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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粘人精雪豹装什么纯情?》 第31章 确认
“苏文。”
“苏文?”
被轻轻推了两下后, 苏文一下回过神来,会议的中心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转到了他身上。
很快,他从云抒身上收回视线, 不再去想那些到目前为止都有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转而看过去:“怎么了?”
宋南说:“你决定好了吗?”
苏文疑惑看向他,确确实实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决定什么?”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安静。
对面三个人脸上齐刷刷浮现出尴尬神色,宋南轻轻咳了一声,随后低声提醒他:
“就之前问你的, 愿不愿意做我们这次山神节的宣传大使?”
苏文顿在原处,视线扫了过去,又很快收了回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这个会议室里的人们。
大部分都是不认识的,除了宋南云抒,就是不久前来邀请过他的两位工作人员。
因为刚刚并不算礼貌的行径, 他现在算是被架在这里了。
气氛陷入尴尬,云抒把矿泉水拧开,递过去。
苏文接过, 假模假样喝了一口,才想好该怎么说。
“这样吧,”他决定先搪塞过去,“我先去跟经纪人商量一下, 过两天给你们答复。”
说着他就要站起身离开,身后那个似乎是这次活动策划负责人的女生站了起来:“还是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准确的答复。”
苏文顿了顿,回头,看过去, 一字一句道:“正常来说,”
“旅游大使,或者是宣传大使,需要提前两到三个月,与我的经纪人进行接洽,”
“与公司商定具体的报酬结构,还需要签订相应的法律合同才对。”
“但是,”他慢慢又跟着一起坐回了位置上,“我似乎并没有接到经纪公司的活动通知。”
他之前还在考虑要不要以私人方式公开参与这次活动,随便帮他们拍两个视频就好了。
但现在看来,或许是想走公,让他直接当了个“大使”。
对面几人面面相觑,显然是没意识到这一茬。
实际上,在苏文来之前,山神节的活动就已经敲定,具体形式也都安排了下来。
邀请苏文参加其实也是临时的。
刚刚站起来的女生是大学生村官,叫柯宁,刚本科毕业,今年不过二十二三岁,比苏文要小些。
最近几天为着这个活动忙得晕头转向,一时间竟也忘记了去研究邀请明星的流程。
只顾着把苏文邀请过来,会给村子带来多大的游客量了。
她一时间愣怔在原地,满脸都是做错事的紧张与无措。
苏文笑笑,随后安抚道:“当然,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只是想明确一下从最开始就被忽略的问题。”
柯宁镇定下来,坐回了位置,恢复了刚刚专注于工作的模样:“您请讲。”
“我想问一下,作为你们的宣传大使,我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参加这次活动呢?是游客?或者我就是你们的工作人员?”
她愣了愣,很快回道:“我们想根据这次活动重新确认以后,再跟您商量,同时进行后续的对接工作,请问可以吗?”
“当然。”
她思索了一下措辞后,小心翼翼又问道:“如果我们能给您一个满意的方案,您成为我们宣传大使的可能性是否会大一些呢?”
这倒是个刚出社会开始工作的小姑娘会问出来的问题。
身后的人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她也没意识到什么意思。
苏文对新人一向宽容,他笑道:“那要看你能给出什么方案了,不过”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21号,离山神节还有三周左右:“你可要抓紧时间了。”
柯宁现在信心满满:“好!”
会议结束,刚走出村委会的门,苏文转头看向边上的云抒,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一道女声响起。
两人回头,刚刚那个村官跑了出来,脸上挂着有些局促得笑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随后又看向云抒:“你先等一下走,可以吗?云抒,我找你有点事儿。”
云抒眨了眨眼,下意识就看向苏文。
苏文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看我干嘛?”
哦?柯宁嘴角噙着莫名的笑,转向他:“文哥,把云抒借我一下呗。”
苏文耸了耸肩,跟着笑:“当然。”
两人也没走远,就在院子边上谈,声音不大,但会议结束,大家都陆陆续续准备走了,吵吵嚷嚷得声音太大,竖起耳朵也听不见什么。
苏文一个人无聊,就抱着双臂倚着墙等在一边。
不远处,云抒低着头,耐心听对面讲话,看着也不像聊工作,聊着聊着还笑了起来。
聊工作到底有什么好笑的?还笑成那样?
这没啥意义的笑持续了一会儿后,云抒突然又点点头,不知道答应了什么。
然后谈话结束,他抬起头,朝着这边看过来。
猛然间跟他视线相撞,苏文有些不自在四处瞟了瞟,最后看过去,跟柯宁微笑致意道别。
临走前宋南过来提醒两人,明天林之焕从救护中心回来,他们就要去跟二组换班去山上,
这都是小事儿,不上山的这几天,除了基本的入户,几乎跟休息没什么太大区别。
天色稍暗,走在路上还得时刻注意着脚下坑坑洼洼的土路,以免摔倒,还有可能踩到一些被冻得梆硬的动物粪便。
走着没两步,从刚刚一直沉默到现在的苏文开口,语气里掺杂着点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酸气儿:“刚刚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云抒戴着口罩,就露出个眼睛,隔着浅淡的夜色,他偏头悄悄看边上的人。
本来是悄悄地,但苏文就跟头顶长眼睛了似的,回过头看他:“别光看着不说话。”
被发现偷看,云抒倒也没多不好意思,反而正大光明了起来。
夜色里,只有他能看清苏文的眼睛,像无数次他仰望天空所看到的星辰一样无与伦比。
他想起那个甜到他浑身发软的吻,想到那种灵魂漂浮在半空的感觉,浑身战栗,渴望更近一些,渴望触碰他的更深处。
光是想着,心脏就一下接着一下撞击着胸腔,几乎要停止呼吸。
云抒伸手,抓住自己的心脏,在苏文又一次重复“怎么不说话?”时,摁住了想要破体冲出的心脏。
“她求我劝你去参加山神节。”
苏文若有所思,转回了头,其实想想也是,那个小姑娘跟云抒看着又不怎么熟悉,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什么了。
“还有”
苏文:“还有什么?”
“她说,”云抒盯着他的耳尖,想要看出什么不同来,“只有我劝你,你才有可能答应。”
他这话说得小心翼翼,充满试探,但语气里又莫名带着点笃定。
“哦?”跟想象中不一样,苏文十分淡定,推开大门,转身,看向他,嘴角似有若无地挂着笑,“那你要怎么劝?”
不过云抒似乎并没有“劝”的想法:“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
“唔”苏文有些意外,“为什么?”
云抒耸耸肩:“我不想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
“哈哈其实我并不讨厌,”两人站在门边,苏文摘下口罩,神色玩味,“但我想听听你打算怎么劝我。”
“说不定都不用他们的方案,你劝,我就答应了。”
云抒脸又红了,但皮肤颜色偏深,所以不怎么能看出来。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又摘了口罩帽子,才说:“山神节,很有意思”
“一年只有一次,可以接近神明,跟他许愿,会比你在庙里许的更灵。”
“就这些吗?”
“还有,”他继续说,“我去看了柯宁的方案,你不用去说一些你不想说的话,当游客替自己祈福就好了。”
苏文朝他走了两步,离得近了些,才抬眼看向他,视线不偏不倚对上他的目光:“怎么都是他们的?我想听听你的,你打算怎么劝我?”
云抒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浑身都热了起来。
“我”
“我想跟你一起去”
他垂着眼,没有看苏文。
苏文勾唇笑了,伸手,在他发烫的耳垂上轻轻捏了捏,云抒没像之前那样躲开。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很清楚听见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苏文盯着他看了很久,看他垂下来轻轻颤动的眼睫,看他因为过于紧张而破点皮的唇瓣。
他现在脑子很清醒,对自己的行为认知很清晰。
他觉得自己今天至少要确认清楚一件事。
于是,他凑上前,伸手,扣住云抒的后脑,在心脏跳动得最快的那一刻,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就像他一直想着的,他很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自己吻的人是谁。
他从第一个吻开始,就一直想着要确认的事情,现在得到了完全的验证。
苏文松开他的唇,手却仍然扣在他脑后。
两人心脏离得很近,近到听见自己心跳声的同时,还能清晰感受他的心脏正在撞击自己的身体。
苏文的手无意识抓着他的头发,好半天,他才哑着嗓音说:
“云抒”
“怎么办?”
“我好像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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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表白
心脏停跳的时候, 世界也跟着停滞了。
身体里被亲吻刺激的灼热化成了暖流,流遍全身,等到再次听见心脏“噗通噗通”狂跳的声音时, 云抒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我喜欢你。”
“我”
“我”
他呼吸莫名急促,胸腔跟着剧烈起伏起来,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膛,眼前苏文的脸也莫名模糊起来。
直到身体下滑坐到地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呼吸过度了。
云抒摁着发紧的胸口, 一口气卡在胸腔里上不来下不去,嘴里只能断断续续发出两声:
“哥苏苏文”
没等他说完,口鼻被一下捂住,一股裹挟着柠檬清香的淡香涌了进来。
苏文一手扣住他的后脑, 一手呈口罩的形状捂住他的口鼻,语气温柔道:“试试呼吸一下。”
大颗大颗的眼泪被从眼眶里逼出来,涎水流了满脸顺着苏文的掌心一点点外溢。
云抒下意识伸手紧抓着他的手臂, 被眼泪浸湿的目光紧紧盯在他身上,然后跟着他的指挥一点点呼吸。
胸膛剧烈的起伏一点点平复下来,刚刚那种濒死的感觉终于过去。
苏文放下手, 仍由掌心的涎水顺着手腕沾湿衣袖:“怎么样?现在感觉好多了吗?”
云抒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还不忘对他点点头。
等到他彻底恢复瘫坐在那里,苏文蹲在一边,反手从包里掏出纸帮他把脸上的涎水擦掉。
转眼又看到自己被沾了满手的水, 毫不客气拽开他的冲锋衣拉链,把手上的口水都抹在了他胸口上。
云抒没反抗,瘫在那儿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胸上胡乱擦拭,反反复复直到把手都给擦干了。
“彻底缓过来了吗?”
云抒看着他, 点点头。
“那你跟我说说,”苏文把他腿往边上挪了挪,挪出个空位坐了过去,“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云抒声音还带着点没完全缓过来的沙哑:“我也不知道。”
苏文一手撑着自己的腿支着脑袋,一手伸出,在他脸上重重捏了一把,语气有些不满:“我说句喜欢你,怎么把你吓成这样?”
“是觉得粉丝不能跟偶像在一起?”
云抒垂着头,两只手在身前扣着,指甲不停地摁着掌心的软肉:“没有”
“那就是,你很讨厌我,”这话只是随口一说,追星追成这样,不可能不喜欢,“所以连我的表白,都觉得可怕吗?”
果然,云抒一把拽住他的手,情绪稍微有些激动起来:“当然不是!”
苏文勾起唇,摸小猫似的,安抚性地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揉,转而又在他的下巴轻轻摩挲着:“那就是”
“被我表白,所以太激动了?”
话音未落,云抒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直延申到脖子和耳垂,他又垂下脑袋,看起来没想好该怎么回应。
苏文轻笑着,向前,捧起他的脸,与他额头相抵,语气里透着淡淡的蛊惑:
“云抒,我现在要吻你”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躲开,好吗?”
