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二十四章
作品:《心照山海》 安如堂内,灵香浮动。
闻泠站在飞鸟类灵兽经络图前,衣袖微挽,向座下的医者们介绍经骨走向。
座下医者,皆是主动留下之人,此刻都肃然聆听。有人不时点头,有人执笔记下要点,偶有疑问,便低声相询,堂内一派和而有序的学习氛围。
讲至尾声,清葭悄悄探身进屋,朝她轻轻招手,动作幅度极小,可脸上却难掩着急之色。
闻泠心中一沉,顺势提前结束,凑近清葭问道,
“发生何事?”
“香铺掌柜过来了,”清葭压低声音,
“说店里有人闹事。”
闻泠整理好衣袖,提步往安如堂侧间走去。还未进屋,便先听见里面一声叹息。
屋内来回踱步的掌柜见她进来,仿佛溺水之人见了浮木,疾步迎上,
“老板,今早店里来了几名女子,说是用了香包后头晕恶心,身上还起了红疹。”
说到这里,她面露疑惑,
“她们来势汹汹,仿佛约好似的,我本欲报官,但又怕动静太大。”
“所以先将人稳住,来寻您拿个主意。”
闻泠听完,垂眸片刻道,
“她们拿的香包在何处?”
掌柜苦笑,“她们不给香包,说坚持要让老板来主持公道。”
闻泠心里已然有了猜想,轻按掌柜肩膀,
“先别急,我随你过去。”
她换了身衣裙,系上面纱,随掌柜登上了去合灵香肆的马车。
合灵香肆门前,围观人群已聚成一圈,目光皆在里面几名闹事女子与赔笑小厮之间来回游移。
闻泠踏入合灵香肆,直直朝着几名女子走去,挥手示意小厮退下,
“我是合灵香肆的老板。”
话音一落,方才还在头痛呻吟的女子眼睛一转,
“你就是这个香铺的老板?”
她站起身来,掏出香包举到闻泠脸前,
“你自己闻闻,就因为你们的香包,我昨夜半宿未曾合眼,现下还头晕目眩。”
另一个女子也挤到闻泠身边,掀起衣袖一角,露出雪白肌肤上的片片红疹,
“这也是用了你们家的香包,才成这样。”
闻泠不急不忙道,
“如果真的确定是合灵香肆的香包导致姑娘有不适反应,我们定会赔钱道歉。”
她顺手拿过女子一直往她脸上伸的香包,定睛细看。外层织锦、纹样确实是香肆所用无疑,连系带小结样式,都仿得极像。若非内行之人,只怕真要相信此香包乃合灵香肆所出。
可缝线,终究还是露出了端倪。
堂中一时安静,围观之人见闻泠迟迟未作辩白,只低头察看香包,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闻泠将香包递到掌柜手中,清晰从容道,
“这织锦,确是我合灵香肆所用。”
那几名女子闻言,眸中皆闪过得意之色,一人见计谋将成,拿起帕子按着额角,头疼的话尚未出口,便听闻泠缓缓续道,
“只是这线,不对。”
闻泠抬眼看向众人,浅灰杏眸泛着淡淡水意,如清泉映月,叫人心生怜悯,
“诸位既然都在,便替我合灵香肆做个见证。”
掌柜早已会意,将铺中所卖香包举起,翻转示于众人,
“我合灵香肆所售香包,为防磨损开裂,绣工一律以双股丝线缝合,这是规矩。”
“而这个香包,用的单线缝合。”
掌柜又将女子所拿香包翻转展示,
话音落下,围观众人风向骤然偏向闻泠。
那几名女子见状,脸色瞬变由白转红,咬牙反驳道,
“谁知是不是你们绣工偷工减料?这香包分明就是在你们铺子里买的!”
闻泠见几人红口白牙,死咬不放,
“既然诸位一口咬定,是我合灵香肆的香包有问题。”
她朝掌柜的微微颔首示意,
“那便报官罢。”
堂中议论声顿时高了起来,
“这分明是讹人。”
“哪有这样胡搅蛮缠的。”
“这分明不是合灵香铺的香包。”
几名女子见众人都倒向闻泠,明显慌了神。其中一人拦住掌柜,语气软下来,
“也……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惊动官府呢。”
另一人连忙接口,讪讪道,
“平日香包买得多了,一时记岔了铺子,闹出误会罢了。”
她扬着手绢,朝围观人群连连摆手,
“散了罢,散了罢。”
几人说罢,看都不敢再看闻泠一眼,仓皇出门,逃似地消失在朱雀长街街角。
闻泠抱起因害怕而缩在台上一角的狌狌,轻抚安慰。
这一次,尚且因缝线仿制不精,叫她堪堪避过此劫。可人心险恶,绝不肯就此罢手。
念及此闻泠眸色渐沉,是时候思考防伪之事了。
*
巳时方散朝,宫外艳阳已高。
炎珩登上马车,褪下厚重的朝服,换上一身月白常服。系好大带,眉间的肃然之色淡去,清朗书生之气随之而生。
他低声吩咐车夫,语气轻快,
“去安如堂。”
这几日,下朝便去安如堂几乎成了惯例。
近来九婴逃宫,国都中不断有人惊吓暴毙,尸体面色灰白,七窍渗血。而且死者从市井小民,到巡夜更夫,甚至几家官宦府中也相继出事。
故炎珩除了上朝,便与闻泠寸步不离。
起初不过是想陪伴保护她,可渐渐的,炎珩自己却离不开了。
炎珩靠在车壁上,看着地上随马车震动轻晃的斑驳日影子,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想起昨日闻泠说起灵兽趣事时的神情,手在空中比画,眼睛亮得像夜空的星星。
忽然,翎影卫悄无声息地飞至车旁,
“说。”
“回王爷,”属下低声回禀,“王妃去了合灵香肆。”
炎珩轻轻皱眉,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怨,
“为何?”
