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什么都没了

作品:《序列求生:那年十八,杀诡如麻

    城市崩塌的余波,在人防工事上方回荡了整整半小时。


    只是许肆能够明显感受到那种注视消失了。


    当最后一块混凝土碎块停止滚落。


    人防工事里一片死寂。


    车队里没有人说话。


    瑶瑶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大眼睛里盛满了泪水,却不敢哭出声。


    王虎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眼神死死盯着入口方向。


    人防工事竟然撑到了最后时刻没有倒塌。


    许肆维持着冰晶护盾,脸色有些苍白。


    那种来自高位诡异的威压,让姜黎、塔山和许肆吃尽了苦头。


    但他顾不上休息,星轨穿透黑暗,确认外部的“凝视”已经完全消失。


    那只由阴影与星光构成的巨眼不见了。


    笼罩城市的沉重威压也散了。


    笼罩盐市的、仿佛永无止境的雨,此刻也停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盐市本身


    诡异的寂静中,傅骁剑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干涩嘶哑:“外面……怎么样了?”


    许肆缓缓收回星脉,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沉声道:“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


    “雨停了!”陈沛不知何时猛地抬头,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他身体表面水光剧烈闪烁,似乎想立刻化雨出去查探,却又强行忍住,随即看向许肆。


    他生于雨,长于雨。


    雨是他的领域,是他的屏障,也是他的囚笼。


    现在,雨停了……


    雨停了,那外面是什么情况?


    “刀哥,那家伙离开了吗?”小萝莉脸上的勒痕还未擦净,满是担忧。


    “应该是离开了!”许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大家伙似乎直接离开了。


    “刚才怎么回事?”许肆问一旁的陈沛,那动静一概不是他星爆所能爆发的能量。


    “我把盐珑湖给炸开了!”陈沛说道。


    所以那家伙是追着水源跑了?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啊!


    “城市里的楼麋都没了!什么都没了!”陈沛很难言说现在的心情。


    生活的城市没了,他的家也没了!


    虽然在事实上它们早就没了。


    但,此刻,浓厚的悲伤还是将他淹没。


    “要出去看看吗?”苏酥提议道。


    “再等等吧!万一那家伙再回来了呢!”许肆比陈沛更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沛口的没了,就是物理意义上的没了。


    现在的盐市甚至都不能算作废墟,更像是被破拆机强拆过的道路。


    地面上的附属建筑残骸几乎都成为了那大家伙的一部分,那是一座移动的城市废墟。


    所以他也只能让大家做好心理建设,要不然他们该有多么失望。


    车队在死寂中等待了漫长的一个小时。


    焦娇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小罗紧握着一个手电筒,不敢将其打开,银发下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李淼坐在主驾浑身被迷雾包裹,呼吸刻意放得很轻。


    连瑶瑶都似乎明白了此刻的凝重,乖乖缩在王虎怀里,只偶尔眨一下眼睛。


    所有人都看着入口处的阳光缓缓退去。


    直到夜幕降临。


    那大家伙似乎真的走了。


    那片笼罩城市的、令人窒息的威压确实消失了,连同那悬于废墟之上的“眼睛”,也再未出现。


    风停雨歇之后,他们却还是只能像躲在缝隙里的蝼蚁,只能偶尔才能窥视天地。


    外界的空气透过崩塌的缝隙渗入,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不过却不再湿润,不再阴冷。


    “出去看看吧!此地不宜久留!”傅骁剑说道,即便是趁着夜色他也不想再留在这。


    刚刚经历的一切给他的感觉就好像他们要长眠地下一般。


    那种被黑暗吞噬,被威压撕碎的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让人崩溃。


    许肆率先撤去了冰晶护盾,塔山也缓缓收回了岩石穹顶,体表岩石纹理的光芒暗淡下去,露出底下因过度透支而略显苍白的脸色。


    姜黎的结界早已在城市崩塌的中期就因力量耗尽而消散。


    她的结界承受了绝大多数的来自高位序列的威压,如果没有他塔山和许肆根本就坚持不住。


    车队缓缓驶出人防工事,当车灯刺破人防工事入口处的黑暗,照向外面的世界。


    光束所及之处,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了高耸的、被舔舐得光洁的楼宇,没有了纵横交错的街道,甚至没有了今天还能看到的、那些巨大的建筑残骸。


    眼前是一片……无比平坦、空旷的“地面”。


    这地面由无数细碎的、仿佛被研磨过的混凝土、砖石、金属碎屑均匀混合而成,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灰蒙蒙的天空相接。


    平坦得诡异,空旷得骇人。


    盐市,这座曾经容纳数百万人口的城市,就在那短短半小时内,被彻底“抹平”了。


    与此同时,车队刚刚躲藏的人防工事也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坍塌。


    “这……”


    焦娇跟着苏酥走出皮卡,望着眼前的景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想象中的城市毁灭,哪怕是废墟,也该有些轮廓,有些痕迹。


    可眼前,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仿佛被最狂暴力量彻底犁过一遍的荒原。


    他站在人防工事的残破入口,陈沛望着这片陌生到极点的“故土”,心神一阵失手。


    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空茫茫一片。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茫然,只是一种彻底的、被抽空了一切的虚无。


    唐锦绣默默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冰凉潮湿的手。


    魅魔序列带来的天然魅惑此刻也完全消散,只剩下同病相怜的苍白。


    “没……”陈沛嘴唇翕动,极轻地吐出一个字,随即紧紧抿住。


    “没了。”唐锦绣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傅骁剑沉默地用手电扫视四周,光束在平坦的“地面”上移动,除了均匀的碎渣,连稍大一点的凸起都很难找到。


    许肆脸色一苦。


    他的“征服者”因为停在稍远的小区,此刻更是完全不见踪影。


    如果真的如他想的那样,真比杀了他还难受,他在征服者上投资的净化点可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真被那家伙给摧毁了,他恐怕就只能抢一件奇物载具了。


    不过,此时他还能勉强感应到征服者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