云抒闭上眼睛,长长的眼睫垂下来,在眼下覆上了一层浅淡的阴影。
苏文伸出指腹在他眼尾轻轻摩挲,看着他的眼皮带着眼睫一起轻轻颤动。
他轻笑一声,上前,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并没有深入,只是贴着他的唇。
良久,苏文收回唇瓣,再次抵上他的额头。
直到云抒睁开眼,他拉过他的手,覆上自己的胸口,让他触碰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脏。
“感受到了吗?”他问。
云抒的手也跟着轻轻地颤:“嗯嗯”
“我喜欢你,云抒。”
“我我”
没等他继续说下去,苏文又开始蛊惑他:“也喜欢我吧,云抒,跟我在一起,”
云抒整个人几乎要飘起来,过去时时刻刻紧绷的心脏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他伸手,想要环上他的脖颈,把他拥进怀里。
苏文声音很慢,一字一句接着说:“不要再喜欢那个人了,忘了他,喜欢我,好吗?”
这句话是祈求,却充满着不容置疑,强硬得像是在命令。
云抒却像是被泼了盆冷水似的,一下子愣在原地。
他呆呆地重复了一句:“忘了他?”
“嗯,”苏文眨了眨眼睛,向后退了一点,跟他四目相对,“不行吗?”
云抒几乎懵了:“为什么?”
苏文也跟着懵了:“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对啊,”苏文说,“难道你觉得我在骗你吗?”
云抒低下头,他还没有经历过这么复杂的事情,他有些想不明白:“不没有,可是”
苏文捧住他的脸,跟他面对着面:“可是什么?”
“可是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为什么要忘了呢?”
苏文是云抒记住的第一个人类,此后的十多年里,云抒见过许多人类,对他友善的,对他抱有敌意的,有把他当成怪物,也有把他当成普通人。
只有苏文,他一直对自己很好,虽然他们一个是雪豹,一个是人类,却好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
苏文是不一样的。
但他太不一样了。
云抒坐在那儿,面前是自己一直一直喜欢,并且永远永远,这辈子下辈子也要爱着的人。
他也喜欢自己,这本来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但是
他没想明白,为什么苏文要让自己忘了苏文?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为什么当初不能学习再认真一点?这样他就能彻底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了。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苏文莫名有些生气,尤其是面对这双懵懂的,小动物似的眼睛,但他依旧耐心:“没有为什么,云抒。”
他伸手,覆在他跳动的心脏上:“你这里,只能装得下一个人,懂了吗?”
云抒跟着覆在他的手上,掌心温热,他说:“这里只有一个人。”
苏文勾唇笑了,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乖孩子。”
“所以,现在能答应我,忘了他吗?”
但云抒却异常坚持:“不行。”
苏文拧起眉,这个坏家伙,还想脚踏两条船?
“你个笨蛋,”苏文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他都不在乎你,你还喜欢他?”
“他在乎。”
“你一直沉溺在过去里,云抒。”
云抒眼睛里全是坚持:“过去很重要。”
苏文叹了口气,他不明白他的坚持:“过去重要吗?”
“如果两个人中,只有一个人记得,那就不用记了,云抒。”
云抒愣愣看着他,像是没懂。
“过去没那么重要,你可以放弃他,因为他忘记了。”
“如果过去对他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的话,为什么他会忘记?”
“他是因为出了事情才会忘记,”云抒扬声解释,“而且他就是唔”
那个“你”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苏文捂住了嘴。
“好了,云抒,”他的耐心已经濒临耗尽了,“不许再说他了,如果你再提起这个人,我就不会再喜欢你了。”
好半晌,苏文垂着脑袋,额头抵在云抒肩上。
没多久,他察觉到云抒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儿,一抬眼,就见他眼睛里的泪珠要落不落地挂在眼眶上。
他叹了口气,真搞不明白这家伙,一会儿喜欢自己,一会儿又要拿出自己的过去在这里装矜持。
装什么呢?笨蛋。
他弯起食指,用指节擦掉掉出来的一颗,直起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云抒,”他说,“我给你时间去处理这个‘过去’,但我希望你能早点给我答复。”
他想了想,继续说:“在山神节,在那个时候,告诉我,你要不要忘了他,跟我在一起。”
想说的话都说完,苏文没再多停留,转身进了屋,门刚一打开,想起什么又回头:
“洗澡还是到房间里洗,外面会感冒。”
如果外面有正常卫生间的话,苏文绝对不会说出这句话,跟40%拒绝自己表白的人待在同一个空间,实在是太尴尬。
一直到云抒洗完澡临出门前跟他说:“晚安。”
他才在被子里挪了挪身体,伸出一只手跟他挥了挥。
根本不想正面看他,也根本不想动。
现在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叫得动他。
“嗷呜嗷呜”
“呜噜噜”
轻轻的,小小的,雪豹的叫声在窗外响起。
苏文猛地惊醒,他忘记给宝宝留个窗缝了。
雪豹进来的时候,肉眼可见的委屈,它嘴里咬着自己的尾巴,绕着他转了两圈,然后趁着他坐回床上的时候,扑到他怀里。
喉咙里还呜噜呜噜地发出声音。
苏文一下被愧疚填满了。
他抱着雪豹滑到了地上坐着,伸手去够床边的包,里边有今天入户的时候,牧民送的风干牛肉。
他掏出一根最大的,对着它的嘴。
它看起来没啥太大的兴趣,但还是十分赏脸,张开嘴,轻轻咬住了牛肉干的一小角。
装模作样咬了两下以后就没再继续了,含棒棒糖似的就这么含在嘴里。
这小家伙还是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喉咙里呜噜呜噜地发出声音,眼睛还在偷偷观察苏文。
苏文只能轻轻拍拍它的脑袋安抚它:“好了好了,好宝宝,不生气了不生气了”
第33章 欲情 故什么
这是苏文第一次表白, 什么都没有准备,包括“失败”这个选项。
他怀疑自己的演技,怀疑自己的脑子, 怀疑自己是个神经病,都不会怀疑自己的魅力。
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云抒绝对是喜欢自己的。
但他又忘不掉自己过去喜欢的人。
这个狗东西,不会是想来个三人行吧?
想到这儿,苏文无名火噌一下起来,突然挺身坐起, 就差没把手机给丢出去。
怀里雪豹“呜呜”两声,看上去被吓到了,他安抚性地揉了揉它的脑袋,雪豹就又趴回了肚子上。
但没继续睡, 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就这么盯着他看。
苏文把手覆在它脑袋上,有一搭没一搭绕着它的小耳朵玩。
那股无名火消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到底他一直以来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
想着就想着就自言自语起来:“什么神仙男人让这家伙念念不忘成这样?”
雪豹眨了眨眼睛,还偏头伸出舌头在他手腕上轻轻舔了舔。
苏文揉了揉他的脑袋,又转去挠它下巴, 它看起来舒服得要命,一直在呼噜呼噜个不停。
那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苏文不得而知,但云抒一定是个混蛋家伙。
他越想越气, 用力捧住雪豹的脑袋,咬牙切齿的同时又压低声音:“云抒!!”
雪豹的身体明显一僵,大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两只耳朵也跟着飞了起来, 但苏文丝毫没有察觉,依旧抱着它大大的豹脑袋晃:“你个蠢货!!”
“简直就是个坏孩子!!”
“明明自己有喜欢的人了,还在外面勾引良家少男,”
苏文一字一句,字字泣血,深感委屈,恨不得下一秒就冲到云抒房间里把他整个拉起来揍一顿:
“勾引到手了,就在那儿装矜持!”
“装装装!!!你装什么装?!”
“玩欲擒故纵是吧?!”
这话说得倒不对,因为苏文已经上钩了。
欲什么擒,故什么纵,不知好歹的家伙。
但说到欲擒故纵
苏文挑起眉,捧着手里的豹脑袋,勾唇笑了。
第二天
院门外停着两辆越野,前面宋南降下车窗:“快点,就等你们了!”
后面的是摄制组的,程道知还专门降下车窗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云抒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苏文三两步上前跟宋南说了什么,绕过了他,走向后面那辆。
然后又说了什么,原本坐在后面车上的人下来了一个人,对着手机憨笑着坐到了他们那辆车上,苏文自己坐进了后车。
云抒刚抬脚朝后车走去,刚上前车的女生打开车窗,脸上还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提醒道:“后面没位置了,云抒,就剩这辆还剩一个。”
他无奈收回步子坐了进去。
从一早开始,苏文就十分奇怪。
像是又回到了过去他把自己当陌生人的时候一样,只会礼貌道谢,不会跟他说笑了。
他抱着双臂,安静坐着,没参与他们的聊天。
只是摁了摁有些抽疼的心脏,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么多。
因为换了一个远的观测点,他们把车开到了达瓦家牧场边的空地上,准备直接爬上去。
达瓦一家人都在牧场上,达瓦的妻子德吉率先看见几人,她汉语说得不怎么利索,但能看出来她很高兴,还提醒边上的孩子示意他们朝这边挥手。
几个摄影师一下就抱着设备下了车,牧场达瓦他们看见镜头也习惯了,两个脸被山风吹得红扑扑的小姑娘还对着镜头比了个“耶”,但又很快收回去了,躲到了阿姆的身后,满脸羞涩只探出个小脑袋观察大人们。
苏文被她们逗笑了,蹲下来跟她们打招呼。
可能是因为白天的缘故,他看着比晚上友善,两个孩子也没看见他就跑,反而一个接一个上前一本正经跟他握手,像个小大人。
“哥哥,”其中一个小女孩凑上前,用手挡住山风,在他耳边说悄悄话,应该是刚学汉语没多久,只能勉强听清她说了什么,“哥哥好漂亮。”
这话一说完,她又跑了,躲回了德吉身后,抱着她的腿不肯出来。
被小孩子夸就心花怒放是人的本性,苏文摘下手套,从背包外侧掏出两块粉红色的草莓巧克力。
一手一个递到两个小姑娘面前,她们害羞得不肯接。
德吉轻轻拍了拍抱着自己腿的两个小公主,用禄西的语言对她们说:“哥哥给你们的,就收下吧,但要给哥哥从心里出来的感激和祝福,知道了吗?”
得到了阿姆的同意,她们也不再羞涩,一人接了一块巧克力,又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嘴里说了两句他听不懂的祝福就跑到一边玩去了。
苏文跟德吉随便聊了两句后转身准备离开。
没走两步,达瓦的小儿子普琼也不顾肩上还扛着的小牛,三两步就越过自己的哥哥父亲跑了过来。
目的很明确,不是奔着边上的德吉,就是奔着他来的。
普琼站到他面前,话还没说,倏然眼神一变,然后苏文肩上就多了只手。
他偏头,云抒口罩半挂在耳朵上,下颌绷成条直线,眼神不善看着对面的人。
普琼很无语,这人自小就对自己恶意很大,虽然自己也不遑多让,但他也不是来吵架的,于是他放了只手做投降状:
“行了,云抒,我不是来说你坏话的。”
说完他从兜里掏了掏去掏半天,摸出张名片,递到苏文面前,不知道是不是被家里人训斥过了,脸上倒是带上了几分憨厚:
“那个,苏先生,我不是打扰你啊,我就是拓拓人脉,你记得有我这个人,以后万一你们那些明星朋友什么的,需要虫草,就给我打电话,我保准最高标准给你们送过去。”
“当然,”他意有所指瞥了云抒一眼,像是在挑衅,然后看向苏文,“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什么小秘密,什么风土人情,我都知道,我肯定都跟你说。”
他的这话一落地,肩上的手明显收紧。
虽然边上的人始终保持沉默,但苏文知道,他一定不想自己收。
他接过名片,拿在手里晃了晃,然后当着两人的面塞进了冲锋衣口袋里,还专门拉上了拉链。
“好,”他说,“有事儿一定找你。”
与普琼脸上的得瑟相反的是云抒越来越黑的脸色,但他没多说什么,只放下手,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
“要走了。”
苏文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想笑,但忍住了。
直到达瓦跟他打招呼,他想起来正事儿。
他指着普琼身上闭上眼的小牛犊问:“那是要卖掉的小牛吗?”
