从半空中拽下。
“青棠!”
相里溯急的回身想要去砍断锁链,但好不容易得手的屠无怎么能轻易松口?
一甩手,几只丑陋的蛊虫已经飞到了相里溯的面门前,而与此同时,蛊雕如利刃般的钢爪也已经到了脑后。
要死!
相里溯一咬牙,准备硬抗蛊雕一爪。
忽然,青白剑气自上而落,骤然扬起的剑风吹起相里溯的衣摆,将他面前的蛊虫绞成残渣。
锋刃擦着他的耳边,生生削掉了蛊雕的半只利爪。腥臭的妖血溅了相里溯一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