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雨寒垂眉低眼，心中也在为这个问题产生疑惑。


    自己曾满眼满心都是墨哥哥。


    为了墨哥哥，甚至愿意当众顶撞江枫，只为了和墨哥哥在一起。


    可现如今，凌雨寒面对同样的问题，面对这个曾经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丁点迟疑的问题之时。


    她犹豫了。


    修行，和墨相卿，究竟哪个对自己更重要？


    拥有实力，自己就能够和墨哥哥在一起，一生一世不分离。


    但自己直接选择在一起，现如今看来也不是不行。


    可如果这么选的话，面对江枫，甚至面对其他同样的强者。


    自己哪有机会脱离那背后抓向自己的黑手呢？


    谁想掌控自己，就可以随便掌控自己的命运。


    亦或者，现在的自己，依旧被人掌控着。


    凌雨寒沉默了。


    选择修行，就不能理会墨哥哥。


    选择墨哥哥，将来就无法守护两人之间的美好。


    此刻，凌雨寒深刻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世间难得两全法。


    只得微微摇头：“墨哥哥，有些事你不懂的，修行是必然的，但这和我对你的感情却没有联系。”


    “我要修炼去了，用你当初对我说的话，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两人好。”


    听完了凌雨寒这一番不明就里的话，墨相卿顿时眉头一皱。


    疑惑道：“你在说些什么？什么叫都是为了我们两人！”


    “我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


    “要不是我，你能……”


    墨相卿此时醋意大发，他只觉得这是凌雨寒在故意不见自己。


    可后面的话他又不敢说出口，只能闭口不言。


    在他看来，什么都是为了两人。


    更是纯属扯淡！


    明明只要再等上半年，等到自己和江枫的赌约结束就好。


    为什么非要这么急？


    可他注定得不到答案了，凌雨寒面容冷峻的离开，独留墨相卿一个人在这里。


    后山，江枫的神识自然不会忽略这里。


    察觉到凌雨寒对墨相卿的冷漠，江枫明白，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如今的凌雨寒，已经把对墨相卿的追求，不知不觉间替换成了对大道的追求。


    目标也从和墨相卿一同修行，感受爱情美好。


    变成了独自一人升级，然后再享受不受他人左右的美好。


    如今的凌雨寒不再软弱，而是强硬，狠厉，果决！


    在脱离了魂楔的掌控之后，凌雨寒对墨相卿的印象也是急转直下。


    她觉得墨相卿过于幼稚，且十分小孩子气。


    自己在外面受罪的这段时间里，墨相卿竟然放着这么多资源不用。


    他竟然一直觉得，江枫有一天会放过自己。


    而从没想过，要通过修炼，获得力量来掌握自己的命运。


    怒其不争！


    更重要的是，凌雨寒感受到了墨相卿那股子优越感。


    好像自己今天能来到宗主峰，都是他的功劳一样。


    这更是让凌雨寒不喜。


    这是在否定自己的付出，更是在否定村子里“亲人”们的死！


    可凌雨寒同样无法说出，她是靠着自己努来到宗主峰的。


    因为她无法面对村子里亲人们的死。


    因为，她自打忤逆江枫开始，一切就都在那男人的掌控下活着了。


    此刻，凌雨寒在种种纠结中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江枫身边。


    江枫平静道：“本座察觉到了你的迷茫，说吧。”


    凌雨寒微微低下头。


    “为什么，我觉得墨哥哥不再是以前的样子了，是他变了，还是我变了？”


    江枫起身看向凌雨寒，对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祈求，似乎想听见是对方变了而自己没变。


    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江枫平静道：“是你变了，也是他变了。”


    “人不会一成不变，你留不住曾经的自己，也留不住曾经的他。”


    “我曾经有过一只最喜爱的小兽，他陪伴了我的童年时光，是我心灵的寄托。”


    “后来，我长大了，他却无法陪我走上这修行的巅峰道途。”


    说着，江枫挥手绘制出一幅小兽和孩童嬉戏打闹的场景。


    佯装伤感的说道：“但他美好的时光，永远留在了我的心里。”


    “在他迈向死亡的前一秒，是我亲手送他离开的。”


    “有人说我残忍，不通人情，但只有我自己清楚，是我太喜欢他，所以才不想让他的离去，改变他在我心中的相貌。”


    “所以，直到如今，他在我的心中依然是最完美的伙伴之一。”


    凌雨寒听见这番话若有所思。


    喃喃道：“最完美的吗？”


    江枫继续说道：“凡尘俗世不过过眼云烟，完美的事物留在心里就好。”


    “正如同本座一贯的准则，唯有境界实力，才是真实的。”


    “其他的，不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凌雨寒若有所思的离开了。


    她找到了墨相卿，和心爱之人相对而坐互诉衷肠。


    直到聊起曾经美好的过去之时，凌雨寒突然抽出长剑，一剑刺穿了墨相卿心口。


    剑气绞杀，墨相卿回天乏术。


    他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凌雨寒，问道：“为什么……”


    凌雨寒语气平静，似乎一直在控制不住流泪的那个人，不是她一般。


    “我变了，你也在变，但你注定无法陪我到最后，现在，我要将最好的你留在我的心里。”


    凌雨寒平静的话语，却带着一股近乎偏执且扭曲的爱意。


    而就在墨相卿身死道消的那一刻，凌雨寒周身气势猛然一变。


    冰冷，绝情！


    此时此刻，她的无情剑道彻底大成！


    有情似无情，无情胜有情！


    人有情，剑无情！


    缓缓起身，看着已经没了声息的墨相卿尸体，凌雨寒脸上不再有丝毫表情变化。


    曾经那个带给她美好记忆的青梅竹马，已经死在了这个下午，永远的留在了记忆里。


    同样死在今天的，还有那个曾经幻想在村子里，两人共度余生，携手终老的凌雨寒。


    而此刻站起来的，是无情剑剑主，凌雨寒！


    江枫感受到这种情况，不由得皱起眉头。


    心中泛起嘀咕。


    这好像不太对吧？


    自己好像调教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出来，希望不会对未来造成太大影响就好。


    “系统，我的任务算不算完成了？”


    【算……吧？】


    “那就好，回归吧！”江枫十分无赖的说道。


    系统似乎也是有些无语，不过在查看时光长河之后，确实发现凌雨寒自此不再受影响。


    这才决定带走江枫。


    就在江枫离开的那一秒，凌雨寒眼神猛然一变，朝着江枫所在的地方看了过来。


    那是洞穿岁月的眼神，绝不是目前的凌雨寒所能拥有。


    看着已经消失的江枫，凌雨寒微微一笑：“你让我找的好苦啊，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