达瓦叹了口气,说:“那是被冻死掉的小牦牛。”
苏文沉默一秒后才回:“抱歉,所以是要埋起来吗?”
“不是不是,”达瓦摆摆手,“那是送给母雪豹的,不是说雪豹生了孩子吗?这个天也没吃的,要活不下去了。”
苏文几乎一下愣怔在原地,很难想象连着被同一只母雪豹攻击了两次羊圈的牧民,会把牛送给它。
达瓦倒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冻死的牛也卖不到什么价钱,它这个时间生娃,没吃的哪里来的奶水哟。”
“家里人,他们不会有意见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朝着不远处的德吉望了过去。
察觉到他的视线,德吉跟着抬头,朝他笑笑,脸上的纹路皱起非常好看的弧度。
两人打过招呼后,她又弯下身子,轻声安抚失去小牛的牛妈妈。
巡护队跟达瓦他们走不同的路线,巡护员要去离雪豹几百米另一座山头的观测点。
而达瓦他们就沿着松厝山主峰上爬到山腰,那里现在是母雪豹领地。
苏文抓着云抒的胳膊,一步一个脚印,两步一口氧气走在雪地里。
连着几天没上山,需要重新适应,好在休息得很好,并没有喘得太过分。
刚一适应,他就放开云抒的手,三两步越过他走到林之珩他们身边。
林之珩挑挑眉:“吵架了?”
苏文装傻:“吵什么架?”
林之珩探过头看向正垂着脑袋默默爬山的云抒:“你们不是一直黏在一起走的吗?”
苏文笑了,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人都能听见:“能一个人走,还是不要麻烦别人了。”
云抒一言不发,观测点在五十米开外,他三两步就爬了上去,排在他们前头对接设备资料。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资料,这几天救护中心下发了远距离救护令,简单来说就是投食。
想来达瓦他们一家也是跟救护中心沟通过的,他们隔三岔五就投只羊在母雪豹领地周边,在不完全打扰的情况下,保证它不饿肚子,和两只雪豹宝宝的营养。
两只雪豹宝宝也不负所望,镜头里,它们依偎在一起取暖,等待着捕猎归家的妈妈。
它们看着比想象中更健康,除了体型较小的那只看着有些弱以外,基本上算是两只健康的雪豹宝宝。
实际上,这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奇迹,即使是人工繁育,在这个季节,它们存活的概率也有待考究,但这两只雪豹却在妈妈的守护下,真的活了下来,甚至健康成长。
资料对接完毕,程道知自身后拍了拍他的肩:“你那个巧克力,还有没?”
苏文拉开冲锋衣拉链,拿出巧克力递过去的同时,名片也跟着掉了出来。
程道知接过巧克力,反手递给了正坐在一边休息的摄影师。
应下那位摄影师的道谢后,苏文弯下身正欲捡起地上的名片,就看见那个名片原本印着号码的地方变成了毛边。
被撕掉了。
他捡起那个毛边名片,朝着不远处正忙里忙外没事儿找事儿的云抒晃了晃。
云抒心虚想避开他的视线,但没忍住又看了过来。
就见苏文扬起眉,嘴上做着口型:
坏、家、伙。
第34章 坏家伙
要说坏, 也不知道谁才是那个“坏家伙”。
镜头苏文对自己相亲相爱,镜头一走就跟玩变脸似的,一下板起来了, 翻书都没他快。
看书还得一段一段看呢,他翻脸就是前后脚的事儿。
云抒很委屈,不知道他在闹哪儿出,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哪里做错了。
抱着不管错没错,总之先道歉的想法,拍摄一结束, 他就四处找人。
“焕姐。”
林之焕从屏幕前抬起头:“嗯?怎么了?”
“你看见苏文没?”
“没”他身上难得低气压,林之焕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有些好奇,“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云抒抿了抿唇:“没有。”
“哦?”林之焕没忍住八卦, 连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那你怎么搞这副样子?”
云抒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以他的脑子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思来想去半天, 他趁着观测棚暂时没人,坐了下来。
“我有一个朋友”
“嗯嗯,你有一个朋友, ”林之焕一边调试数据,一边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他让他归纳录入,一边又是知心大姐姐,“你朋友这是怎么了?”
云抒低着头搞手里的资料, 沉默良久,才继续又说:“他有个喜欢的人,”
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好半天林之焕从电脑上转过注意力,看过去:“说话怎么没头没尾的?”
云抒犹豫半天, 最终还是选择说了下去:“是这样的,他有个喜欢了很久的人,但是他喜欢的人忘记他了”
“所以你想怎么样?”林之焕说,“你是想让他想起你,然后再跟他表白,还是怎么说?”
“不是,现在他说喜欢我,”云抒猛然间反应过来不对,“不是,是他喜欢的那个人,也说喜欢他。”
薛定谔的朋友,林之焕意味深长瞥了他一眼,给他留了点面子:“嗯嗯,那这不是挺好的吗?互相喜欢,在一起呗。”
这会是个大新闻,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
电影明星的恋爱绯闻,还是两个男的,光是想想林之焕的血液就沸腾了。
她本着有八卦就八卦到底的研究性思想,开始套话:“你们,哦,不,你朋友,跟他喜欢的那个人,为什么不在一起啊?不是互相喜欢吗?”
云抒垂着头,把资料分开放到箱子上,又分别录入电子版,一切都收拾好,还没想到该怎么说。
观测棚来来去去两拨人也没等到他开口。
脑子正混乱一片,雪山凌冽的寒风夹杂着一股熟悉的淡香一点点钻进鼻腔里。
云抒下意识回过头,在心里默数:12
3那个人出现在了门口。
两人视线相撞的一瞬,苏文弯唇笑了,但不是对他。
他抬脚走进,只随意瞥了他一眼,就转向林之焕:“林博士,救护中心那边需要近一周的完整视频资料,外加雪豹活动的大概路线图。”
“哦哦,好。”林之焕立刻转向小屏,开始压缩视频,压缩间隙还抽了个眼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打量了一番。
苏文扭头走了,背影看着十分潇洒。
林之焕眨眨眼,莫名有些幻视他之前演的一部叫《春风不渡》的爱情片,讲俩男的的故事。
当时给出的宣传是金龙影帝下海新作,不过扑了,情感表演太烂,演戏成分太明显,完全看不出爱。
整部电影最出色的一帧就是两位主角破镜时,其中一位扭头就走的潇洒背影。
林之焕现在觉得是本色出演。
至于她现在为什么想到这出,是因为当时同系一个大款学弟,不知道是谁,连包三场,阴差阳错下,她朋友被送了两张票,她就一起跟着凑了个热闹。
印象深刻。
“哎,云抒。”
人已经完全走了,帐篷的帘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云抒有些失落收回视线:“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林之焕有些无语,“你还没回我,为什么不答应在一起?不是互相喜欢吗?”
过了很久,云抒才回道:“不知道。”
林之焕:“所以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她刚想改口,但云抒看上去彻底摆烂了:“喜欢,但是”
“但是你觉得他忘记你,你不舒服?还是什么?感觉被背叛了?”
云抒朝她看了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一只手摁在左胸,心脏在那儿似乎停跳了,总是莫名一抽一抽得疼。
“不,不是,就是”
他思索很久措辞,一个字一个字组成了个完整的句子:“只有我一个人记得的记忆,还是属于两个人的吗?”
林之焕愣了两秒,还是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只能反问道:“所以你是觉得,记得这些回忆的他,和失去这些回忆的,不是一个人吗?”
云抒整个人怔在原地,他不觉得这是两个人,私心却并不想只有自己知道他们这些回忆。
就好像他身体里的一部分被困在牢笼里,那个把他困住的人却换了一套说辞,催促他赶紧舍弃过去。
人类的记忆不是永久的,在成为人的第十三年,他第一次明白这个事实。
他们会不断舍弃过去,奔赴新的人生。
有时候他觉得,如果苏文不是苏文就好了,他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喜欢他的,不喜欢他的。
这样他就有理由一直存活在过去里了。
可他是苏文。
过去的他说,不要忘记他,现在的他说,你必须放弃过去。
可怕的撕扯感将他分作两半。
云抒站起身:“我先出去了,焕姐。”
“云抒。”
他脚步一顿,就听身后林之焕接着说:“人还是要活在当下。”
沉默良久,他回过头:“我知道了。”
“姐。”
“嗯?”
“你从临洲带的酒,还有吗?”
“你不是不会喝酒吗?”
“给我一瓶吧。”
林之焕挥挥手忍痛割爱:“行行行,下山就给你。”
迎面袭来的寒风,带起一阵熟悉的淡香朝他迎面扑来。
云抒顺着香味的来源望过去,心脏倐地漏掉半拍。
苏文正抱着双臂斜倚在岩壁上,脑袋上随意套了个白色的羊绒帽子,缝隙里钻出的发丝被寒风吹得四处乱飞。
他歪头,看过来,神色倦怠,只懒懒挑起眉,什么也没说。
原本白皙的脸颊被吹得有些泛红,看上去却像画家一笔一画精心绘制的杰作。
莫名的酸涩感上涌,云抒一圈一圈摘下脖子上的围巾,又一圈一圈给他围了上去。
苏文没制止他,只问:“你不冷吗?”
围好后,云抒没再多说,只留下句“不冷”,转身离开。
围巾上还残留着余温,苏文轻轻蹭了蹭,还有一股淡淡的,像阳光一样的味道。
望着云抒在不远处忙碌的背影,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了。
他难得有这种直接的愧疚感。
做错事儿的直接愧疚。
云抒依旧每天认认真真工作,上山下山也不忘照顾他,炉子上取下来热好的饭也是第一时间递过来。
就连在山神庙里过夜,他也习惯了似的,把他拥在怀里给他取暖。
庙外零下十五六度寒风呼啸,庙内苏文缩在云抒火炉一样的怀里,一丝寒气也感受不到。
他失眠了。
边上的人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苏文翻过身,将他反抱在怀里。他似乎被惊动了,顺着力就跟着收紧胳膊,还下意识在他脖颈上蹭了蹭自己的脑袋,继续又睡了过去。
像个小猫一样。
苏文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在他头上落下一吻。
天亮的时候,云抒早早起了,一直坐在帐篷里。
苏文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他静静坐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望向他,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苏文稍稍缓过了些神,却仍赖在温暖的被褥里不想离开,只哑着刚醒的嗓音问他:“怎么了?云抒。”
云抒没说话,把边上怀里的衣服放在他边上:“要下山了。”
一直到下午收拾好下山,云抒也没再多说什么,像是在报复上山时他的所作所为。
苏文叹了口气。
满脑子就只剩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晚上,吃完饭,他主动要去刷碗,被拦下了。
云抒拿过他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碗筷,连着桌上的空碗一起端去了洗碗池。
“云抒,”苏文跟过去,走到一边,犹豫半晌后,说,“我有话跟你说。”
“啪嗒”一声,碗落在水池里。
没碎,只是磕掉了一个小口。
“”云抒拿起那个碗,接过他的话,垂着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语气虽然平和,听着也并没有什么伤心难过,甚至都没有多少委屈。
愧疚感又涌了上来。
苏文站在原地,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转身离开。
他躺在床上,很后悔。
门外细细簌簌一阵过后,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他躺在床上,等了很久也没等到雪豹,正昏昏欲睡,耳边却莫名响起一阵抽泣声。
空气里还似有若无地飘起一股酒气。
他一下惊醒,三两下穿衣下床,门刚一打开,浓烈到有些刺鼻的味道就扑了上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苏文整个人被扑倒在床上,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接一个落下密密麻麻的吻,不像是吻,准确来说,是舔。
苏文被舔得满脸满脖子的口水,火气噌一下盖过愧疚,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吼道:
“云抒!你给我住嘴!”
