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秦岭秘库

作品:《我在都市拆因果

    父亲晏城的身影伫立在书房门口,如同这座老宅本身的一部分,沉稳、沉默,浸透了时光与秘密的重量。灰尘在从破窗斜射而入的光柱中缓缓飞舞,勾勒出他脸上深刻的纹路和那双深潭般眼睛里的复杂情绪——释然、哀伤、疲惫,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看到儿子终于走到这一步的……欣慰?


    晏临霄握着那本浅蓝色日记本的手指收紧,纸张的边缘微微嵌入掌心。父亲的出现出乎意料,却又在某种冥冥的预感之中。他看着父亲,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成一个沙哑的、带着难以置信和巨大疑问的称呼:“……爸?”


    沈爻悄然后退半步,目光在晏家父子之间快速扫过,最终落在晏城身上,微微颔首致意,保持着警惕与观察。


    晏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打开的保险箱,扫过晏临霄手中的日记本,扫过一旁昏睡在樱花枝叶襁褓中、头发灰白的小满,最后,重新定格在儿子脸上,尤其是那只嵌着万象仪碎片、布满血丝和裂痕的右眼。


    良久,他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带着实体,让书房里的尘埃都为之颤动。


    “你打开了。”晏城的声音低沉沙哑,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看到了林晚留下的东西。”


    不是疑问,是陈述。


    晏临霄点头,向前一步,将日记本稍稍举起:“爸,你一直保管着这个?你早就知道祝由他……”


    “我知道一部分。”晏城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深海暗流,“我知道老祝(祝由)在晚晚‘走’后,钻了牛角尖,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我知道晚晚那孩子,做了件……了不起的傻事。她把日记交给我,是信任,也是……最后的手段。”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秦岭山脉的方向,“但她可能没想到,或者说,想到了却无力改变——她设下的‘闸门’,终究没能完全阻制。老祝,或者说他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找到了绕开、甚至利用她预设协议的方法。那棵樱花树,你们经历的一切,就是证明。”


    “你知道樱花树?知道春骸地基发生的事?”晏临霄追问。


    晏城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的弧度:“门栓与龙脉相连,龙脉与这片土地的‘大源’有微弱共鸣。那么剧烈的因果动荡、能量冲突,我……和你母亲,即使身在封印之中,也能‘感觉’到模糊的轮廓。我们知道你们在战斗,知道有牺牲,知道……小满被卷了进去。”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小满身上,那深潭般的眼底终于翻涌起无法抑制的痛苦与愧疚,“但我们出不来。‘门栓’的职责是钉死‘门’,一旦离开,哪怕片刻,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只能……相信你们。”


    相信。这个词落在耳中,重若千钧。


    晏临霄喉头滚动,压下翻腾的情绪。现在不是沉浸于复杂亲情与愧疚的时刻。他将日记翻到最后几页,指着林晚那模糊断续的结尾:“林晚前辈提到,最初发现G细胞的地方,秦岭深处,似乎有一扇‘门’。她还说,‘钥匙可能与门有关’。爸,那扇‘门’,是不是就是你和妈……”


    “是我们镇守的‘门’。”晏城坦然承认,“但也是‘它’最初泄露的地方。更准确地说,我们镇守的,是那扇‘门’在现世最大的、最不稳定的‘裂缝’。而在秦岭山脉更深处,人迹罕至的龙脉交错节点,当年749局最早的前身机构,曾建立过一个绝密的‘初代研究基地’,代号‘渊库’。林晚和祝由参与的那个项目,核心样本和研究,最初都在那里。”


    初代研究基地——渊库。


    这个名字带着冰冷的、尘封的历史感。


    “那里有什么?”沈爻终于开口,声音沉稳。


    “有关于‘沉眠’细胞最原始的观测数据,有早期试图控制或封印它的实验记录,有……晚晚生物信息封存本体的原始备份库,以及,”晏城看向晏临霄,“我和你母亲,在成为‘门栓’前,参与那个项目时,留下的一些……东西。”


    晏临霄心头一震:“东西?”


