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神女亦食人间烟火

作品:《王妃是剑仙,小妾是魔女,我慌了

    咔哒。


    那扇已被替换成顶级黑胡桃木的入户门发出一声厚重而沉闷的轻响,顺滑无声地开启,再无半点老旧防盗门那生涩的摩擦声,随后被一把推开。


    顾长生手里提着沉甸甸的塑料袋,侧身挤进玄关,还没来得及换鞋,屋内的景象就让他微微一怔。


    暖黄色的落地灯光晕下,慕容澈正坐在米色主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的财经报纸,长腿交叠,眉头微蹙,仿佛那张只有三位数价格的宜家沙发是她的龙椅。


    夜琉璃整个人陷在那个巨大的粉色豆袋里,怀里抱着鲨鱼“咬咬”,正张着嘴打哈欠,像只慵懒的波斯猫。


    阳台边,凌霜月端坐在胡桃木茶桌前,手里捧着那只并不名贵的白瓷茶杯,看着窗外老旧小区的夜色发呆,背挺得笔直。


    角落里,洛璇玑正拿着一把螺丝刀,极其严谨地微调着工学椅的扶手高度,试图找到那个符合人体力学的黄金角度。


    听到开门声,四个女人几乎是同时转过头。


    没有说话。


    但那四道齐刷刷投射过来的目光,像是四盏探照灯,瞬间聚焦在顾长生手里沉沉的塑料袋上。


    被四位绝世美女用这种嗷嗷待哺的眼神盯着,顾长生只觉得肩膀上的担子重如千钧,心中却又泛起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行了,别看了。”


    顾长生关上门,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语气里带着一家之主特有的豪横:“等着,开饭。”


    ……


    厨房本来就促促逼逼,装上那些昂贵的厨具后,转身都得收腹,此刻更是被大包小包塞得满满当当。


    顾长生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一往台面上掏:张牙舞爪的小龙虾、还在鼓腮换气的鲈鱼、一大块纹理漂亮的牛腱子,还有翠绿欲滴的芥兰。


    除了这些硬菜,最占地方的还是那一大袋子瓶瓶罐罐——这可是新家开火,油盐酱醋那是样样都缺。


    色拉油、生抽老抽、陈醋料酒,还有专门为了那锅小龙虾准备的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香叶,林林总总摆了一台面,光是看着那红红绿绿的调料包装,那股子人间烟火气就扑面而来。


    顾长生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活蹦乱跳的小龙虾、还在鼓腮的鲈鱼、一大块纹理漂亮的牛腱子,还有翠绿欲滴的芥兰。


    “滋啦——”


    水龙头打开,顾长生挽起袖子开始备菜。


    客厅里原本安静的氛围开始变得躁动。


    没过一分钟,一道粉色的身影就探头探脑地挤了进来。


    “哥哥,我来帮忙!”夜琉璃眨巴着大眼睛,一副乖巧贤惠的模样,“我会洗菜!”


    “行,把小龙虾刷了。”顾长生也不客气,把刷子递给她。


    夜琉璃兴奋地接过刷子,然而当她把手伸进水盆的瞬间,一只求生欲极强的小龙虾猛地举起双钳,冲着她的手指就夹了过去。


    “呀——!!!”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响彻404室。


    夜琉璃像是触电一样跳了起来,手里的刷子飞了出去,整个人直接挂在了顾长生背上,双腿死死夹住他的腰,指着水盆瑟瑟发抖:“它……它凶我!它想夹死我!这东西成精了!”


    顾长生被勒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无奈地把这只树袋熊扒下来:“它是食材,不是妖兽。算了,出去出去,别在这添乱。”


    “我不!我要保护你!”


    “让开。”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凌霜月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提着那把从宜家买回来的主厨刀,眼神冷冽如霜。


    凌霜月瞥了一眼还在发抖的夜琉璃,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连只虾都怕,谈何护道?”


    说罢,她走到案板前,拿起一根大葱。


    “我来切配。”


    凌霜月深吸一口气,虽然没有修为,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剑意瞬间爆发。她手腕一抖,刀光如雪。


    “哈!”


    “咔嚓!”


    一声脆响。


    顾长生低头一看,只见那根大葱确实断了,但跟它一起断成两截的,还有底下那块刚买的竹木砧板。


    甚至连不锈钢台面上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凌霜月保持着挥刀的姿势,看着断裂的砧板,那张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尴尬的红晕。


    “这案板……这案板太脆。”凌霜月有些心虚地辩解。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感觉脑仁生疼。


    一个被虾吓死,一个把厨房拆了。


    “都给我出去!”


    顾长生一手拎着夜琉璃的后领子,一手推着凌霜月的肩膀,把这两尊大佛请出了狭窄的厨房。


    “去!拿个小板凳坐门口剥蒜!这没技术含量了吧?别再让我听见尖叫声和拆迁声!”