第35章 醉鬼
被拽住头发的醉鬼满眼幽怨看着他。
苏文:“”
沉默几秒后, 他忍住了扇他的冲动,问:“你哪儿来的酒?”
两人僵持着,苏文还拽着他的头发, 正等着听他怎么解释,醉鬼眼神突然一变,然后,“嘿嘿”一声笑了。
苏文懵了,拽着他头发的手也跟着松了下来:“你笑什么?”
醉鬼趁力趴下,用脑袋去蹭他的脖子。
他头发摸起来柔软, 但蹭起来却刺刺的,搞得苏文脖子也跟着痒了起来。
他有些恼火,但看他这样,一时间也没了脾气, 心里想着还是等醒了再说吧。
跟醉鬼讲话不等于跟白痴讲话一个道理吗?
但是,这家伙还蹭个没完了!
他整个人趴在苏文身上,一会儿用脑袋朝他身上顶两下, 一会儿又蹭蹭他,也不光用脑袋蹭,还跟他贴着脸, 恨不得把自己的脸跟他的脸粘在一起才好。
这些苏文都能忍。
实话说,除了有些痒痒以外,还是挺可爱的,像只撒娇的猫一样。
直到温热的湿润感从颈侧传来。
苏文一下又瞪大眼睛, 一把云抒拽到一边,随后支肘侧身看着他:“你没完了是吧?!”
云抒躺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因为酒醉, 他整张脸都红扑扑的,看着脑子也非常不清醒。
眼角还似有若无挂着一点点泪痕,估摸着是刚刚借酒消愁愁更愁了。
苏文火气又消了,跟着也没忍住拍拍他的脸,想逗逗他:“你跟我说说,”
云抒眨了眨眼睛,“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像光是声带在发声。
苏文心情很好,抓住个枕头趴在他边上:“你说说看,我是谁?”
云抒张了张嘴,没说话,整个人侧过身,眼睛里都是他的模样。
他伸出手指,在苏文脸上轻轻碰了碰,突然又收回,然后又摸了上去,先是脸颊,再是眼睛,再是嘴巴。
他声音沉沉地,可能是不会喝酒却又喝了太多,搞得嗓子也哑了下去:“苏文”
说完他又笃定似的重复了一句:“苏文。”
苏文很满意,没认错就行,别把他当别人就好。
没等他想想下面再问些什么耍他玩玩,云抒接着又说:“喜欢你”
苏文一下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问一句,连自己没发出声音都没注意:“嗯?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
“苏文,我喜欢你。”
他上瘾了似的,一遍又一遍重复,接着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又是一个探身向前,把苏文压在了身下。
“我喜欢你。”
苏文盯着身上那张迷糊脸,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觉得自己心脏跳得很快,比那天亲他还快,快到都要感受不到了。
他正要回应两句,云抒整个人趴了下来,脑袋贴在他脸边,隐隐还能听见他喉中的啜泣。
口中仍然不住地重复:“我喜欢你,苏文,我喜欢你”
苏文不知道他这是闹哪儿出,但是酒后吐真言,不管他之前喜欢的是谁,现在的云抒,只喜欢他。
喜欢到喝醉了酒,满脑子也都是他,一个劲儿地说喜欢。
两人离得很近,这么听他说这些直白的情话,倒是有点“耳鬓厮磨”那个味道了。
苏文整个人被一股轻快的愉悦感笼罩,他侧过脸,轻轻在云抒脸上蹭了蹭:“你喜欢谁?”
“苏文”
“苏文”
“苏文是谁?”
“你”云抒被酒精整得迷迷糊糊的,嘴里还是不停,“是你,我喜欢你”
苏文心满意足,一只胳膊支起自己的身体,伸手卡住他的下巴,抬起他醉醺醺的脸,奖励似的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接着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宝贝儿,我也喜欢你。”
理想当中,云抒要不应该害羞两把,然后两人互相告白就这么在一起了,都不用等什么山神节。
要不就是预想那样,云抒醉得没听见他的回应,直接睡了过去,第二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山神节再表心意,这也能接受。
但意外的是,云抒眼里猝不及防涌出两行清泪。
苏文正懵,就见他满脸的泪水,连声音也染上了点委屈:“骗子。”
他朝他边上蹭了蹭,脑袋埋在他颈间,满脸的眼泪都跟着蹭在了他身上:“骗子,你真是个”
“大骗子,你就知道骗人,骗子,骗子,骗子”
苏文也很委屈,莫名其妙就背上了这么个名号:“说什么呢?醉鬼?你说谁是骗子?”
“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大骗子”
说完这些估计还是觉得不解气。
下一秒。“嘶——”苏文倒抽一口凉气:锁骨传来一阵刺痛。
他又扯着云抒的头发把他从自己身上拔开,一下坐起身,在刺痛的地方摸了摸。
那儿多了两个细小的凹陷。
罪魁祸首依旧是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仗着自己喝醉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在那儿哼哼唧唧个没完。
苏文有些无语:“你咬我你委屈个什么劲儿?”
“你身上,没有我的痕迹。”
“啪”
苏文在他脑袋上轻轻来了一下:“这不是你咬我的理由。”
云抒不知道是被打通了脑子里哪儿根弦儿,一下坐起身,三两下把自己的上衣给扒了,直接往地上一丢,露出结实的肌肉。
他跪坐在床上,然后看了过来。
苏文还没搞懂他发的什么情节的酒疯,就见他一点一点爬了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抵在了床头。
云抒将他圈在怀里,两只胳膊各撑一边。
看着像是要做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苏文的脸被近在咫尺的胸肌搞得一阵一阵发热。
云抒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搞得他也有些发醉了。
正迷糊,云抒说:“你咬我吧。”
“嗯?”苏文抬起头,“?”
他确定云抒现在是喝醉的状态。
“你咬我,哪个地方都行,咬我一下吧,咬我一下。”
苏文这辈子没听说过这种要求,他其实是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上,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就是有这么一群人,有这么一种奇奇怪怪的爱好。
需要通过被人鞭打来获得快感,哪个叫什么,苏文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得出了最终结论:
云抒是个m。
不是麦当劳的M,是m,受虐倾向。
苏文:“”
但他真的不是S。
这个世界对正常人还是太不友好了,他只是想谈个恋爱,这是他有生以来,所有存续的记忆中,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他只想谈个正常的恋爱。
想亲亲抱抱,如果可以的话,他会在某个风和日丽的美好夜晚,跟他进行深入交流。
虽然是两个男的,但他不介意跟他探讨人类的起源。
世道真是变了。
他看着云抒那张醉酒后依然强撑着的一本正经的脸,刻意让自己变得更加正经:“云抒我其实额”
其实我没有那种癖好,但话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你不愿意吗?”云抒的声音多了几分祈求。
苏文愣了愣,抬起头,在他脸上捏了捏:“咬你你不疼吗?”
云抒松开支撑着自己的手,脱力一般,脑袋埋进他的肩窝里:“不疼,你咬我吧,”
他说:“在我身上留下你的痕迹,多咬几口”
“不要再忘记我了。”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朵云说话,生怕把他吹跑了似的。
苏文心脏一沉,没注意到他说了什么,脑子却精准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谁忘记你了?”
云抒一下把他整个人抱紧,想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苏文苏文哥,哥,哥,”
“你怎么能忘记我?”
“哥,苏文”
“怎么能忘记我?”
“我对你不重要吗?”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对你不重要吗?”
苏文被他箍在怀里,险些喘不上气,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他在闹哪儿出。
不知道自己忘记了谁,也不知道是谁忘记了他。
只能一遍又一遍叫他的名字,想让他清醒一点。
“云抒。”
“云抒!”
叫了半天也没见他清醒,他如法炮制最开始的方法,抓住他的头发想把他给拔出去。
但失败了。
这家伙的脑袋深深埋进他的脖颈,想钻进他的身体里。
他无奈轻叹口气,松开紧绷的身体,任由他抱着不撒手。
耳边全是他的声音,低低地一直在重复,已经没有了刚刚哽咽的声音,更多的是委屈。
一刻也不停地问,像是迫切想要得到他的答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忘记我?”
“不是喜欢我吗?”
“为什么要忘记我?”
……
苏文始终保持沉默,他混乱的脑子并没有因为这些控诉变得清晰,反而更加模糊。
以至于越来越深想的时候,他的身体禁不住颤抖起来,不知道是因为他身上这个人,还是因为那些模糊的记忆。
什么都看不见的记忆,一片虚无之中,只隐隐有个孩子站在他面前,满脸欣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是他忘掉的东西,人,空白的记忆。
第36章 齿痕
“嘟——”
“嘟——”
“嘟——”
对面接通的一秒, 苏文下意识挂断了电话。
很快,弹窗跳出chat新消息,来自姐姐:
——怎么了?
苏文盯着那条消息, 陷入长久的沉思。
边上睡着的云抒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不知道是梦到什么了。
他叹了口气,最终回道:
——打错了。
对面也没再追问下去。
实话说,自从父母去世,苏霁安开始接受公司事宜的时候,两人就没再好好说过话了。
翻翻这几年两人的对话, 一年到头不超过十句,总共也不过是工作上的事情。
就连跟云抒这么小两个月说的话都比跟她要来得多。
现在是7:16,外面响起一阵口哨声,牧民的牛都已经上了山。
按理说这会儿应该都醒了。
苏霁安估计已经坐在去公司的车上了, 而按以往,云抒应该在外面准备早饭。
但他醉意太重,一点要醒的迹象后没有, 估计要再睡个两小时。
苏文支着脑袋,没发出声音,就那么打量他。
原本浓重的酒气散了不少, 除了眼睛有些肿外,基本还算得上帅气。
他活动了两下肩膀,想起昨晚被他紧抱着,差点以为肩胛要错位了。
哭成那样, 要是被人看见,还以为自己怎么欺负他了。
明明是个快190的壮汉,哭起来跟猫似的。
苏文伸手在他脸上比了比,又卡着他的下巴转过他的脸。
嗯, 完全不搭。
他要是当着仇人面哭,对面估计得笑死。
苏文轻笑一声,脑子里又莫名闪过他昨天悲惨到像是被抛弃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忘记我?”
“什么为什么?”他声音很低,重复着那句话,“忘记?忘记什么?”