    晏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走近保险箱。他示意晏临霄将日记本暂时放下,然后,双手伸入保险箱内部,不是去拿那些文件或旧物,而是按在了箱体内部的底板上。


    他的手指沿着某种特定的、极其隐秘的纹路移动,指尖亮起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芒——那是与晏临霄秩序之力同源、却更加古老醇厚的气息。


    咔、咔、咔……


    一连串细微的、精密的机械运作声从保险箱深处传来。紧接着,整个保险箱的底板,竟然无声地向内凹陷、滑开,露出了下方一个更小的、完全由某种暗银色金属铸造的夹层。


    夹层里,没有文件,没有日记。


    只有一枚。


    一枚拇指大小、通体剔透如冰晶、内部却仿佛封存着一小团永恒跃动的淡蓝色星云的……棱柱。


    这枚棱柱出现的瞬间,书房内的光线都仿佛扭曲了一瞬。空气变得凝重,温度微微下降。晏临霄右眼的万象仪碎片传来一阵强烈的、渴望又带着敬畏的共鸣震颤。沈爻胸口的新生脉络也自动加速运转,坤卦之力对这棱柱中蕴含的、既神圣又冰冷的能量产生了本能反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晏临霄呼吸微促。


    “我和你母亲,在决定成为‘门栓’前,利用当时还能调动的最高权限和我们在项目中的特殊位置,从‘渊库’核心带出来的。”晏城的声音带着追忆的遥远,“它被称为——‘初代门栓的坐标信标与权限密钥’。里面封存了一缕最纯净的、来自龙脉源头的‘秩序本源’,以及……通往‘渊库’的精确空间坐标和开启方法。”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淡蓝色棱珠取出。棱柱在他掌心悬浮,缓缓自转,内部的星云流转,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蓝光。


    “我们带走它,一是作为万一我们失败、‘门’出现变故时的最后应急手段;二来,也是为了预防像今天这样的情况——祝由,或者他体内的东西,可能会试图重返‘渊库’,利用那里的原始设备和样本,完成他最后的计划。那里有晚晚的原始备份,有更完整的G细胞数据,甚至可能有……‘门’的初始映射模型。”晏城的眼神变得锐利,“你们必须赶在他前面,找到‘渊库’,拿到关键数据,弄清楚‘沉眠’细胞的完整特性,尤其是弱点。然后……决定如何处理晚晚的备份,以及,是否要彻底关闭或封锁那个地方。”


    任务清晰了,却也更加艰巨。


    “这个信标,怎么用?”晏临霄问。


    晏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书房中央,环顾四周。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北面墙壁上,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有些年头的手绘秦岭山脉地形图。地图纸张泛黄,但线条清晰,标注着许多现在已经废弃或更改的旧地名。


    他抬起手,掌心悬浮的淡蓝色棱柱光芒微涨。


    然后,他将棱柱对准了地图上某个没有任何特殊标记的、位于深山褶皱区域的点。


    嗡——!!!


    棱柱内部的蓝色星云骤然加速旋转,一道凝实如实质的、仅有铅笔粗细的淡蓝色光束,自棱柱尖端射出,精准地投射在地图的那个点上!


    光束接触地图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地图纸张本身并未燃烧或损坏,但被光束照射的那个“点”,却仿佛成了一个微型的“深渊”,开始吸收周围的光线,颜色迅速变深、下陷!


    紧接着,以那个点为中心,淡蓝色的光束如同活物般,沿着地图上山脉的等高线、河流的走向、地质的断层线……快速“绘制”起来!光束划过之处,地图上相应的线条便亮起一层淡淡的蓝光,仿佛被激活。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


    当地图上以那个点为源头,蔓延开一片复杂而规律的蓝色光络后,投射的光束骤然增强、扩散,不再是线条,而是形成了一片不规则的、边缘闪烁着数据流般光芒的淡蓝色光斑,覆盖了地图上大约巴掌大的一块区域。


    而与此同时——


    众人脚下的地板,传来一阵低沉的、由远及近的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狂暴的摇晃,而是某种沉重的、巨大的机械结构被激活、开始运转的沉闷轰鸣。


    “退后。”晏城低声道,自己率先向书房门口撤去。


    晏临霄抱起小满的枝叶襁褓,和沈爻紧随其后。


    他们刚退出书房门口,站在走廊上,便看到书房中央那块被蓝色光斑“笼罩”的地板区域,开始发生变化。


    老旧的水磨石地板缝隙中,透射出与信标同源的淡蓝色光芒。紧接着,伴随着更清晰的机械传动声和轻微的碎裂声,那块大约两米见方的地板,连同其下的地基,竟然整体向下沉降、然后向一侧平滑地移开!


