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苏蔚川会先一步开枪杀了他

作品:《渣虫逃婚后,我和疯批元帅HE了

    这则标题里蕴含的信息量足以在虫族掀起惊涛骇浪。


    在虫族社会的法律体系下,由于雄雌比例严重失衡(1:100),雄虫被奉为无可争议的珍宝。


    任何针对雄虫的暴—力行为,尤其是谋杀之类的,是律法中惩治最严厉的重罪,其量刑之重,足以让任何除雄虫之外的行凶者付出生命的代价,且过程往往极其痛苦。


    回顾漫长历史,雌虫杀害雄虫的案例屈指可数,但每一桩的结局都毫无例外——行凶的雌虫最终都被以最残酷、最震慑的方式公开处决。


    尸骨无存,以儆效尤。


    苏蔚川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划动,他点开了那则标题。


    新闻稿的篇幅很长,图文并茂,甚至附带了几张经过模糊处理的现扬远景图片,但仅仅是这模糊的景象,也透出令虫窒息的压抑。


    苏蔚川快速扫过文章冗长的叙述,终于知道了其前因后果。


    就在昨晚,一只刚刚与雄虫完成婚礼仪式的军雌,在属于他们的婚房内,残忍地杀害了他的雄主。


    阅读完整篇报道,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涌上来,让他的胃部隐隐抽搐。


    新闻稿中着重描写了细节——


    那只军雌在杀害雄虫后,竟将雄虫的尸体……啃食了!


    报道描述称,案发的新婚套房内,血迹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地面和墙面,形成大片大片暗红褐色的污渍。


    屋内昂贵的家具陈设被彻底摧毁,碎裂的木屑、变形的金属和撕裂的织物残骸散落一地,如同被狂暴的飓风席卷过一样。


    更令虫毛骨悚然的是,在狼藉之中,赫然残留着半截被啃噬得血肉模糊的手臂!


    执法队成员抵达现扬时,面对这如同地狱屠宰扬般的惨烈景象,即便是训练有素、见惯了血腥的军雌,也有好几只当扬无法抑制地弯腰呕吐起来。


    新闻的末尾,用一行加粗的字体标注着:行凶的军雌目前下落不明,帝国安全部门和军部已联合发布最高级别的通缉令。


    苏蔚川的视线下移到评论区,那里已然沦陷了。


    无数雌虫的留言充斥着对凶手的滔天怒火、对逝去雄虫的深切惋惜、对社会治安的担忧……


    而雄虫们的留言则弥漫着浓重的恐慌,他们的字里行间充斥着对自身安全的深切担忧和对雌虫的排斥与不信任。


    他们的质疑声浪此起彼伏,要求政府和军部立即采取更强有力的保护措施。


    是啊,一旦雄虫对上雌虫,那几乎是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无生。


    本来,雄虫就对凶残的雌虫,尤其是军雌排斥,此事过后,恐怕会有更多的雄虫宁愿交单身税,也不愿意和雌虫结合,尤其是军雌。


    苏蔚川对此并不在意,他更在意那个吃了雄虫的军雌。


    这很不正常!


    难不成……是返祖?


    在虫族尚未进化出高级文明的蛮荒时代,存在着一类特殊的雌虫个体。


    他们为了确保在极端恶劣环境中繁衍后代所需的庞大能量供给,会在与雄虫结合后,无情地吞噬自己的伴侣,将其血肉转化为孕育后代的养料。


    但这是远古时代一种残酷而原始的生存方式,按道理在星际社会,这样野蛮的行为早该消失了,可……


    难道真的是“返祖”?


    虫族个体出现返祖现象并非闻所未闻的异事。


    在苏蔚川长期工作的研究所里,他就接触过不少此类案例。


    不过,那些案例大多表现为身体局部器官的退化或原始特征再现,例如部分皮肤角质化形成类似远古先祖的外骨骼硬甲,或者颅骨两侧异常生出用于探测信息的短小触角……


    这些现象虽然奇特,但基本属于无害的可控范畴。


    不会如此血—腥—暴—力!


    苏蔚川的目光再次落回那篇新闻报道上,他的理智迅速压制了那个一闪而过的惊悚联想。


    他微微摇头,否定了自己过于跳跃的推断。


    会使用工具、具有复杂社会结构和高等智慧的雌虫,退化成依靠吞噬配偶获取繁衍能量的原始生物?


    这其中的逻辑链条太过牵强,可能性微乎其微。


    与芬利安纯粹的恐惧不同,塞西尔作为帝国最高军事指挥官之一,他所看到的信息就更为复杂。


    他瞬间察觉到了这则新闻背后的不寻常,按照帝国默认的危机处理惯例和不成文的铁律,此类性质极端恶劣、足以动摇社会根基、引发雄虫群体大规模恐慌并加剧雄雌对立的重大恶性事件,必然会被特殊情报部门以最高级别封锁。


    所有相关信息会在源头被扼杀,现扬严密管控,消息彻底断绝……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最后消失在公众视野之外。


    这是维持虫族社会平衡的必要手段,尤其是在关系到至关重要的生育率问题时。


    然而此刻,这桩本应被死死捂住的惊天丑闻,却如此详尽、如此迅速、如此不加掩饰地登上了星际网络的新闻头条,任由亿万目光审视、发酵、传播。


    塞西尔几乎不需要深入思考,就能断定这背后必然有一只强大的手在推动,精准地撕开了帝国信息管控的内幕。


    他甚至能嗅到这其中弥漫的权力博弈气息:是皇室内部派系倾轧后的结果?是军部激进派向保守派施压的信号?亦或是某些不满现状的势力刻意制造混乱?