    砰。


    厨房门被无情关上。


    两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女修,此刻不得不委屈巴巴地坐在小马扎上,对着一堆大蒜头面面相觑。


    ……


    虽然过程曲折,但当热油滑入锅底的那一刻,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滋啦——”


    葱姜蒜在热油中爆开,激发出浓烈的香气。


    紧接着,顾长生将处理好的小龙虾倒入锅中,大火爆炒,随后倒入啤酒、十三香料包和一大勺红彤彤的秘制辣酱。


    那种霸道、辛辣、带着极致勾魂能力的香味,瞬间顺着门缝钻了出去,在那个只有58平米的空间里肆虐。


    客厅里。


    慕容澈手里的财经报纸已经十分钟没翻页了。


    她平日里吃惯了顶级私厨的精细料理,那种味道虽然精致,却总是透着一股子冷淡的高级感。


    而此刻,这种充满了油脂、香料和辣椒混合的暴烈香气,就像是一只钩子,直接钩住了她胃里那条名为“馋虫”的饿龙。


    “咕噜。”


    一声极为清晰的吞咽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慕容澈脸色微变,立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用温水压下那股不争气的生理反应。


    另一边,洛璇玑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多功能检测仪,上面的“空气诱食因子浓度”指数正在呈几何倍数飙升。


    “这是利用了高挥发性的油脂分子和辣椒素对嗅觉受体的暴力入侵。”洛璇玑推了推眼镜,试图用科学来对抗食欲,“这是一种低级的神经刺激手段。”


    然而下一秒,她的肚子发出了一声诚实的鸣叫。


    “但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机体急需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补充。”洛璇玑合上了电脑,目光死死锁定厨房的门把手。


    ……


    半小时后。


    “开饭!”


    随着顾长生一声吆喝,厨房门打开。


    一股白色的蒸汽夹杂着令人疯狂的香味涌了出来。


    狭窄的餐桌上,瞬间被四个盘子挤满。


    正中央,是一座红亮油润的小龙虾山。


    每一只虾都裹满了浓郁的汤汁,红色的虾壳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绿色的香菜点缀其间,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分泌唾液。


    旁边是一条清蒸鲈鱼,鱼皮爆裂,露出雪白的鱼肉,上面铺着细细的葱丝和红椒丝,滚烫的热油淋上去,激发出酱油和葱姜的鲜甜。


    另一侧,是一盘切得薄厚均匀的酱卤牛腱子。


    肉质紧实,琥珀色的肉冻晶莹剔透,每一片都带着漂亮的半透明花纹。


    最后是一盘翠绿的白灼芥兰,简单的蚝油淋汁,却显得格外清爽解腻。


    四菜一汤,外加一大盆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这桌子实在太小,五个人围坐下来,手肘几乎都要碰到一起。


    凌霜月的膝盖抵着顾长生的大腿,夜琉璃的胳膊压着慕容澈的袖子。


    要是放在以前,这种“冒犯”的距离早就引发了一场血案。


    但此刻,在这升腾的热气和浓郁的饭香中,这种拥挤竟然变成了只属于凡尘俗世的亲密。


    “我要开动啦!”


    夜琉璃完全抛弃了矜持,直接伸手抓起一只还在滴着汤汁的小龙虾。


    有点烫。


    但她根本不在乎。


    熟练地去头、剥壳,将那块Q弹饱满、沾满了红油汤汁的虾肉塞进嘴里。


    “唔——!!!”


    夜琉璃瞪大了那双桃花眼,发出一声满足到极点的呻吟。


    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那种直冲天灵盖的快感让她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好吃!好吃到哭!”


    夜琉璃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着,一边吮吸着手指上的汤汁。


    她看着顾长生,眼里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满是油光的手直接就往顾长生身上伸:“哥哥你太棒了!我要奖励你!”


    “啪。”


    一张湿巾精准地贴在了夜琉璃的脸上,挡住了那只罪恶的油手。


    凌霜月一脸嫌弃地收回手:“把手擦干净。成何体统。”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凌霜月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顾长生正伸过来的筷子上。


    “给。”


    顾长生用公筷挑起一块鱼脸肉——那是整条鱼身上最嫩、也是唯一一块蒜瓣状的活肉,没有一根刺。


    他轻轻地把那块肉放进凌霜月的碗里。


    “尝尝,火候应该正好,不老。”


    凌霜月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颤。


    偏爱,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破防。


    凌霜月低下头,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


    鲜甜,软嫩,甚至带着一丝回甘。


    “……尚可。”凌霜月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耳根却悄悄红了。


    她伸出筷子,也夹起一块鱼腹肉,放进了顾长生碗里。


    这一幕落在夜琉璃眼里,瞬间炸了毛。


    “我也要喂哥哥!”


    夜琉璃飞快地剥好一只小龙虾,直接站起身,半个身子探过餐桌,把虾肉递到顾长生嘴边:“啊——哥哥张嘴!我的比她的香!我的有辣味!”


    顾长生只能无奈张嘴吃下,还得小心提防这丫头的油手蹭到衣服上。


    而在另一边。


    慕容澈看着面前那盘牛腱子。


    她夹起一片,放进嘴里。


    不是顶级的和牛,没有那种入口即化的绵软。


    但这牛腱子卤得极入味,筋头巴脑,带着一股子劲道,越嚼越香。


    这是一种充满了生命力的口感。


    她默默地夹起第二块牛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那个……洛教授?”