昨日还听她说起,今日在安如堂有灵兽医疗知识分享课程。
属下听出炎珩不满,迟疑了一瞬,道,
“晌午,合灵香肆有人闹事,掌柜便去安如堂请王妃过去。”
“闹事者已被王妃解决。”
“王妃可有受伤?”
炎珩问的风轻云淡,却让属下心头一紧,忙道,
“并无。暗卫全程在侧,请王爷放心。”
炎珩知晓闻泠冷静聪慧,有她在合灵香肆,闹事之人并没有可趁之机,可还是控制不住担忧。
“今日戌时之前,查清闹事之人背后是谁。”
他的声音冷如冰刃,属下不禁身体一抖,立即应声,
“遵命,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炎珩忽然开口,
“此事,莫要惊动王妃。”
“属下明白。”
炎珩重新靠回车壁,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厉克制,他摩挲着袖中香包,竟然有人敢打她铺子的主意,还打扰了他们午膳共处时光。
他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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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一声,实属不该。
“去合灵香肆。”
豪华马车在宽阔街道上疾行,行至岔路,五批玄甲兽同时调转方向,驶向朱雀长街。
*
肃王府的地下暗室中,墙上火把一字排开,将暗室照得亮如白昼。
“把他泼醒。”
“遵命。”
一盆掺着冰屑的冷水朝架子上被五花大绑的人泼下,铁链被激得轻响,水珠顺着锁扣滴落,在空荡的暗室里声声回荡。
许掌柜被冷水一激,猛地倒抽一口气,整个人剧烈颤了一下,才勉强睁开眼,却一时分不清身在何处。
他被摆成大字绑在木架之上,铁链因过紧早已擦伤皮肉,四肢因酸痛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冷水顺着发梢淌进衣领,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远处,只见一人悠闲而坐。
他衣袍整洁,宽大月白袖口垂落如雪,姿态从容儒雅,眉目清俊,修长的指间把玩着一支短小的翠色玉笛,仿佛正置身书斋雅室,而非这阴湿幽暗的地下暗室。
“这、这是哪儿……”
许掌柜强撑起精神,声音发颤,
炎珩唇角微扬,起身缓步而来,靴底踏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他抬手,用玉笛轻轻托起许掌柜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
“认得我么?”声音阴冷却充满玩味,
冰凉的玉意贴上皮肤,许掌柜抬眼,对上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瞳孔猛地一缩,喉结剧烈滚动,整个人抖得如风中掉落的枯叶,
“肃、肃王殿下……”
“小的冤枉,小的真是冤枉。”
炎珩没有应声,只用帕子擦拭玉笛,朝身侧翎影卫点了点头。
下一瞬,暗室深处大门被打开,随着地面震动,一头巨兽缓缓显形——护院玄罴。
它通体覆着黑金鳞甲,在火光下泛出诡异的幽光。熊首狮身,胸前赤焰纹心,炽若流霞。
玄罴鼻翼张动,化雾为焰,仿佛嗅到猎物味道般,缓缓朝许掌柜走来。火光照在紫红色的兽瞳上,映出里面纯粹的饥意与兴奋,它立起颈鬃,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暗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许掌柜身体在木架上剧烈挣扎,压抑不住的呜咽。
护院玄罴的鼻息几乎已经喷到许掌柜的脖子上,一缕笛声忽然响起。
笛音不高,却清冷而诡异。玄罴原本张开的巨口微微一顿,锋利的利齿在铁链的映衬下泛出冷光。它缓缓后退,伏回炎珩身侧,垂首低鸣,如同等待命令随时准备攻击的士兵。
许掌柜已经彻底崩溃了,喉咙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断断续续的喘息。
炎珩随手将擦过玉笛的帕子仍在地上,玉笛别回腰间,目光落在许掌柜脸上,眸中阴冷得近乎漠然,像在看一件已经玩腻了的玩具,
“方才不过是让玄罴与你打个招呼。”
许掌柜闻言,止不住的求饶。
“以后,若再让我知道你打合灵香肆的主意——”
炎珩向前一步,踩上那方帕子,俯视着低声哭泣的许掌柜,
“就不是单单打招呼这么简单了。”
他命人解开铁链,许掌柜跌落在地连连叩首,声音杂乱破碎,
“小人不敢……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有眼无珠……”
炎珩没有再看他一眼,
“把他扔出肃王府。”像是在吩咐人清理碍眼的垃圾。
他转身走出暗室,脚步声渐远,暗室的门再次合上。
火把被门外的风一吹,晃动摇摆,明暗交错之间,映出许掌柜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