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关系

作品:《粘人精雪豹装什么纯情?

    苏文懵在原地,他确定自己的记忆里没有这么一个人。


    “你是....?”


    身后脚步声打断了他的问题,一回头,云抒三两步走到门边,沉着脸,并不掩饰脸上的不满。


    女人向后瑟缩了一下,脸上挂上了讨好的笑,开口是当地少数民族禄西族的语言,苏文来之前只学了基本的礼貌用语,她说的话基本是盲区。


    云抒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女人话还没说完,他就转头看过来:“你先进去。”


    苏文没动,扫了眼面前的女人后又看过去:“这位是...?”


    “我是云抒的...”


    “好了,”云抒开口,接着又说了什么。


    他没听懂,但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外面天寒地冻,那女人身上穿着民族服饰,看着并不十分抗冻,她脸和手都被冻得发红,手上皮肤甚至还有不少陈年的皲裂疤痕。


    看上去过得十分不好。


    苏文愣了两秒,莫名感觉不对劲,又看了看因为寒冷瑟缩在一边的女人,问:“不进去吗?”


    没等云抒说话,那女人生怕抓不住这句话率先开口了,汉语民族语夹在着说:“好好好,我们进去说吧,进去好进去好。”


    说着就要上前来抓他的衣服。


    云抒不动声色把他向身后拽了拽,眼底冷意不减,盯着那女人,话却是对他说的:“你先进去。”


    苏文愣了两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可是...”


    女人又说了两句他听不懂的话,但这却让云抒的眉毛拧得更紧了,再她继续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被打断了。


    云抒语气很冲说了句话,女人闭上嘴没再继续说下去。


    苏文懵在一边,但这情况实在不对。


    他收回视线:“ok,我先进去。”


    “咔哒”的关门声在身后响起,云抒看着面前这个藏不住眼底精明的女人,终于绷不住脸上的不耐烦:“你想干什么?”


    女人眼睛骨碌碌转了个圈儿,视线绕开他往屋里望:“那个是以前那两个有钱人的儿?”


    云抒伸手就要把人往外推:“不是。”


    话音刚落,身后屋门被打开,女人瞅准他愣神时机上前一把将他推开凑到来人跟前,一把握住他的手。


    汉语并不流利却一字一句往下说着:“你是小抒的好朋友吧?之前咱们见过,我是....”


    没等她说完,云抒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他上前把人拽开,整张脸几乎维持不住正常的表情。


    “抱歉,抱歉,”他一边对着苏文道歉,一边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把女人推了出去。


    “砰”地一声,铁门被合上,云抒用手抵着门,垂着头,沉默半晌,才回头看向他:“外面很冷,你不进去吗?”


    “嗯?哦,”苏文从刚刚的懵圈中缓过神,看他表情不太好,也没多问,隔着两步的距离,把手上的冲锋衣朝他一扔,转身离开,“你穿着吧。”


    残留着体温的冲锋衣一下遮盖住他的视线,暖意一点点钻进身体里。


    刚刚还没什么感觉,现在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并不算厚的里衣,零下的天气里,确实有点冷。


    云抒伸手拽下衣服反手穿上,再回头,苏文回了屋。


    他收回视线,拉上拉链,重新打开门。


    女人站在门口,脸上没了刚刚装模做样的友好,恢复了精明,精明到光靠眼神都能算计出他身上的肉能剜下多少来吃。


    “怎么?”女人勾唇笑了一声,“发达了?觉得我们给你丢脸了?”


    云抒拧眉站在原地,只看着她,没说话。


    女人见他没有反驳的意思,继续又说了下去,但语气软了下来:“好歹我们也是收养了你。”


    “当初要不是在山上被我们救下来,还收养了,你能活得下来?”


    “做人要知恩图报,就是狗,牛,羊,那养了几年也对着人摇摇尾巴,”


    “养了你几年,结果考上大学就跑了!”


    “如果没有我们,就你还能考上什么,大学?”


    女人看样子是说完了,她一直盯着云抒,像是在等他表态。


    隔了很长时间,云抒冷着脸看向她:“说完了?”


    “什么叫说完了?!”


    “什么叫说完了?!”


    云抒神色不变,转身就要推门进去:“说完了就滚吧。”


    “什么?!你个白眼狼!!狗东西!”女人的样子十分理直气壮,“让大家都看看吧,把你养到这么大,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他让你来的?”