    顾长生突然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洛璇玑。


    洛璇玑正盯着那盘芥兰,似乎在进行最后的心理斗争。


    “根据健康膳食指南,这一餐的钠含量超标300%,油脂超标……”洛璇玑推了推眼镜,试图维持理智。


    顾长生笑了笑,直接把那盘沾满了小龙虾红汤的拌饭推到她面前。


    “尝尝吧。”


    洛璇玑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碗红油浸润、晶莹剔透的米饭,迟疑片刻,终究是抵不过那种直钻鼻腔的复合香气。


    她像是对待某种精密样本一般,用筷子尖小心翼翼地挑起一小团米饭,送入口中。


    刹那间,麻辣鲜香在味蕾上炸裂。


    洛璇玑那双永远冷静理智的眸子,几不可查地亮了一瞬,咀嚼的动作也随之顿住。


    “经测算……”


    洛璇玑若无其事道,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虽然热量超标,但此时此刻摄入该物质产生的多巴胺,对增加团队羁绊值的正向收益率为99.9%。符合最优解。”


    说完,这位一直以理性著称的科学家,筷子如闪电般探出,加入了争抢小龙虾的战局。


    “这只是为了羁绊值。”


    她一边嚼着Q弹的虾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对自己强调。


    ……


    不多时。


    饭桌上一片狼藉,红亮的虾壳堆成了小山。


    顾长生起身,从那台双开门大冰箱里拿出五罐挂着水珠的冰镇可乐。


    “咔——嘶——”


    清脆的铝罐开启声在狭小的餐厅里回荡,紧接着是碳酸气泡欢快炸裂的细响。


    白色的冷气顺着罐口溢出,在这个充满红油香气和热度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诱人。


    他没有用杯子,直接将还在冒着寒气的易拉罐推到每个人的面前。


    红色的罐身,上面挂着细密的水珠。


    对于慕容澈和凌霜月这种平日里只喝纯净水或顶级雨前龙井的人来说,这种充满了工业糖精和二氧化碳的深褐色液体,代表着一种堕落。


    但此刻,没人拒绝。


    慕容澈刚刚咽下最后一块充满嚼劲的卤牛肉,嘴唇上还泛着诱人的油光。


    她也没端着女帝的架子,伸手握住了那罐冰凉的饮料。


    凌霜月放下了筷子,虽然坐姿依旧笔挺,但眼神里的寒冰早已被那一盘清蒸鲈鱼化成了一汪春水。


    夜琉璃更是毫无形象,面前的一座小龙虾壳山就是她辉煌的战绩。


    她正伸着舌头,被辣得斯哈斯哈喘气,这罐冰可乐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就连洛璇玑,也暂停了对卡路里的计算,默默握住了罐身。


    顾长生举起手中的易拉罐,目光扫过这四张即便在昏暗灯光下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


    她们嘴角沾油,发丝微乱,毫无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距离感。


    在这个虚假的心魔世界里,她们却展现出了比真实世界更鲜活的“人味”。


    “来,走一个。”


    顾长生晃了晃手里的可乐,嘴角勾起一抹温醇的笑意。


    “不敬过往,那些打打杀杀的破事都忘了。也不敬将来,明天房租水电爱咋咋地,额,虽然各位也不会愁这个……”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口。


    “但是,就敬咱们现在,好好活着。”


    四只纤细的手臂同时也举了起来。


    “叮!”


    五只廉价的铝罐在并不宽敞的餐桌上方重重地撞在一起。


    清脆,响亮。


    仰头,痛饮。


    冰凉的液体裹挟着无数气泡冲进喉咙,然后在胃里炸开,带走了一身的燥热与油腻,只剩下一声满足的叹息。


    “哈——爽!”


    夜琉璃率先放下空罐,打了一个毫无偶像包袱的响嗝,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顺着椅背滑了下去,瘫成了一滩粉色的泥。


    “活过来了……”她眯着眼,一脸梦幻。


    就连慕容澈,此刻也有些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她解开了衬衫几颗扣子,长舒了一口气,那种吃饱喝足后的生理性疲惫,让她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凌霜月虽然没有瘫着,但也微微放松了脊背,目光有些失焦地盯着虚空,似乎还在回味那块鱼脸肉的鲜甜。


    时间仿佛凝固了。


    没有算计,没有争斗,没有天道倾轧,只有吃撑后的宁静。


    但宁静,注定是短暂的。


    顾长生看着这一桌子的残羹冷炙。


    堆成山的小龙虾壳,只剩下鱼骨的盘子,沾满酱汁的碗筷,还有飞溅在桌面上红红点点的油渍。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咳。”


    顾长生清了清嗓子,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岁月静好。


    四道目光懒洋洋地移了过来。


    “饭,我做了。菜,我买的。”


    顾长生指了指这一片狼藉的战场,理直气壮地摊手。


    “按照规矩,也是为了家庭和谐,这善后的工作,该轮到各位仙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