    一个边缘规整、向下延伸的幽深洞口,赫然出现在书房中央!


    洞口下方,并非泥土或黑暗,而是透出一片稳定的、带着冰冷科技感的白色照明光,以及一股混合了陈旧空气、低温冷凝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弱能量波动的气息。


    洞口边缘,有金属阶梯蜿蜒向下。


    晏城走到洞口边,向下望去,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保险箱是信标存放处,也是这个应急通道的‘钥匙孔’和‘触发器’。这个通道,直通地下深处一个早已废弃的短距离传送节点,节点另一端……就在秦岭外围某处隐蔽的山坳,从那里,信标会指引你们找到‘渊库’的真正入口。”


    他转身,将手中光芒已收敛、恢复成晶莹状态的淡蓝色棱珠,郑重地放入晏临霄空着的那只手中。


    棱柱入手冰凉,内部星云缓缓流转,传递着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责任。


    “下面可能有当年留下的自动防卫系统或能量乱流,小心。”晏城看着儿子,又看了看沈爻,“‘渊库’里有什么,我们当年离开时也并非完全清楚。祝由如果真要去那里,他的‘权限’可能比你们高。时间紧迫。”


    晏临霄握紧棱柱,重重点头:“我们这就下去。”


    “等等。”晏城叫住他,目光再次落到昏睡的小满身上,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化为决断,“带上她。她的‘误差’特质,在‘渊库’那种地方,可能……是福是祸难料,但留在外面,若祝由还有后手,更不安全。而且,”他顿了顿,“林晚的备份在那里,小满和她之间,或许会有某种感应。这可能也是钥匙的一部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晏临霄看着怀中妹妹灰白的发丝,胸口一痛,但深知父亲所言有理。他将小满抱得更稳,对沈爻道:“走。”


    两人不再犹豫,晏临霄在前,沈爻在后,踏上那金属阶梯,一步步走入地下洞口的白色光芒之中。


    阶梯很长,旋转向下。周围是光滑的合金墙壁,刻着一些早已停止闪烁的符文和电路纹路。空气越来越冷,带着陈腐与机油的味道。


    大约下降了五十米,阶梯尽头是一处不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是一个由复杂金属环构成的、布满灰尘的装置,看起来像是某种小型的定向传送阵。平台一侧的墙壁上,有一个明显的、与晏临霄手中棱柱形状完全契合的凹槽。


    晏临霄将棱柱放入凹槽。


    嗡——!


    淡蓝色光芒再次亮起,瞬间充满整个凹槽,并迅速蔓延至整个金属环装置。灰尘被震落,符文次第点亮。金属环开始缓缓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中心区域的空间开始扭曲、模糊,形成一个稳定的淡蓝色旋涡光门。


    光门对面,隐约传来山林的风声和湿润的空气。


    没有迟疑,晏临霄抱着小满,沈爻紧随,两人踏入了光门。


    短暂的失重和眩晕感后,双脚触地。


    他们已经身处一个狭窄的、被浓密藤蔓和灌木掩盖的山体裂缝之中。身后光门悄然闭合,金属环装置和平台仿佛从未存在。只有手中棱柱重新落入掌心,且内部星云流转的方向,明确地指向裂缝深处某个方向。


    循着指引,他们在崎岖的山缝中穿行了一个多小时。周围的植被越来越原始,地势也越来越险峻。终于,棱柱的光芒达到最亮,指向一面布满青苔、看起来与周围山体毫无二致的岩壁。