    她有些发懵:“谁?”


    “你那个在监狱里蹲着的赌鬼丈夫。”


    “监狱,什么监狱?!”女人像是被戳中了,开始跳脚,“他是你爸爸!”


    云抒抱着双臂斜倚在墙上,轻哼一声,没理会,问她:“以前不是叔吗?怎么成爸了?他让你来干嘛?来要钱?”


    “专门从西平跑来要钱?”


    听到这话,女人气势弱了下来,整个人也没了刚刚趾高气昂的样子,一下瑟缩了起来:“你爸爸马上要出来了,你弟弟上学也要钱。”


    这谎撒得很没水准。


    他们娘俩的情况已经被政府列为低保户了,每个月最低都有两千拿,住的还是政府分的房子,不用钱,已经贴心到孩子上学的钱都免了,甚至还每月包餐费。


    “没钱。”


    女人眼睛一下瞪了起来,但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还是按住了脾气:“你都把这房子买下来了,”


    她踮起脚想往里头看看,什么也没看见:“听你叔说,还重新翻修了,”


    “花了不少钱吧?”


    云抒看着她,没说话。


    “这房子,毕竟以前也是我们的,”她收回视线,“问你要两万块,不过分吧?”


    听到这话,云抒紧绷的弦反而是松下来了。


    “没钱。”


    “你怎么没钱?!”她说,“你怎么会没钱?!大学上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没钱?!”


    “来之前就把最后的钱给你了。”


    “五千块钱?!”


    “你个大学生你只有五千块钱?!你不是还拿奖学金吗?!”


    云抒并不想多说:“我毕业了,没工作。”


    “什么?!”


    她有些懵,一下又想到屋里那个人,眼睛骨碌一转:“算了算了,你也是个孩子,没钱很正常,”


    “但咱们家情况你也知道,”


    “没钱的时候,我们都给了你口饭吃,”


    “之前你不上学学的那个吗?”


    “什么‘滴水之恩’,什么‘涌泉相报’。”


    云抒揉了揉眉心:“所以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跟那个有钱人又成朋友了吗?”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想去摸他身上的冲锋衣。


    云抒后退一步,她收回手继续说:“你这衣服看着不便宜吧?”


    “他都肯给你买这么些东西了,你这...”


    她话说到一半停了,但云抒并不想去猜她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这问他要两万块钱,还是很容易的吧?”


    云抒心脏猛地一跳,莫名一心慌感袭遍全身,他僵在那儿很久,好半天才回一句:“不可能。”


    “什么?!什么不可能?!”女人直接不管什么装不装了,“他以前可来我们家住了那么多回,我们招待他需要钱吧?”


    “你陪他玩,害的家里的活儿都得我们干,这需要钱吧?”


    “这吃的住的哪个不需要钱?”


    “他那么有钱,两万块钱还不是拔根毛儿的事儿?”


    “你去问他要,你们这关系,别说两万了,两十都给你!”


    云抒憋着股气,忍了很久才没有吐出来,一直到她说完,他才攥紧拳头,咬着牙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话说完,他一把甩上门,插上门拴没管外面女人的叫声,转身离开。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那个女人是谁?


    她是来干嘛的?


    为什么这么对她?


    他还没记起自己是谁,如果让他发现自己是个那么卑劣的人,以后会不会就没有再回到过去的机会了?


    一刻不停下落的雪在他脚边积了一片,银灰色的头发这下也被彻底染白了。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苏文探出头:“怎么站在那儿?”


    “哦,”他反应过来,“正要进去。”


    气氛很尴尬,但其实是他单方面的,苏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想问些什么的意思。


    两人各占一边坐在那个并不舒服,甚至有些硌人的木头沙发上,苏文注意力都在手机上。


    云抒脱下衣服,整齐放到他边上:“衣服,谢谢你。”


    “没事儿。”


    空气又凝固起来,云抒思索半天,起身,从壶里倒出杯水,递过去:“喝水吗?”


    苏文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杯水,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接过:“谢谢。”


    “嗯。”


    他随便喝了口把杯子放桌上,转脸看过来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明所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他这话问出来,云抒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我以为你会问我跟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苏文耸耸肩:“我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


    空气凝滞了一瞬,好半天,云抒才回了一句: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