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金鳞缠傲骨,赤土葬兵魂

作品:《王妃是剑仙,小妾是魔女,我慌了

    在那暗金色的幽光映照下,青铜巨门后的黑暗如同通往另一维度的深渊,散发着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那种气息并非腐朽的死气,而是一种经历了亿万年岁月沉淀后的寂静,像是某种等待被唤醒的庞然大物,正透过黑暗的缝隙,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背负双手,衣袂无风自动,尽显人皇转世的孤傲与深沉。


    “走吧。”


    他侧首,对着身后的三位绝色佳人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既然门已开,那便是早已注定的宿命。里面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本王都接着。”


    这一刻,他的逼格拉满。


    凌霜月握紧霜华剑,神色凛然。


    夜琉璃眸光流转,跃跃欲试。


    慕容澈虽裹着黑袍,却也挺直了脊梁,重拾女帝威仪。


    气氛肃穆,史诗感扑面而来。


    顾长生迈出一步,脚尖即将触碰那流转的神纹边界。


    一步。


    两步。


    忽然,他停住了。


    那只原本即将踏入虚空的脚,硬生生地悬在了半空,随后缓缓收了回来。


    身后的三女一愣,纷纷做出了防御姿态。


    “怎么了?”凌霜月剑眉微蹙,清冷的声音中透着警惕,“有埋伏?”


    “难道是那孽龙还有残魂未灭?”慕容澈周身黑金龙气隐隐涌动,金瞳竖起。


    顾长生没有回头,只是那原本高深莫测的背影,此刻竟显出几分僵硬和尴尬。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用一种无奈且自我怀疑的语气说道:


    “那个……我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东西?”


    忘了什么?


    三女面面相觑。


    黑龙解决了,人也齐了……连最难搞的修罗场都暂时平息了,还能忘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极度委屈,极度幽怨的呜咽声,从他们身后极远处的岩壁上方,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嗷呜……那个……陛下?”


    那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种悲壮且决绝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气氛,瞬间垮掉。


    他猛地回过头,视线越过空旷的锁龙渊,落在了数百丈外的那处峭壁上。


    只见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凹坑。


    而在凹坑的最中心,一只银毛金瞳、巴掌大小的小奶狼,正四脚朝天、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姿态被“镶嵌”在岩石缝隙里。


    那是刚才被慕容澈“兴奋一撞”,直接击飞出去的贪狼星君。


    这货虽然是上古凶兽,皮糙肉厚摔不死,但这一下是被元婴境界的慕容澈全力撞出去的,此刻它就像是一张贴画,怎么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它那双金色的狗眼里,此刻蓄满了泪水,正死死盯着即将抛下它进入宝库的四人,发出了控诉灵魂的哀鸣。


    “……”


    死一般的寂静。


    夜琉璃眨了眨眼,发出一声没忍住的“噗嗤”轻笑。


    凌霜月尴尬地移开视线,假装在那把已经擦得很亮的霜华剑上寻找灰尘。


    而始作俑者慕容澈,则是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裹紧了身上的黑袍,低声道:“朕……刚才力道没控制好。”


    顾长生看着那只嵌在墙里抠都抠不下来的狗子,嘴角疯狂抽搐。


    好家伙。


    刚才又是修罗场,又是龙娘变身,又是坦诚相见,信息量太大,他是真把这货给忘了。


    “咳。”


    顾长生干咳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露出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严肃表情。他飞到岩壁前,伸出手,抓住了贪狼命运的后颈皮。


    “起!”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啵”的一声,贪狼像个拔萝卜一样被拔了出来。


    “陛下……”


    贪狼两眼泪汪汪的,四肢还在空中划拉着,声音颤抖得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您刚才……是不是真的把臣给忘了?您是不是打算就这么走了,把臣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万年标本?”


    “胡说八道!”


    顾长生义正言辞地呵斥道,顺手帮它拍了拍脑袋上的灰,力道大得差点把它拍脑震荡。“本王这是在考验你的肉身强度!毕竟下面凶险万分,你若是连这点撞击都扛不住,下去了也是送菜。”


    “真的?”贪狼吸了吸鼻子,狐疑地看着他。


    “那是自然。”顾长生面不改色,“本王是那种始乱终弃……不对,是用完就扔的人吗?”


    “可臣怎么觉得……”


    “行了,别觉得了。”


    顾长生根本不给它思考的时间,直接把它往袖里一揣,只露出个狗头,“抓稳了,这次要是再掉队,本王可就不回来捞你了。”


    贪狼虽然满腹委屈,但还是极其没骨气地缩了缩脖子。


    唉,生活不易,狗生叹气。


    跟了这么个主子,除了认命还能咋办?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顾长生重新回到漩涡前。这次他没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战前动员,只是简单地挥了挥手。


    “进!”


    四道身影化作流光,瞬间没入那深邃的黑暗之中。


    ……


    天旋地转。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四周的空间法则极度混乱,上下颠倒,五感尽失。


    并非是通常传送阵那种一闪即逝的眩晕,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仿佛在穿越某种粘稠屏障的坠落感。


    “小心!这是空间乱流!”