想要继续深想的时候,脑子又莫名抽痛起来。
像有人在他思考的时候疯狂踢打他。
他扶住额头,下意识把这件事与自己划拨开,不是他不想去想,只是觉得,这件事与自己无关。
他又打开了手机,界面转向与苏霁安的聊天框,想了想,最终还是合上手机。
不是他。
他什么都没有忘记。
“嗯嗯?”云抒突然哼哼唧唧起来,
苏文看过去,就见他慢慢眨了两下眼睛,看着还没清醒,望过来的眼睛都是迷糊的。
苏文熄屏把手机丢一边,脸上恢复了调笑的表情:“醒了?醉鬼。”
云抒愣了愣,下意识环视了一圈房间,又看向正偏头笑眯眯看着他的苏文,猛地瞪大眼睛。
接着就在自己脑袋上乱摸,除了一头凌乱的头发,什么都没有,耳朵也好好待在脑袋两边。
他松了口气,支起上半身。
“我咳咳咳”刚一张口,嗓子里的灼烧感就搞得他噤了声,只顾着咳嗽。
接过苏文递来的水一饮而尽,嗓子里的灼烧感才稍微下去了些。
缓了半天云抒才哑着嗓子问:“我怎么在这儿睡?”
苏文轻哼一声:“你都忘了?”
云抒从他的语气里莫名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儿,好半天才小心翼翼道:“忘记什么了?”
“忘记什么?呵”苏文简直要气笑了,他拽下自己的领口,露出锁骨上的齿痕。
本来以为几分钟就消了,没想到过了一晚还变红了,尤其上下两颗圆形的印痕。
“你看你咬成什么样了?!”
印痕突出地横亘在锁骨处,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更加明显,那是专属印记。
外面炉子里的火烧得太旺了,以至于空气都跟着燥热了起来,云抒几乎是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昨晚的记忆随之上涌,他是怎么酒壮怂人胆地主动凑到苏文身边,又是怎么在他脸上脖子上乱蹭,又是说了什么胡话,还贪恋着他的怀抱,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袒露自己的一切。
他低头,自己上半身赤着,视线往下,盖着条被子,他很清晰地感知到,被子正在一点点弓起。
嘴里不存在的唾沫又被他朝下咽了咽。
“想起来了?”
云抒点点头,趁他没注意又把被子扯了扯,堆在那地方,尽量让突出来的地方看着不太明显。
“那个”感觉又来了。
“没什么想说的?”
“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苏文觉得他怎么也得顺势来个表白,然后两人在一起。
谁知云抒涨红着脸坐在那儿,非常诚恳地来了一句:“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苏文:“”
跟半开窍不开窍的白痴对话是这样的。
他半跪在床上,抄起一旁的枕头就朝云抒身上砸,一下砸在他脑袋上。
云抒不动了,僵在那儿,也没说话,尽听见他在那儿喘气。
苏文挪开枕头,云抒脸涨红着,张着嘴,很缓慢,像是在刻意压制似的喘着气。
他懵了:“你怎么了?”
云抒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喉咙里的声音也跟着断断续续的,好半天才欲盖弥彰地又朝身上拽了拽下滑的被子,卡着声回道:“没有,没什么。”
“你发烧了?”
“真没有。”云抒拽住被子就要继续躺下去。
苏文的视线定格在他的下半身,被被子遮住的下半身,想到什么,放下手里的枕头。
“真没什么?”
云抒别开眼睛:“嗯,嗯嗯,真没什么。”
“哦,没什么。”
苏文作势转身下床就要走,身后云抒悄悄松了口气,连紧抓着被子的手都跟着松开了。
他脚刚沾到鞋,一下杀了个回马枪,云抒还没来得及反应,被子就被扯了下去。
空气霎时安静了。
静得连山上牦牛咀嚼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云抒,”苏文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眼睛下意识盯在他身上看。
“你”他抬起头,欲言又止。
云抒的脸涨得通红,想解释点什么,话却堵在喉咙里出不来,转身一把拽过苏文丢到一边的枕头捂在自己身上。
苏文盘腿坐在一边,扶着额头,一阵无语:“你怎么?”
“唉,算了,”他摇摇头,理解了,自己把自己说服了,“正常,这多正常,又不是小孩子了。”
正常他转过头,云抒低垂着脑袋,两只手死死摁着枕头,脸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
苏文刚刚那股莫名的尴尬劲儿一下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唇角勾起,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云抒感觉自己要被盯穿了,朝向他的侧脸简直要被烧出来一个窟窿,赶忙捂着枕头,转身就准备下床离开。
刚下床,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边上的人一下拽住了胳膊,一个趔趄就被拽回了床上。
苏文挑了挑眉,笑得轻佻:“想去哪儿?”
云抒压着喉间难耐的嗓音,抬头看向他,一脸的无辜:“卫生间。”
苏文眨了眨眼睛,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刮,明明是在商量,手却紧抓着他:“不去怎么样?”
云抒动作很慢地眨了眨眼睛,他感觉作为人类的理智正在缓慢抽离,他又恢复了野兽的模样。
像野兽那样,满脑子都是最原始的欲望,他活到现在总共只有不到14年,却做了足足12年的人类,都快忘记自己作为雪豹所想的一切是什么样的了。
耳边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从身体里涌出的嗡鸣声。
隔着雪豹与人类之间所跨越的文明,他听见有个人在他耳边蛊惑:“让哥哥帮你,好不好?”
他想让他做出选择,他把选择权递给了他,但却没给他选择的机会,他的命脉正被他掌控着。
外面的炉子烧得实在太旺,以至于整个房间一片燥热。
“着着火了”他嘶哑着嗓音,将脑袋埋在面前人的肩窝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凉爽一些。
苏文笑了:“是吗?”
“有多大?”
“烧起来了,烧烧起来了,”云抒拼命想要汲取一些凉爽,但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明明凉爽的感觉就在面前,却像是有人在故意逗他,怎么都碰不到:“好热好热”
坏心眼儿的苏文就是不愿意让他好过,也不给点凉气,总是整蛊他,把他搞得浑身难受,却不给点补偿。
“真的吗?那有多热呢?”
被热出来的生理性眼泪糊了满脸,云抒被控制着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只能跟随着本能回应:“烧死我了我要被烧死了”
整个房间都烧着火,那火焰像是扑到他身上的,又像是从他身体里涌出来的。
他从雪域高原出生,在这片雪山长大,即使是在临洲上了几年的学,也从来没有这么热过。
外面的热被冷空气一吹就消散了,但里面的热却不行,明明马上就要触及到那股凉爽了,却一次又一次被丢进了燥热里。
“苏文”他声音颤抖,却依旧哑着嗓音恳求,“苏文!!”
他像是在炎热中垂死挣扎的雪豹,祈求着神能赐予他一点凉爽。
但神高高在上,十分平静:“叫我什么?”
“哥哥哥”他赶紧换了个方式,“好哥哥,我爱你,求求你”
“汪汪——”
不远处山上,藏獒的声音响起,屋里的一切却归于平静。
神把从信徒那里收到的礼物重新又还给了他,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着因为刚刚摆脱燥热而浑身颤抖的信徒。
说出来的话却并不那么好听:
“以前,有没有跟别人也这样过?”——
作者有话说:求评求营养液求收藏呀~谢谢各位宝贝[撒花][撒花][撒花]
崩溃了,一直锁,唉……
唉,我的兰博基尼我的劳斯莱斯我的法拉利我的帕加尼,唉
疯了真的
第37章 帅吗
十六七岁的少年, 身上总是蠢蠢欲动的燥热。
这是件很普通的事情,但发生在云抒身上就有点过于频繁了。
可能因为他是个成年体雪豹。
按理说,成年雄性雪豹的发情期是受到雌性雪豹影响的。
但自从成为人类过后, 云抒就基本没有和雌性雪豹接触过,所以在人类年龄十多岁的时候,基本也没有过类似的情况。
第一次是什么情况,嗯,是人类年龄17岁的时候。
高二的那个假期,他去了临洲。
那会儿正值苏文工作的空窗期, 好好带他在这个城市玩了一圈,还适应了低海拔的生活。
他们去住了临洲最大的酒店,那儿顶楼的总统套房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总览整座城市的夜景。
云抒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夜景, 在窗边坐了很久,直到苏文过来叫他。
他刚洗完澡,身上随便挂了件松松垮垮的单衣, 头发正湿漉漉地滴着水。
水珠一滴接着一滴落在薄薄一层的单衣上,被浸湿的衣服贴到了身上,映出胸前粉红的一小片。
淡淡的香气顺着浴室溢散的雾气悄悄钻进他的鼻腔。
那是云抒第一次在20℃的冷空调下, 感受到燥热。
他身体上奇怪的反应,是苏文率先发现的。
两人面对面盘腿坐在地毯上,一层玻璃之外是临洲繁华的夜景。
苏文身上的淡香离得很近,近到要渗进他的身体里。
他嘴角勾着坏笑, 贴着他的耳朵,热气撞击着他的鼓膜:
“脸怎么这么红?”
“喂,云抒,”一只手动作很轻地拍上了他的脸, 见他没反应过来,又加重了力道捏了捏,“你怎么回事?”
云抒吃痛回过神来,看过去,苏文一只手撑着脑袋,歪着头,一脸无所事事看着他。
看来等待确实是无聊,他们一早就来了,而其他人还在来的路上。
“问你呢,”苏文打了个哈欠,继续说,“你脸怎么那么红?”
云抒拿起桌上的水,靠着椅背,没看他,欲盖弥彰:“热。”
苏文挑了挑眉,唇角挂着不易察觉的坏笑:“这过了几天了都,还热啊?”
“噗——”
云抒手忙脚乱接过纸巾擦着桌上被喷得到处都是的水。
水还没擦干,柯宁推门走进,顺手把门后挂着的干抹布给他递了过去:“资料没湿吧?云抒。”
“没,”声音莫名有些哑,他重重咳嗽两声,重新说,“没有。”
柯宁探究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又转,才看向苏文,指了指云抒:“哥,他怎么了?”
苏文耸耸肩:“估计是热的吧。”
云抒咳得更重了,柯宁又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手边。
今天是来彻底定下山神节的流程,以及摄制组进场拍摄方式的。
前几天,柯宁把自己修了又修的方案打印出来送到了苏文手里。
出乎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的是,苏文在看完方案后,立刻就应下了,甚至都没废多少口舌。
虽然她一直觉得是云抒在里面调和了,但苏文告诉她,是因为方案做得很合他心意。
听到这种肯定,柯宁与他道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打开微博关注“苏文”。
苏文的博文停更两年了,如果把工作排除在外,实际上他已经将近五年没有主动发布过博文了。
而在时隔五年,几乎算得上是“销声匿迹”的时候,他在上个月发布的博文再次引起了不小的讨论度,直接冲上热搜。
压对宝了。
柯宁满脑子都是山神节过后,苏文带着全村上热搜的情形。
萨热村的山神节。
到时候大批大批的游客,一定会比当初网络不发达的时候所带来的经济效益更庞大。
届时她一定带领这个村子走向富中富的道路。
“哈哈”
“嗯?”村长看向她,“小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啊,”她赶忙摆手,“没有没有,我的问题都解决了。”
萨热村至少有两个宣传期,一个在苏文身上,另一个在纪录片上映阶段。
会议上,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写着“旅游村”三个字,花费十多年打造的景区,终于就要派上用场了。
结束后,苏文两人跟众人打过招呼就准备离开,柯宁自身后跟上,叫住了他们。
苏文一只手搭在云抒肩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转头看向她,等着她说话。
天暗下来了,只有会议室偷出来的一束光打在他脸上,柯宁愣怔在原地。
苏文等了半天没等到她开口,只能开口问一句:“嗯?还有什么事情吗?柯宁。”
“哦哦,没有没有,”柯宁足足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要说的话,“我是想问一下,之前卓玛阿妈给您送去的那身吉装还合身吗?”
