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又活了一天

作品:《序列求生:那年十八,杀诡如麻

    许肆回到“涅磐”旁边,却没有立刻上车。


    他背靠着冰冷狰狞的车身,仰头望向星空。


    身体的疲惫感并未完全消退,尤其是维持“极寒风暴”时那种灵魂都要被抽干的虚脱感,仍在骨髓深处隐隐作痛。


    目光扫过营地。


    唐锦绣还在大巴车附近轻声走动,检查着几个伤势较重的普通人,偶尔和小罗低声交流几句。


    陈沛坐在房车踏板上,看着地面出神。


    傅骁剑的猛士车里亮着微弱的仪表盘光,隐约能看见他靠在椅背上的剪影,一动不动,不知是睡是醒。


    王虎和邵兵轮流守夜,一个在车队前方,一个在侧翼,沉默如石。


    姜黎的结界强撑着展开,给车队提供了能提供的所有庇护。


    整个营地弥漫着一种浓重到无法化解的疲惫与寂静,以及一种所有人都没有感受到的难以言喻的凝聚力。


    远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咳嗽,是塔山。


    他庞大的身躯动了动,似乎想翻身,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又停了下来,嘴里无意识地继续念叨着“……五……六……”


    许肆嘴角弯了一下,极淡,几乎融进夜色。


    他直起身,拉开车门,坐进“涅磐”驾驶座。


    车内依旧是他熟悉又略带陌生的布局,冰冷、坚硬,带着金属和蜡质混合的奇特气息。


    星脉重新铺开,如同无形的蛛网,将营地及周围数百米的范围纳入感知。


    侧耳的风声,砂砾滚动声。


    众人痛苦中压抑的呻吟,平稳的呼吸……


    许肆却在其中听出了胜利的欢歌。


    天色微亮


    许肆的状态已经恢复大半。


    傅骁剑的声音透过对讲机响起,坚定而清晰:“全体注意,半小时后出发。能动的都动起来。”


    营地里再次有了生气,虽然动作大多迟缓僵硬。


    人们沉默地执行着,相互搀扶,传递物资,检查轮胎和引擎。


    没有人抱怨,只有偶尔压抑的痛哼和简短的交谈,不多多数人脸上都挂着笑脸。


    又活了一天。


    许肆推开车门,冰冷的晨风灌入,让他精神一振。


    血日尚未完全升起,他走到车队前方,和正在敲击猛士轮胎的傅骁剑汇合。


    “怎么样?”许肆面无表情地问。


    “死不了。”傅骁剑头也不抬地回。


    车队所有人中,只有塔山、傅骁剑、李淼和焦娇的伤势最重。


    李淼还有小罗帮忙开车,傅骁剑只能硬抗了。


    “找个人帮你开车吧!”许肆顿了顿说道。


    傅骁剑一愣。


    自从福伯离开,小罗和李淼搭伙之后,傅骁剑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现在他腰肋一侧受伤,一边胳膊确实使不上力。


    最终这个便宜被大巴车上的那个名叫杨帆的眼镜男给得到了,因为他受伤最轻。


    一晚上的恢复早上起来就生龙活虎了。


    半小时后,车队重新编组。


    引擎的轰鸣再次撕破荒原的寂静。


    车轮碾过被黑色风暴洗礼后格外细腻的砂砾,留下深深的辙印,旋即又被晨风吹淡、吹散。


    车队全程急速行驶,想要逃离那不知何时还会不会再次降临的危险。


    “注意,注意,车队减速,将要脱离荒原区域!”


    行驶不知道多久之后,车队突然传来了傅骁剑的声音。


    车队正前方,荒原尽头渐次隆起连绵不绝的暗影。


    那是一道起伏的山脉轮廓,如同沉睡巨兽的脊背,横亘在天际线上。


    然而横亘在荒原和山脉之间的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或者说断崖似乎更合适。


    崖底一片漆黑,就好像车队经历的那场黑风暴的缩影。


    车队在断崖边缘缓缓停下,引擎的低吼在空旷的崖顶显得格外突兀。


    许肆推开车门,靴底踩在粗糙的砂砾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走到崖边,猩红的星瞳向下望去。


    断崖之深,超出了他的预料。


    目力所及之处,只有一片浓稠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暗。


    就像看不透黑风暴一样,许肆此时也看不透崖底的黑暗。


    崖壁近乎垂直,表面光滑得异常,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整齐地切削过。


    崖底安静得过分,甚至没有一丝丝风声。


    许肆和傅骁剑示意之后,往崖底丢下一个石头,但是半天仍不见回声,就好像被吞没了一般。


    “妈呀……这掉下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吗?”焦娇无力地垂着两条缠着绷带的胳膊,就好像一个白肢长臂猿。


    她探头看了一眼崖底,立刻缩了回来,即便是不恐高的人此时恐怕也要哆嗦一下。


    塔山半路已经苏醒,整个人裹着厚厚的绷带,像一尊移动的木乃伊。


    他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背上酥麻酥麻的就是挠不到,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够深的啊……俺们怎么过去?飞过去?”


    陈沛的身影从空气中缓缓凝聚,他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里已经重新有了焦点。


    众人纷纷看向傅骁剑,傅骁剑心中也无奈啊!


    他能怎么办?


    他也不会飞啊!


    这深渊至少有数百米宽,飞恐怕也得飞一阵吧!


    陈沛在崖边感受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他并没有感受到来自崖底的水汽。


    这整片荒原的水汽都稀薄地吓人。


    许肆的星脉和星瞳,同样看不到底,他能确定这深渊肯定和黑风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总不能回头吧?”小萝莉有些害怕,同样的事情她可不想经历第二次。


    车队在断崖边缘陷入短暂的沉寂。


    深渊如巨口般横亘在前,后方是刚刚死里逃生的荒原,进退两难。


    至于绕,谁又知道这深渊宽几许?


    这得绕到猴年马月去。


    “我有办法!”许肆说道。


    许肆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你有办法?”傅骁剑眉头紧锁,目光在许肆脸上停留片刻,又投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什么办法?风险多大?”


    “风险有,但肯定不大。”许肆走到崖边,猩红的星瞳凝视着对岸模糊的山影。


    “俺的石头可搭不了这么长的桥”塔山说道。


    许肆笑笑。


    “我的‘星引’能够操控物体,距离应该差不多,你的石头随便搭一点桥就够了!”


    “不过,确定要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