    黑暗中传来凌霜月的示警声。


    “抓住我!”


    顾长生低喝一声。


    下一秒,三只柔若无骨却又各不相同的手掌,在黑暗中准确地抓住了他。


    左手冰凉细腻,是凌霜月。


    右手温软滑嫩,是夜琉璃。


    而腰上……


    顾长生只觉腰间一紧,一条极其有力的手臂像是铁钳般箍住了他的腰。


    紧接着,一条粗壮有力且极其灵活的龙尾顺势缠了上来。


    它并没有像手臂那样只是简单地搂抱,而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径直穿过了顾长生的胯下,在他的大腿根部死死绕了两圈。


    这熟悉的触感,这令人窒息的捆绑方式……顾长生甚至能隔着衣袍感觉到那黑金鳞片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还没等他来得及吐槽这像是被巨蟒捕食般的羞耻姿势,脚下那种失重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硬地面的沉闷撞击感。


    “砰!”


    若是平日里,凭顾长生的身法自然能稳稳落地。可坏就坏在那条该死的尾巴实在缠得太紧,两人的重心完全被强行捆绑在了一起,根本无法像一旁的凌霜月和夜琉璃那样优雅卸力。


    落地的一瞬间,巨大的惯性带着两具纠缠的身躯失去了平衡。


    顾长生只觉一股蛮横的拉力袭来,整个人直接被慕容澈那沉重的龙躯带偏。两人抱作一团,在坚硬且布满碎石的赤色地面上极其狼狈地翻滚了出去。


    “咕噜噜——”


    天旋地转间,顾长生只觉得自己一会儿被压在身下,感受着女帝那惊人的体重和坚硬却又带着弹性的鳞甲。一会儿又翻身在上,被那条有力的尾巴勒得差点背过气去。


    不知几圈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两人才终于在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旁停了下来。


    尘土飞扬,姿势……极其不雅。


    慕容澈整个人骑跨在顾长生腰间,那条惹祸的尾巴因为紧张依旧死死缠着他的大腿内侧,双手更是下意识地按在他胸膛上,那双金色的竖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晕眩与茫然。


    “咳……陛下,”顾长生仰躺在地上,生无可恋地看着上方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只觉得腰快断了,大腿也被勒得发麻。


    “虽然本王知道你对朕爱得深沉,但这‘地咚’的方式……是不是太狂野了点?”


    慕容澈身子猛地一僵,这才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身下之人的体温。


    她连忙触电般松开了那条打了死结的尾巴,翻身跃起,背过身去强作镇定地整理着凌乱破碎的黑袍,只是那瞬间红透的耳根却彻底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羞恼。


    顾长生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老腰,第一时间调动混沌灵力,驱散了眼前的金星,抬头望去。


    这一看,不仅是他,就连刚刚站稳身形的凌霜月与夜琉璃,都不由得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就是人皇宝库?”


    夜琉璃的声音有些发颤,再无半点平时的轻挑。


    没有想象中金山银山的堆砌,没有神兵利器的光芒万丈。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赤色荒原。


    天空是压抑的铁灰色,仿佛是一块巨大的生铁浇筑而成。大地上插满了数不清的兵器。


    断裂的长戟,生锈的巨剑,破碎的盾牌……


    它们密密麻麻地插在赤色的泥土中,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像是一座巨大的兵器坟场,散发着一股苍凉、悲壮,却又充满了不甘的肃杀之气。


    而在荒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熔炉。


    那熔炉足有千丈之高,通体由某种黑色的陨铁打造,外形酷似一只仰天咆哮的巨兽。


    虽然隔着老远,但众人依然能感觉到那熔炉中散发出的、足以焚天煮海的恐怖余温。


    “那是……造化神炉。”


    顾长生袖子里的贪狼探出脑袋,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甚至带着几分颤抖,“神庭所有的神兵,皆出于此。当年崩界之战,人皇曾想以此炉重炼苍穹,可惜……”


    它没有说下去,但那语气中的遗憾,如同这荒原上的风,吹得人心头发凉。


    顾长生拍了拍贪狼的脑袋,目光扫过那些插在地上的残兵。


    在他的系统视野中,这些看似废铁的东西,上面都飘着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据:


    【物品:残缺的赤霄红莲枪】


    【品阶:曾为神将本命法宝(枪魂已灭)】


    【状态:蕴含不灭战意,触之神魂受创】


    【物品:崩裂的撼山裂地锤】


    【品阶:曾为天阶极品(灵性疯魔)】


    【状态:渴望饮血,极度危险】


    这哪里是宝库,这分明是一座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这里的兵器……都有灵?”


    作为剑修,凌霜月对兵器的感触最为敏锐。她手中的霜华剑此刻正在疯狂震颤,发出不安的嗡鸣,仿佛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不仅仅是有灵。”


    慕容澈松开了缠在顾长生腿上的尾巴,走到一柄半埋在土里的巨锤前。她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伸出覆着鳞甲的手指,想要触碰那锤柄。


    “别碰!”