“如果不合身我们再给您换一套小一号的,上次忘了问了,哈哈,”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接着补充道。
“哦哦,”过了好半天,苏文才想起来那件做工繁复的礼服,收回去后就放到衣柜角落里去了,估计都落上灰了。
但话不能这么直白地说,于是他朝她勾唇一笑,回道:“我今天回去再试试,晚上告诉你,怎么样?”
柯宁脸上挂着莫名的痴笑,但很快从呆滞从抽离:“那我等你消息?”
边上云抒抿了抿唇在苏文衣角上扯了一把:“可以走了吗?”
苏文反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接着对柯宁说:“好,那我们先走了。”
应她的话不是敷衍,回去的第一时间他就试了。
白底的袍子上细细密密缝制着各色精美的图案,仔细分辨能看出,讲的是山神赐福的场景,靠近胸口处,还绣着一个十分精致的雪豹脑袋。
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
但却是意料之内的不合身。
苏文在里面硬加了三四件也没称得起来,还把自己给热出了满身汗,只能又把里面的衣服给脱了个干净,再套上宽大的袍子,先试试再说。
“怎么样?”他问着话,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一片寂静,没人回他。
“人呢?”苏文抬头视线扫过去,云抒正坐在沙发上,定定望着他,“人在那儿怎么不说话?”
云抒的视线跟随着他不断拉近,直至站在他面前,才抬起头,目光随之震颤。
苏文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随后迎上他的目光,挑起眉:“帅吗?”
云抒坐在那儿,整个人都在发怔。
苏文很白,其实在雪山待了这么几个月,已经有些晒伤了,皮肤上几块发红的地方还没有完全消退。
前些天他还因为晒伤的地方太痒,又把自己给抓红了一片,抓痕从下颌一直延申至锁骨,衣袍太宽大,露出横亘在锁骨上的抓痕,还有抓痕下不算清晰的齿痕。
让人有股想要顺着抓痕继续向下探索的欲望,云抒十分不自在地收回视线,嗓音跟着哑了下去:“你打算就这么穿去山神节?”
苏文嗤笑一声,弯起指节在他额前轻敲一下,随后转身在边上坐下,一条腿扯过云抒边上的凳子,往上随意一翘,又撑着脑袋看向他调侃道:“怎么样?不行吗?”
云抒拧着眉,低下头,过了会儿又抬起,看向他:“你这么穿,嗯,很难看。”
苏文:“”
他收回腿,搭到另一条腿上,两条胳膊也跟着抱了起来:“你确定要说这种刻薄话?”
云抒这会儿也出乎意料的没有跟他道歉:“没有你这样穿的。”
“什么穿?哪儿样穿?”苏文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随意扯了扯,就是正常的穿法,除了有些松松垮垮,“除了这么穿还能怎么穿?”
云抒也不说话,直接上手,把他敞开的衣领合上。
嗯,他看了看被遮住的抓痕:“这样就可以了。”
然后他松开手,没两秒,衣领自顾自向外散开。
苏文挑起一边眉:“无用功。”
云抒眼睁睁看着刚刚收拢好的衣领又散回了原位,甚至还又朝外了些,他抬起头:“是因为你没穿里衣吧?”
苏文耸耸肩:“穿了也这样。”
云抒有些懵:“那怎么回事?”
“笨,”苏文一巴掌拍上他的脑袋,“大了啊!”
“哦,”云抒语气明显弱了下来,“我以为你这么穿是因为时尚。”
苏文一阵无语:“你不觉得搞这种时尚,我会被热死吗?”
云抒歪了歪头:“不是冷死?”
“哇,你真是好聪明。”
“你是不是在说反话?”
苏文揉了揉他的头发:“真聪明。”
云抒:“”
“明天还得去趟柯宁那里,”苏文起身,、随手从沙发边叠好的衣服上抽出件衣服,准备把礼服脱了,“把衣服给她再说。”
“哎,不过,”他想起什么,看向云抒,“给我看看你的呗。”
“我的什么?”
他扯了扯身上还没脱的礼服:“吉装。”
“哦”云抒收回视线,“我没有这个。”
“嗯?为什么?”苏文脱衣服的手一顿,“山神节不是都穿这个?你以前穿什么?”
“就自己的衣服呗。”
嗯?苏文想起那个白皮书上当地的风俗详解,山神节每个人都要穿吉装上山祭祀,以示对山神的最高礼节,来年就能获得赐福,如果穿着随便,就会被山神视为不敬,就不会给他赐福。
所以为了这个“福气”,家家户户的父母都会在很小的时候就给孩子们准备好独属于他们的吉装,会随着身体的长高而不断进行大小精修,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
苏文沉默半晌:“你为什么没有吉装?”
云抒倒是无所谓:“我应该有吗?”——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晚上好~早点睡觉~~
第38章 苏文
偶尔他会感觉, 人类是很奇怪的生物。
最开始,他觉得,人类的衣服就和雪豹的皮毛是一样, 用来御寒。
但雪豹身上的皮毛不会经常变化。
成为人以后,他也穿上了衣服。
他仍然奇怪于为什么人类隔几天就要换衣服,但他不用,这是他成为人以后的皮毛。
融入人类社会是件非常辛苦的事情,他明明穿上了人类的衣服,吃上了人类的食物, 却依旧是野兽。
每个看见他的人,眼底都会传递同样的情感,在十多年后,云抒才真正理解那个眼神的意思。
嫌恶, 或者是,夹杂着同情的嫌恶。
直到在一个夏天,云抒身上迸发出奇怪的味道, 他尝试用舌头舔,但还是有怪味,不是经常闻到的山里的腐肉臭味, 是更加奇怪的味道。
他一头扎进山上的河流里,味道变小了,但衣服变重了,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衣服和皮毛不是一样的东西。
他能舔干净皮毛, 却舔不干净衣服。
而且,皮毛也不会变重,不会把他深深沉进河里。
这么看,还是当雪豹好, 可以自由自在地山上跑,如果有看见的人,可以躲在岩石后面悄悄观察,不用担心被人追赶打骂,因为他们根本发现不了自己。
平静的河面下是潜在的暗流,身边的流水正在把他朝更深处带。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尽力挣脱身上的衣服,原本冲出人类的身体的皮毛却被沉重的衣服压了回去。
水流正在一点点侵入他的鼻子和眼睛,但他仍然能听见声音,很远的声音,在河流以外的声音。
“妈妈——爸爸——”
还是那个声音:“姐——”
“有孩子落水了!!”
这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是很远地方的另外的声音:“你别动!!我们去叫人!”
但那个声音却离得更近了,就像是在他耳边呼喊一样,很熟悉的声音,是他在成为雪豹的时候,就听见过的声音。
“别怕啊!!别怕!!你别怕!!”
云抒想回应他,他张嘴,想发出长长的“嗷呜——”声,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但嘴一张,河水便顺势灌进了嘴里,咕噜噜地冒出了泡泡。
“快啊!!你们快点!!”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原本平静下来的云抒跟着扑腾了起来。
远处的声音依旧很远,近处的声音更近了。
他感觉自己被人抓住了,胳膊和后面的衣服,被两只手死死拽住。
但他依旧下沉。
远处的声音近了,发出尖锐的一声喊:“文文!!”
不知从哪儿靠近的一股力气,云抒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拽出了河面,然后是一只手,两只手,三只手,他被拉了上去。
他吐出了口腔里的水,原本被浸泡得模糊的眼睛恢复了清明。
面前蹲着一个人他胸前和胳膊上的衣服被沾湿了,额前的湿发贴在了额头上。
他正在笑,棕黑色的眼睛弯起来,眼睛下面一颗很小很小黑色小点,粉红色的唇瓣的一边还凹进去了一个小小的窝。
云抒伸手,轻轻在他那个小窝上蹭了蹭。
面前的人愣住了,但是周围爆发出了几声笑,不知道在笑什么。
他们应该很开心,就和面前的这个人一样,人类开心的时候,就会这么笑。
云抒学着他的样子,弯起了自己的眼睛,扬起自己的嘴巴,跟着他一起笑,但声音却沙哑难听,于是他闭上嘴,静静听他的笑声。
像是被轻风吹动的银莲花的声音。
边上的大人把他们带去了一个风吹动的小房子,边上还有四个轮子的小房子。
“妈妈,”那个人说话了,但不是对他,“他的头发是白的欸,是染的吗?”
那个“妈妈”说:“不是吧?他不像是去染头发的孩子。”
“哦,”他恍然大悟,“那就是基因突变。”他们都在小房子里,云抒怯怯站在一边,看见他脱下自己的上衣,并没有急着穿上衣服,而是对着不远处的姐姐做出个云抒看不懂的动作,他举起了自己的胳膊,“看我的肌肉,真没白练,没我那么强壮,根本救不了一个小孩!”
姐姐轻嗤了一声:“小孩子练肌肉长不高,你打算18岁还这个个子,当我没说。”
他的脸色明显变了,长不高应该是个很破烂的事情:“不可能!!我的目标是——188!!”
姐姐走了,临走前还比了比自己的身高:“等你先超过我的177再说吧,小矮子。”
“啊啊啊啊!!!你才是矮子!!你全家都是小矮子!!”
姐姐挑起眉,露出个挑衅的笑:“所以啊,你是小矮子。”
他很生气跟着她后面跑到了帐篷帘子边上,外面的风顺着缝隙钻了进来,凉意袭了满身,他瑟缩着缩回了帐篷,飞速套上了衣服。
风很凉,云抒后知后觉才感受到,沉重的衣服还在身上滴着水,风吹到身上的时候,他跟着向后瑟缩了一下,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白毛!”
云抒愣了愣神,直到第二次被叫以后,他知道了,他正在叫自己,于是他学着他的样子,弯起眼睛,扬起唇角,露出个笑容。
他应该是被自己这副滑稽的样子的逗笑了,但没笑多久,他伸手抓住云抒湿漉漉的胳膊,把他给拽到了里面。
面前是一堆衣服,是妈妈刚刚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
他非常慷慨指着那一堆衣服说:“你随便挑,穿上以后我们再带你去找妈妈。”
云抒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
又过了几秒钟,他抬起头看向自己妈妈:“妈妈,他不会是个小傻子吧?”
妈妈说:“先把他衣服换上吧,可能是听不懂汉语。”
说着她就要去解开云抒身上的衣服,但被他拦住了。
“男女授受不亲,妈妈,”他说,“应该是我帮他换衣服才行。”
然后妈妈就走到一边,给他递毛巾和衣服。
云抒看着他帮自己剥离身上沉重又肮脏的皮毛,皮毛被剥离以后,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涌了上来。
云抒看见他眉毛拧了起来,人类不高兴的时候,眉毛会皱起来,好像是生气了。
这种表情他见到很多,确实第一次有了“难堪”的感觉。
他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很香,自己却是臭的。
皮毛被完全剥离后,他却没急着给他穿衣服。
他依旧是拧着眉毛,看着他的身体,然后伸手,轻轻摁了一下。
云抒疼得向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因为他的眉毛的皱得更紧了。
他没说话,朝着边上叫了一声:“妈妈,爸爸!小傻子好像被欺负了!”