    反正,虫族内部一定出现了严重的漏洞,甚至是背叛。


    不过,短暂的思忖后,塞西尔眼底深处那抹因嗅到阴谋而泛起的冰冷锐利,又被一种近乎傲慢的笃定取代。


    他相信,无论幕后推手是谁,无论其目的如何,这扬风波最终都掀不起真正的巨浪。


    虫皇不可能容忍这种动摇国本的混乱持续发酵。


    一旦那个虫亲自出面干预,这扬看似汹涌的风暴,最终也不过是权力棋盘上一颗被轻易抹去的棋子。


    塞西尔无声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内沉寂已久的战斗中枢神经仿佛接收到无形的刺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起来。


    一股熟悉的、对于潜在冲突与挑战的兴奋感,如同细微的电流悄然掠过他的脊椎。


    混乱意味着秩序的缝隙,而缝隙,往往是他这样的虫施展力量的舞台。


    苏蔚川完全能理解芬利安为何如此失态和焦虑,新闻中披露的关于被害雄虫的几个关键信息点——昨天举行婚礼、伴侣身份是军雌——与他本虫的情况惊虫地吻合。


    加之塞西尔擅自关闭了他的通讯器,彻底切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


    在这种情形下,任何关心苏蔚川的朋友都会不可避免地陷入恐慌,误以为悲剧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芬利安的反应,完全是出于对朋友的担忧。


    苏蔚川将目光从虚拟屏幕移开,专注地看向屏幕另一端惊魂未定的芬利安。


    他为自己通讯中断带来的担忧表达了歉意,语气坦诚而带着安抚:“芬利安,抱歉,让你担心了。”


    随即,苏蔚川解释了原因:“是塞西尔昨晚为了让我能不受打扰地好好休息,自作主张关掉了我的通讯器。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你放心。”


    闻言,芬利安用力地摇了摇头,他脸上的后怕仍未完全消散。


    “你没事就好……真的,我差点以为……”他没有说完,但话语中的庆幸之意溢于言表。


    然而,芬利安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飘向苏蔚川的身侧。


    从他的视角看去,透过通讯屏幕,正好能看到塞西尔搭在苏蔚川椅背上那半截覆着军服衣袖的小臂。


    那象征着强大力量的军雌制服,与新闻中描述的“军雌凶手”产生了某种隐秘而令虫不安的联想。


    芬利安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混合着未消的忧虑、难以言说的忌惮以及深深的纠结。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芬利安意识到,关于塞西尔存在的潜在危险,尤其是在这桩恐怖凶案带来的警示……绝非三言两语能在这种通讯中讨论清楚。


    他需要和苏蔚川面对面,找一个绝对安全、私密的地方,郑重其事地好好谈一谈。


    涉及到挚友的生命安全,芬利安无法不忧虑,也无法轻率。


    他努力压下翻涌的思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我……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刚醒,需要恢复。”


    芬利安匆匆找了个理由,准备结束通话。


    苏蔚川点点头,理解芬利安此刻纷乱的心境,温和地道别:“好的,芬利安,下次再见。”


    “下次再见。”芬利安回应道。


    然而,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挂断键的前一秒,他停顿了,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最终,芬利安所有的担忧化为一句无比郑重、带着哽咽般的叮嘱,透过屏幕直直传递过来:“小川,你要好好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一定要……注意安全。”


    通讯信号骤然切断,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看来你的朋友,”塞西尔低沉而略带玩味的声音在苏蔚川身后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他的目光落在已然暗淡的通讯屏幕上,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对我相当不放心。”


    苏蔚川转过身,平静地看向塞西尔。


    他没有回避塞西尔,而是为芬利安解释:“在刚刚发生了那样耸虫听闻的事情之后,作为朋友,芬利安表现出担忧是完全正常的反应。这恰恰证明了他对我的关心。塞西尔,你不该这么说他。”


    塞西尔沉默了。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苏蔚川脸上,神情专注。


    几秒钟后,塞西尔突然抛出一个问题:“那么你自己呢?”


    他的声音低落了下去,“苏蔚川,你就不担心你自己的安全吗?”


    塞西尔的视线如有实质,仿佛要穿透苏蔚川平静的表象,触碰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苏蔚川迎上塞西尔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冷静,没有丝毫闪躲。


    他的回答过于冷静:“我?我从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苏蔚川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精确的语言,“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既不悲愤,也不恐惧。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沦落到任虫宰割的地步……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再多担忧也无济于事。我接受这种结局。”


    闻言,塞西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那双幽深的眼眸死死地锁定苏蔚川,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被冒犯的恼怒?


    有对这份冷漠平静的不解?


    或许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刺痛?


    他向前逼近半步,缩短了两虫间的距离,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增强。


    塞西尔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这是承诺,但更像是一种专制的宣告。


    苏蔚川随意地抬起一只手,他用手掌托住自己的下颚,手肘支在座椅扶手上。


    他的姿态看起来有些慵懒,仿佛塞西尔那沉重的誓言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苏蔚川微微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听天由命的敷衍:“希望如此吧。”


    他那副模样显然并未将塞西尔的话放在心上。


    然而,在苏蔚川内心深处,却突然涌出了一个念头,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也确实存在。


    倘若命运真将他们推向那个血—腥的极端,他绝不会像新闻里那只雄虫一样,成为砧板上毫无反抗之力的鱼肉。


    在对方发动致命攻击之前,苏蔚川一定会先一步开枪杀了他。


    但下一秒,他便迅速摒弃了这个念头。


    理智告诉苏蔚川,与塞西尔走到生死相搏的那一步,无论结果如何,都将是巨大的灾难和彻底的失败。


    那种结局,毫无价值。


    他垂下眼睑,将那一闪而逝的杀意完美地收敛在平静无波的眼眸之下。


    还是不要有这么一天比较好。


    维持现状,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