    晏临霄将棱柱贴近岩壁。


    岩壁表面,以棱柱为中心,迅速浮现出大片复杂到令人眼晕的、交织着能量回路与玄奥符文的淡蓝色光络。光络如同活物般蔓延、交织,最终在岩壁上“勾勒”出一扇高约五米、宽三米的巨型“门”的轮廓。


    轮廓成型的刹那,整片岩壁微微震动,表面的岩石和青苔如同幻影般褪去、消失,露出了后面——光滑如镜、不知由何种暗银色金属铸造的、严丝合缝的巨大门扉。


    门扉中央,有一个与棱柱形状完全一致的凹陷。


    晏临霄深吸一口气,将棱柱按入凹陷。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嗤”声。


    巨大的金属门扉,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股比通道中更加冰冷、更加陈腐、混合着某种类似福尔马林却又更加奇特的防腐剂气味,以及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人灵魂本能颤栗的古老混沌气息,从门内汹涌而出。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山洞或简陋基地。


    而是一个极其广阔、挑高惊人、充满冰冷未来科技感与厚重历史尘埃奇异混合的地下空间。


    平滑如镜的合金地面延伸向远处,望不到边。一根根粗大的、表面流转着黯淡能量的柱体支撑着穹顶。许多区域摆放着蒙尘的、造型奇特的大型仪器和设备,有些甚至像是直接从科幻电影中搬出来的。空间内的照明来自镶嵌在墙壁和穹顶的、散发恒定冷白光的平板,让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毫无温度的清晰光线中。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这个巨大空间中央区域的、一个被多层同心圆透明能量屏障(此刻大多已黯淡失效)环绕保护的独立区域。


    区域中央,是一个隆起的、如同祭坛般的合金平台。


    平台之上,静静放置着一具……


    通体由晶莹剔透、不断散发着森冷寒气的“冰”铸造而成的棺椁。


    冰棺并非完全透明,内部氤氲着淡淡的、仿佛生命光华般的乳白色雾气,使得棺内的情形看不太真切。但冰棺的外形极其精美,表面雕刻着无数繁复到极致的纹路——有玄奥的符文,有精密的基因双螺旋结构图,有星云与龙脉的抽象交织……而在冰棺的棺盖正中央,刻着三个笔画锋利、仿佛蕴含着某种法则力量的古篆大字:


    【误·差·之·锁】


    误差之锁!


    林晚日记中提到,她为自己预设的终极屏障之一,就是成为G细胞无法完全控制的“瑕疵品”。这“误差之锁”,是否就是她留下的、锁死自己这个“载体”与“锚点”的最后一道封印?


    晏临霄和沈爻的心跳同时加速。他们一步步走近,越过那些失效或能量微弱的屏障,终于来到了冰棺之前。


    离得近了,能更清晰地看到冰棺内部。


    乳白色的生命光华雾气缓缓流转,隐约可见一个穿着素白长裙的女子身影,静静躺在其中,面容安详,仿佛沉睡。她的双手交叠置于身前。


    而在她交叠的双手之中,握着的不是鲜花,也不是珠宝。


    是一枝。


    一枝已经彻底失去光泽、枯萎发黑、却依旧保持着完整形态的……樱花枝。


    这景象,与240章时,松本雪最后化身的那枝温暖发光的樱花枝,形成了残酷而凄美的对照。


    这枝枯萎的樱花枝,是象征?是信物?还是……林晚预设协议中,某个关键的“识别凭证”或“触发媒介”?


    晏临霄右眼的万象仪碎片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在拼命解析这冰棺、这樱花枝、这“误差之锁”中蕴含的庞大而危险的信息。


    沈爻胸口的坤卦脉络也微微发热,他能感觉到,这具冰棺、乃至整个“渊库”,其根基似乎与大地龙脉有着极深的、复杂的勾连。这里不仅是实验室,更像是一个……建立在“门”的裂缝之上,试图研究并控制“门”后之物的前哨站与封印所。


    就在两人全神贯注于冰棺之时。


    “渊库”深处,那片被更多尘埃和巨大阴影设备覆盖的区域。


    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却让两人瞬间寒毛倒竖的——


    金属摩擦声。


    以及,一丝微弱到近乎幻觉、却异常熟悉的……


    暗红色债契能量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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