妈妈没过来,爸爸在外面,她只说:“那你先给他穿衣服嘛,待会儿去找他的爸爸妈妈就行了。”
“好!”他接过一个热毛巾,动作很轻帮他擦身体,虽然动作很轻,却很笨拙,基本没擦干净。
但他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他掏出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给云抒套上。
他身上的香味顺着贴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点点渗进了身体里。
云抒低头,轻轻嗅了嗅自己的新皮毛,然后抬起头,不是刻意的,不是用力学到的,只是单纯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的眉毛松开了,松开了以后,弯起了眼睛,嘴巴也扬了起来。
他轻轻揉了揉他刚刚被擦干的头发,低下头,与他视线相撞,然后感叹道:“你的眼睛真漂亮。”
“漂亮”应该是人类形容好东西,因为他看起来很高兴。
“苏文,”他说,“我叫苏文,小白毛,你叫什么?”
云抒没听懂,于是他自言自语:“那你要是实在语言不通,我也只能叫你小白毛了。”
“苏文”他十分艰难地发出了这个人类词汇,他从没听过,却觉得这个应该是十分美好的东西。
应该是冬天捕获的猎物,是春天里的第一缕风,也是天亮时候的第一缕阳光。
是暖暖的,很让他很高兴,让他忍不住在草地上打个滚儿。
面前的人又笑了,笑得十分开心,他唇边的小窝深深凹陷了下去,是个十分漂亮的小窝,漂亮得想让他把它吞进肚子里。
他伸手,卡住苏文的下巴,凑了上去,吻住他唇边的小窝。
苏文愣住了,没两秒又一把抓住他的脸,把人挪到一边,唇边都是口水渍,有些恼火:“你又舔!”
但看到云抒迷迷蒙蒙的眼睛,收回了火气,转而半是疑惑,半是调侃问他:“你是不是不会接吻?”
这下轮到云抒愣住了,他嘴硬道:“我会。”
“放屁,”苏文轻轻在他脑门儿上拍一下,“你要是会就不至于跟猫舔食儿一样乱舔了。”
好吧,其实他不会。
除了苏文之外,他也没有接吻的对象了,上哪儿去练习?
“你得多练练了,云抒,”苏文说着意味不明的话,眼睛也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不然以后你喜欢的那个人回来,再跟他恋爱,连接吻都不会,不得被人踹了?”
听到这话,云抒身体里莫名涌上了股劲儿,他再次凑了上去。
还没碰到苏文的脸,就被他捂住了嘴:“我是谁?”
云抒被捂住嘴,说话的声音也被盖了下去:“苏文。”
bingo,正确答案,但苏文没松开手。
他依旧是晦暗不明的表情:“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云抒刚想说,嘴巴就被使劲儿捂住了,苏文有意不想让他说。
几秒后,苏文松开手,把脱下来的礼服放到他身上:“穿上试试。”
云抒懵了一瞬:“穿上?”
他低头,看向礼服,又看向苏文:“这不是你的吗?”
“让你穿就穿,哪儿那么多废话?”——
作者有话说:今天吃面条,我想端起碗喝面汤,结果没搂住,面汤顺着嘴角全洒裤子上了。
[爆哭][爆哭][爆哭]白瞎了,今天妈妈煮的面真的好吃[爆哭][爆哭]
第39章 惊喜
云抒没进屋, 在客厅就把衣服给脱了,也不说让苏文回避一下。
苏文乐得自在,毫不避讳, 抱着双臂斜倚在门边,看电影似的站在一边,饶有兴味。
看着他不紧不慢撩起衣服的下摆,一点点上翻,顺着背沟露出细窄的腰和精壮的肌肉。
“哎,云抒, 你知道吗?”云抒把衣服从头上翻过,听见这话看向他,满眼疑惑站那儿等着他说自己的奇思妙想,
“你要是去当擦边男主播, 估计现在已经是顶流了。”
云抒抬头瞟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接着收回视线, 捡起沙发上的礼服反手披上了身。
没束腰没收领,就那么大剌剌敞着,发福利似的转过身, 看向苏文,一本正经道:
“像这样?”
腹胸精壮的肌肉半隐不隐藏在袍子后,时不时出来勾引一下,十足十地钓着人的胃口。
但苏文是正人君子。
正所谓坐怀不乱, 即使是云抒□□站在他面前,他也只会上去,捏捏他的胸,然后轻声安慰他:
“客厅不行, 得去床上。”
“哥,”云抒轻叹口气,拽回他的胡思乱想,打住他的胡言乱语,“我是问,这衣服是不是这么穿的?”
苏文:“”
过了两秒,他明显有些恼羞成怒:“你刚刚不是会穿吗?”
云抒有些无辜:“我只是见过别人穿,我自己又没穿过。”
苏文:“”
这是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可怜的云小抒,在家里不受待见,没有了自己的妈妈,所以没穿过这些衣服。
这么想着,他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都甩开,反手拉起衣服,把福利都遮了起来,接着束腰收领一气呵成。
苏文向后退两步,上上下下打量着云抒。
这衣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几乎完美修饰了他的身材,甚至更显得腰窄肩宽。
且他本身自带的银白色头发与袍子上银色花纹相映,与他的小麦色皮肤一起,更衬得人五官硬朗,透着股满满的野性气息。
像是山里的野兽化作了人形。
“这衣服,”苏文眼里没了刚刚调侃的神色,抱着双臂,摩挲两下自己的下巴,得出结论,“真的很适合你。”
“是吗?”
云抒第一次穿这种衣服,也难得被人这么说。
他低下头,白色的袍子,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
在过去十年里总是被嘲笑着一辈子都穿不上的衣服,在十年后终于还是穿在了他身上。
虽然只是一时的。
这衣服最后被送去了柯宁那里,因为很贵,一件就要十来万,村里不可能说光看在苏文的面子上,就再送一件给云抒。
再从山上下来,就是立春了,三天后就是山神节。
雪豹妈妈的状态尚可,两个雪豹宝宝也十分健康地成长起来,除了定期投食,巡护员也开始了间歇休假。
程道知对这次的人文拍摄十分看重,几乎天天泡在村委那边,跟着一起进行最后的部署工作。
她直接让苏文休息了,但不能去村里的旅游区,提前被拍到会引发小范围骚动。
休假这几天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不以巡护站为中心,周边五百米半径在村里转转,要不就是再跟着巡护队上山,毕竟最近游客慢慢多了起来,为了预防安全问题,巡护员也要定期上山查询。
办公室里就他们三人,苏文懒散的本性也懒得藏了,毫无形象地支着脑袋趴在桌上:“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了吗?”
程道知耸耸肩:“你还可以选择再去过一遍这次人文拍摄的路线,相当于彩排了。”
苏文:“”
真是个没良心的导演,从山上下来,他第二天就跟程道知跑路线去了,一连几天到现在都没休息过。
别光说路线了,就是让他直接模拟一遍山神节的祭祀流程,他都信手拈来。
这个提议是绝对不可能,他直起身,戳了戳边上的云抒:“云小抒,你找个地方,带我去转转。”
没等云抒回答,程道知重申:“不可以去旅游区人多的地方,也不能去危险的地方。”
“没事儿,”苏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不想见人,”又朝边上云抒扬了扬下巴,“他不想我死,刚好如了你的意。”
这话说的,非常在理。
程道知忙得很,懒得跟他在这儿浪费时间,摆摆手让两人走了。
苏文倒是对玩不玩得无所谓,有这时间,在床上躺着不比在外面乱晃悠舒服多了?
偏偏云抒把他说的话听进去了。
一早就收拾东西在客厅等着了。
苏文打了个哈欠,接过水喝了一口,才问他:“今天轮到你巡护了?”
云抒摇头,并催促道:“你快穿衣服。”
“都没轮到我们,”苏文不紧不慢瘫到沙发上,“你去站里干嘛?”
云抒脑袋空白了两秒,才看向他:“不是你说的,让我带你去玩?”
苏文正在刷手机的手一顿,他当时懒得跟程道知讲那么多废话,直接把云抒搬出来当防护罩了,结果忘跟他解释,其实自己压根儿哪儿也没想去了。
谁知道,不光程道知不信他只想在家呆着这套,连云抒都给直接忽略了。
早年爱四处乱窜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但看到云抒这么一副在兴头上的样子,他也不好直接上去泼冷水,转而试图用家里的温暖留住他:“你不觉得,这个鬼天气,在家呆着更舒服吗?”
云抒没说话,径直起身,难得地掀开厚厚的暖帘。
刺眼的阳光顺着老旧斑驳的玻璃窗撒了进来,星星点点扑了满地,是入春后的第一缕阳光。
但温度仍然不算暖和,苏文拢了拢身上随意披着的厚外套,收了手机,叹口气:“你打算去哪儿?太远的地方我不去。”
云抒保持沉默。
这是个bug,也是个小小的提醒,他早该意识到。
而不是跟着他在山里面四处穿行,累得像条死狗的时候,才意识到他的沉默是什么意思。
地上积雪还没化干净,他们骑来的车被停在了山下,云抒说,他们不是来爬山的。
跟着走的时候,苏文知道了,他们是来“环山”的,合着不往上爬就不叫爬山?!
包里的氧气已经被他吸光一瓶了,苏文直接原地躺到了雪地里,一连几天这么累下去,电量严重告急。
云抒把他扶了起来,让他瘫在自己怀里缓,还跟着安慰他:“很快就到了。”
苏文朝他翻了个大白眼:“这话的可信度能有你是个神经病来得高吗?”
云抒眨眨眼,有些无辜:“我是要带你去看个东西。”
“看什么?”
“算惊喜?”
苏文有两秒的无语,荒芜的雪山,就算是立春了,也没到好看的季节:“没被惊喜到的话,我真的会打死你。”
云抒应了声,把背上的包给取了下来:“剩下的路,我背你过去。”
“那还算你有点良心。”
一个人的肌肉有没有白练,身高有没有白长,就要看他在关键时刻能不能派上用场。
——胡说八道学家苏文如是说。
他牢牢趴在云抒的背上,这家伙,前面一个装满东西的包,后面一个成年男人,走起路来倒依旧是稳健。
没走两步,他舒服了,比刚刚瘫在地上休息还舒服。
他围着围巾,戴着帽子,两只手紧紧环在云抒身上,脸跟着一起贴向他,云抒身上的暖意也在一点点传递到他身上。
苏文昏昏欲睡。
摇摇晃晃了很久,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拍了一下。
迷迷糊糊间,嘴比眼睛先张开:“嗯干嘛啊?”
云抒哄小孩儿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又压低声音轻声回他:“到了,还要再睡会儿吗?”
苏文把头埋在他肩上,狠狠捣鼓了两下,才仰起脸:“我需要氧气。”
云抒把氧气瓶凑过去。
清醒了,苏文睁开眼,云抒的眼睫上挂了三两颗冻住的水珠。
他伸手,从手套里伸出个手指头,随意戳了戳,把水珠戳掉。
云抒回头看向他:“还是很累吗?”
苏文有意要逗逗他:“我说累的话,能继续趴这儿吗?”
