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调查组的到来，边城高度重视。


    尤其是市委书记李节。


    给出了很高的接待规格，亲自去“边界”线迎接。


    没错，调查组是自己驾车来的。


    天南地域辽阔，省会云都距离边城有好几百公里，为了赶时间，很多时候省里的同志都是直接坐飞机。


    毕竟在没有修通高速公路的情况下，从云都到边城市区，驾车要走六七个小时。这还是前两年修通了高等级国道，否则，没有十个小时下不来。


    又累又耽误时间。


    自己驾车前往边城，是调查组副组长田云军的建议。


    这是摆出了完全“自力更生”的姿态，到了边城，调查组自己开车，不用麻烦边城的同志。


    就是要公事公办。


    名义上的调查组长齐宝才尽管心里很不乐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临出发前，潘才生就私下里招呼过他，一切以田云军和吴明华的意见为主，让他不要随便开口，更不要随便表态。


    他就是名义上的组长，陪太子读书的那种。


    田云军和财政厅的吴明华处长，才是省长关远征真正信任并且寄予厚望的“正使”。


    齐宝才就一背锅侠。


    最终在调查报告上签字的还得是他。


    这是没办法“逃避”的。


    所以潘才生希望齐宝才能够让卫江南明白这个“无奈”，别把这笔账算在齐宝才和省公安厅的头上。


    李节书记带着市委副书记何大用，市纪委书记吴梦雄，市委政法委书记王浩日，市委秘书长李中华，市审计局长陆天恒，市财政局长刘明强等相关人等，前往“边界”处迎接调查组一行。


    这样的接待规格，让人完全看不懂。


    甭管是齐宝才还是田云军，可全都是副厅级干部，而且是条条里的副厅级。


    不要说他们，就算是副省长潘才生亲自过来，一般情况下，都不可能让市委书记亲自去边界处迎接，能在下榻的酒店迎接一下就算是尽到了礼数。


    这个接待规格，整个天南省，只有裴啸林和关远征当得起。连省委副书记安平，都差了点意思。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人看不懂的。


    最让人看不懂的是，代理市长卫江南居然“缺席”。


    不但卫江南缺席，整个市政府那边，只过来了一位办公室副主任兼接待处长阿媚。


    连名义上分管财政的常务副市长丁伟宏，还有市政府秘书长岳靖，新任市府办主任卢先锋都不见人影。


    最过分的是，市公安局局长黄若枫也没来，公安局那边，来的是常务副局长袁飞。


    透露出来的信息太“诡异”了。


    卫江南黄若枫缺席，完全可以理解。


    这两位就是硬脾气。


    一位“驸马爷”，一位部里下来的。


    脾气硬点很正常。


    卢先锋是卫江南重用的亲信，紧跟市长步伐，没说的。


    但丁伟宏和岳靖都不冒头，就有点过分了。


    他俩可都是李节书记“曾经”最信任的人。


    这就开始首鼠两端了？


    估摸着宣传部长孟春来已经在心里大喊：吾道不孤！


    别看李节书记满脸笑容，云淡风轻，心里那个郁闷就别提了。


    如果说，云山和通远“易帜”，还只是“纤芥之疾”，李节书记勉强可以一笑置之，孟春来丁伟宏岳靖等人开始骑墙，那就是“心腹之患”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市委班子现在也已经不是铁板一块了，李节书记曾经特别倚重的常委会优势，已经开始崩解。


    一些原本可以自信满满拿到常委会上去表决的议题，现在李节书记也得先考虑清楚才行，可不能再贸然行事了。


    边界处，联合调查组的车队缓缓停下。


    齐宝才田云军吴明华等人相继下车，疾步上前，和李节等人握手。


    “李节书记太客气了，不敢当，不敢当啊……”


    齐宝才连声说道。


    面子上，还是要尊他为主的。


    大家寒暄客气一番后，田云军忍不住问道：“李节书记，江南市长和黄若枫同志呢？”


    能够得到关远征看重，在审计厅当个副职威风凛凛的，云军厅长那也是相当心高气傲的。每次下地方去，市委书记可以不出面，市长是一定要亲自迎接的。


    审计小组要是查出什么问题，首当其冲的就是市长。


    焉敢怠慢。


    卫江南黄若枫这么牛逼的，以往云军厅长还真没见过。


    “呵呵，江南同志去金禾那边调研了。”


    李节书记不咸不淡地说道，语气颇为意味深长。


    早不调研晚不调研，偏偏这个时候去金禾调研？


    云军厅长顿时脸色微微一沉，心里头已经有一股气不那么顺了。


    卫江南，这是演都不演了吗？


    吃个软饭了不起啊？


    小白脸！


    “那黄若枫同志呢？”


    云军厅长也是个硬气的，非得当面问清楚。


    李节便看了不远处的袁飞一眼。


    他堂堂市委书记，说一说市长的去向，还算合理，不掉分。至于公安局长去了哪里，那就不应该由他来回答了。


    袁飞急忙上前一步，解释道：“云军厅长，若枫市长说，局里正在部署重要行动，他必须亲自坐镇，脱不开身。”


    一般来说，这样的理由，应该还有“后缀”的。


    比如说，若枫市长让我对云军厅长说声对不起，实在是抱歉之类。


    勉强也算是全乎个面子。


    然而袁飞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没了下文。


    公然打擂台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呵呵，若枫市长还真是处处以江南市长为榜样啊，对待工作这么认真负责……”


    田云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那皮里阳秋的语气，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眼见得气氛微妙，齐宝才便站出来打圆场，笑哈哈地说道：“江南市长和若枫同志都是新到任的，急于熟悉情况，完全可以理解啊。哈哈哈……”


    这话什么意思呢？


    就是在提醒田云军，这两位都还在“新手保护期”呢，只要不是天大的问题，谁都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就算你田云军是带着任务来的，手持“尚方宝剑”，你最多也就是恶心他们一下。


    这一点，请云军厅长一定要考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