    顾长生和贪狼同时出声。


    但慕容澈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那冰冷的铁柄。


    “嗡——!!”


    刹那间,那柄看似早已腐朽的巨锤骤然亮起一道猩红的血光。


    一股狂暴至极的意志顺着手指冲入慕容澈的识海,伴随着千军万马的厮杀声:“杀!杀!杀!!”


    与此同时,荒原上离得最近的数百柄残兵仿佛受到了召唤,齐齐震颤起来。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中,那些残兵竟然自动拔地而起。


    残破的剑身自行拼凑,断裂的盔甲凭空凝聚。


    不过眨眼之间,数百名由残兵断刃组成的“兵煞傀儡”,便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它们没有五官,只有空洞的面甲,里面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死死地锁定了眼前的四人。


    “看来,这就是欢迎仪式了。”


    顾长生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考古。这帮老祖宗,就没一个喜欢把遗产痛痛快快交出来的,非得搞这些这一套。”


    “正好。”


    慕容澈冷哼一声,眼中的迷茫瞬间被战意取代。她猛地握拳,将那股试图侵蚀她神智的杀意硬生生震碎。


    “朕刚刚突破,正愁没地方试手。”


    她上前一步,身后的黑袍无风自动,那条霸气的黑金龙尾再次显现,狠狠抽击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雷鸣般的爆响。


    “顾卿,你且退后。”


    慕容澈侧过头,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狂傲,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笑意。


    “这种粗活,交给朕。”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如一颗黑色的炮弹般冲了出去。


    没有动用灵力,也没有祭出法宝。


    完全凭借着那具堪比人形暴龙的肉身!


    “轰!”


    慕容澈一拳轰在一尊手持大戟的兵煞傀儡身上。


    没有任何悬念。


    那足以抗住金丹后期全力一击的兵煞之躯,在这一拳之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炸成了漫天铁屑。


    但这并未结束。


    慕容澈身形不停,在兵煞群中横冲直撞。她甚至懒得闪避,任由那些残兵劈砍在自己身上。


    “当!当!当!”


    火星四溅。


    那些锋利无比的古兵砍在她那层若隐若现的黑金鳞甲上,除了留下一道道白痕,竟连皮都破不开!


    “这就是……九转真龙体?”


    后方的夜琉璃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女人以后要是家暴起来,谁顶得住啊?”


    顾长生听得嘴角一抽,默默地把“顶得住”这三个字咽了回去。


    开玩笑,本王有系统加持,有昊天印护体,还能被女人打了?


    不过……


    看着那在怪群中大杀四方、甚至抓着两个傀儡当流星锤抡的慕容澈,顾长生不得不承认,这龙娘形态下的女帝,确实暴力得让人……有些心动。


    “不对劲。”


    一直没有说话的凌霜月突然开口,手中的霜华剑已然出鞘。


    “怎么了?”顾长生问。


    “这些兵煞……杀不完。”


    凌霜月指着前方。


    只见那些被慕容澈轰碎的铁屑,落在赤色的泥土上后,竟然并没有消失,而是像液体一样渗入地下。


    紧接着,更多的残兵从地下钻了出来。


    而且,它们的气息在变强!


    起初只是筑基期,现在已经逼近金丹了!


    “这地底下有东西在给它们充能!”


    贪狼趴在顾长生怀里,鼻子疯狂抽动,“是那座炉子!那炉子是活的!它在通过这些兵煞,吸收慕容那丫头的龙气!”


    “什么?”


    顾长生心头一跳,定睛看去。


    果然。


    慕容澈每击碎一个傀儡,身上散溢出的那一丝丝微不可察的黑金龙气,就会被脚下的大地贪婪地吞噬。


    而远处那座巨大的造化神炉,炉口的红光也随着吞噬变得越来越亮,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


    “陛下!回来!”


    顾长生大吼一声,“别打了!这是在给对面送经验!”


    杀得正起劲的慕容澈闻言,虽有些意犹未尽,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执行了命令。


    她一尾巴扫飞面前的敌人,借力后撤,瞬间回到了众人身边。


    “怎么?”慕容澈喘着粗气,胸前的起伏惊心动魄,脸上带着兴奋的潮红,“朕还没热身完呢。”


    “再打下去,你就不是热身,是献祭了。”


    顾长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随后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座越来越亮的造化神炉。


    “看来,想拿宝藏,得先解决那个大家伙。”


    就在这时。


    “铛——!!”


    一声悠长而古老的钟声,突兀地从那神炉之中传出。


    钟声浩荡,带着一股镇压诸天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荒原。


    所有的兵煞傀儡在听到这钟声的瞬间,齐齐停止了动作。


    然后,它们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哗啦——”


    千万兵煞,齐齐转身,面向那座神炉,单膝跪地。


    就像是……在迎接近卫军的统帅。


    “咯吱——”


    神炉那封闭了万载的炉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只干枯、焦黑,却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手,从那炉门中缓缓伸了出来,按在了门框上。


    “是谁……”


    一道沙哑得仿佛两块砂纸摩擦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


    “是谁……带来了……那个叛徒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