云抒又把他向上拖了拖,一双有力的手在他身下,把他稳稳拖住:“趴着舒服就行。”
“哎呦呦,”苏文挑起眉满眼调笑看向他,“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暖?”
云抒偏头,仅与他对视一秒,就转过头,朝前面扬了扬下巴。
苏文顺着方向跟着看过去。
面前是一片空旷的雪域,从白雪覆盖的山体与植被,到冰封的河流,白茫茫的一片,孤寂空灵。
苏文的心跳跟着漏了半拍,这里满是不被侵扰的纯净,几乎难以用美来形容。
几十米开外,河流中央一块被敲开的冰面边上,正低伏着一只雪豹,正在慢悠悠喝着水,视线却落在这边的两人身上。
苏文浑身一震,这是真正的,野兽的眼神,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当作猎物。
但百科上一直说,雪豹对人类十分警惕,稍一靠近就会把他们吓跑。
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它都不是自己那只雪豹。
完好的耳朵,以及,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这种极其陌生的警惕眼神。
至少它是只大猫,而这是只雪豹。
很快,它喝完了水,对着两人的方向嚎叫一声后,踩着来时的脚印飞速离开。
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以后,苏文才从呆愣中缓过神来,转向云抒:“你看见刚刚那只雪豹了吗?”
云抒“嗯”了一声。
“它看着就像认识我们,”苏文说,“都不跑。”
云抒静静望着雪豹离开的地方,没说话。
等了很久,没听见他的应声,苏文隔着帽子揪出他的一缕头发,拽了一把。
“嘶——”云抒吃痛看向他。
苏文丝毫不觉得愧疚,非常理直气壮:“刚刚发什么呆呢?”
“没发呆。”
“那我跟你说话你不回。”
“嗯”云抒眨巴两下眼睛,“你刚刚问什么了?”
苏文一巴掌拍上他的脑袋:“还说你没发呆?你刚刚在想什么?”
云抒犹豫一秒后才回道:“我真没想什么。”
见他这副样子,苏文感觉自己也跟着神经质起来,脑子里莫名冒出个人,有些怀疑,也没搂住自己的想法,于是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这里,是你之前和你喜欢的那个人,”
“约会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昨天去了离家很远的地方,十公里左右,回程的时候打算坐公交,前前后后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公交站台。
给我气的,直接一个脚踏板就蹬了回家,给我累到蒙圈。
然后就去了楼下便利店买水,买了一瓶柚子汁,前面的付钱的店员在我到那儿的时候离开了,我就举着柚子汁找了另一个店员,他问我:“前面那个人刚刚在,你为什么不找他?”
当时我累懵了没反应过来,还跟他赔笑,说:“啊啊,抱歉抱歉。”
我现在非常后悔,后悔死了,我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我不是客户吗???收银明明是他的责任!!
然后,回家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十点,在便利店兼职的姐姐叫我过去。
我匆匆起床,准备跟着去码头整点薯条吃,只能说,吃的很爽。
然后回家,碳水之力上涌,倒头就睡……
是的,我说这些,是为了解释,为什么我昨天没有更新。[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40章 替身
云抒:“”
苏文:“”
开个玩笑而已
就是随便说说
真——说中了。
苏文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但隔着口罩也看不出什么:“你这”
云抒莫名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沉默好半晌, 苏文只感受到握着自己大腿的手骤然收紧了一瞬。
天上飘起了星星点点的雪,并不大,却也实在是不适合再待下去了。
这会儿云抒又回头了,看向他,不知道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其实那个人唔”
那个人后面的话还没说话,苏文又是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他现在是搞不懂这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实话说他也没见过那个所谓的“喜欢的人”,连照片都没有,光是云抒一个人在那儿单相思。
单相思的同时,还大言不惭地承认喜欢自己。
在世界上, 能像他这么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喜欢两个人的狗东西实在是不多见了。
除非是霸屏小说榜前三的霸总文学之——替身文学。
替身?
替身。
这么一想,苏文恍然大悟,他刚来这么几天, 这家伙就对自己殷勤得要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超出了“搭档”义务范围内的照顾了。
又是给他做饭, 又是给他取暖,还费心费力给他搞来雪山没有的东西。
关键是!!
还老爱秀他那一身大胸腹肌!
但凡他是个正常人,虽然是个男人,动心也是必然的。
没人能承受住那么密集的蓄意勾引。
甚至于说, 这家伙还在喝醉的时候,找他示爱。
又或者,在面对着他的表白,他竟然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字, 说不出拒绝的话,也说不出答应的话。
以他多年对角色心理的揣摩,这样的行为,多半是舍不得眼前的,又忘不了过去的。
啊,预备着脚踏两只船呢。
等那个人回来,他怎么说?就成了个明知对方有喜欢的人,还硬凑上去的傻鸟。
后头热搜估计得爆一个#知名男艺人在拍纪录片时期与搭档巡护员因戏生情#,#经查,该巡护员已有男友,且与该男艺人神似#,#男艺人插足#,#替身文学#。
到时候他又要翻红了,虽然是黑红。
此前苏文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接受自己的爱人以前还喜欢过别人。
这并不是原则性问题。
毕竟一个人有喜欢的人,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但,如果那个“别人”,和自己相似度达到了“替身”的级别。
这就另当别论了。
尤其还是云抒这种,时时刻刻把自己喜欢的人挂在嘴上的人。
他看着不像是会演戏的人,那说明他的那些话都是真情实感。
而对自己的情感,都是基于那些真情实感之上。
回程的路上,二人一路无言。
一直到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面前的暖炉重新升起了暖气,落在他身上的冰雪消融。
苏文向后倚在有些硌人的木头沙发背上,视线却一直随着云抒的动作移动。
看他燃起暖炉,接着一点点收拾地上尚未完全消融的雪。
然后递过来一条干毛巾,让他擦拭自己的脸,又捡起他脱下随意丢在一边的口罩围巾,挂在衣架上。
一切都很正常,像是习惯一样。
空气安静了许久后,云抒打破了沉默:“晚饭想吃什么?”
苏文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脑子里那个“他喜欢的人”,又冒了出来。
从记忆里一直都是单身,几乎完全没有感情经验,一演偶像剧就变成油腻男的苏文,第一次感受到了,小说主角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那种“纠结”的感觉。
他以前一直觉得,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应该在一起,喜欢就得冲。
面对自己最为纯粹的荷尔蒙,别管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别管对方有什么狗屁“白月光”,有什么别的喜欢的人。
自己喜欢,拿到手了的才算是正理。
强扭的瓜不甜,但非常解渴。
但事实是,在云抒无数次提起他那个一直以来“喜欢的人”时,苏文一直坚持的自我至上爱情主义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点点瓦解。
第一次他觉得,云抒明明有喜欢的人,还喜欢上自己,是自己浑身上下散发的魅力。
第二次他觉得,云抒虽然仍然喜欢那个人,却是个过去式,感情这种事情,触碰到的才是真的,在回忆里活跃,跟死了没有区别。
而现在,那个“他喜欢的人”,却在潜移默化中刻印进了他的脑海了,他所想的一切,他所期望的恋爱,又或者是爱人,都与那个人产生关联。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原始的模样:云抒到底喜欢的人是谁?
是那个人?
是自己?
还是跟那个人十分相似的自己?
苏文没应他的声,扭头看向他,脑子里千头万绪,他自己也没有理清楚,只是很想知道一件事:“你有你喜欢的人的照片吗?”
云抒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他先是愣了愣,似乎没明白他的问题,过了会儿才犹豫着回道:“有。”
“哦,”苏文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要一双筷子,一支笔那样随意,“那你拿来我看看吧。”
空气一下又凝滞了,云抒只呆坐着,视线定定落在他身上,没有别的反应,甚至连起身去拿手机的动作都没有。
苏文很难理解原因,就像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在乎那个人一样。
像个神经病。
二人对峙很久,苏文率先投降:“好吧好吧,那么宝贝的话就算了。”
说完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手机准备回房间,手握在门把上,还没拧开,他回头,又看向云抒。
与他视线相撞,他眼底的情绪,苏文读不懂。
握着门把的手再次收紧,门却依旧关着,苏文开口问他:“云抒,你喜欢着两个人吗?”
云抒想说什么,嘴唇却轻轻颤动起来,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有两行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砸落在沙发上。
他在委屈,苏文却不知道为什么。
以至于他现在的这两行泪水,倒像是被他戳中了什么一样。
但苏文却觉得他不必委屈,这并不是阴阳怪气,正如他一直以来所认为的,喜欢几个人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轻叹口气,最终还是把自己更想问的问题给憋了回去。
他拧动门把,推开门,进房间。
“咔嚓”一声,门合上了,空气再安次静下来。
云抒起身,一步一步挪到门边,伸手,握住门把,在即将拧动的一瞬,却又脱力似的松开手。
屋里苏文掀开窗帘,一如往常给雪豹留了个窗缝。
云抒死死抓着自己的心脏,正在“扑通扑通”跳着的心脏,却并没有感受到应有的活力,反而拧了起来,被人攥在手心。
可在他希望那个人再攥得紧一点的时候,那个人又松了手,留下他的心脏在原处漫无目的地跳动。
云抒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门,这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并不想他伤心,也不愿意惹他生气。
医生说,多接触接触过去的东西,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了。
回忆是苏文脑海中的岛屿,一座连着一座,形成了他的整个过去。
而与云抒有关的一切却沉入了深海之中,成为了一片禁地,成了这片海上最不重要的东西。
与沙滩上被随意丢弃的沙砾没有丝毫分别。
他与和他有关的一切,在某一天,或许是一个小时,一分钟,一瞬间,被苏文舍弃了。
丢在地上,成为了不被在乎的一部分。
他仍然做着露出海面的梦,只是露出海面的一部分,在苏文脑海里,成了新的岛屿。
他欢喜地迎接着这座新的岛屿,也将过去都埋葬进了深海之中。
或许,那座沉没的岛屿会随着时间彻底消失殆尽,而新的岛屿会取代他。
又或许,新的岛屿也会沉没,更新的岛屿形成的时候,只剩他一人守护这座深海墓场。
雪豹是独行动物。
除了小时候与妈妈有关的成长,其余的时候,都是一个人。
在独身以后,他不再需要能够保护他的人或者是雪豹,而却在某一天,他有了渴望的人,他渴望接近他,渴望每天都能看见他,渴望他未来的人生里有自己的存在。
在成为他人生里的一部分后,他却将丢弃到了一个不再被看见的地方。
很多年前的手机即使再怎么保护,也变得老旧不堪,即使是连网络都不需要的相册功能,使用起来也需要缓冲一两分钟。
再又一次黑屏后,云抒仍然固执地右划,直到那张熟悉的笑脸再次出现在了屏幕上。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了屏幕上,云抒慌忙扯过衣服擦拭,屏幕上的相片也跟着一起不断划动。
过了很久,云抒熄灭屏幕,起身,推门出去,站在离苏文房间最远的院墙边。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没再犹豫,拨通过去。
很快,手机接通,对面传来一道满是疑惑的女声:
“小抒?”
“是文文出什么事了吗?”——
作者有话说:最近有点小焦虑,不过不用在意~没什么好焦虑的,毕竟我是超级厉害的写小说的那条鱼!!
并不是咸鱼的鱼,而是在小说海里飞快游的那条,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那就当我没说真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