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五章 夜入道观探凶局

作品:《心照山海

    道观坐落在城南南山,本该热气蒸腾的夏夜,道观周围反倒透着诡异的阴凉。因年久失修,门前碎裂的石阶上青苔沿着缝隙蔓延,像未干的暗绿毒液。


    闻泠与炎珩身着黑色紧身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她们潜伏在道观旁的树林之中,静静等待着澜光麟的信号。


    腕间腾蛇鳞片竖立,警惕的感知着观中九婴气息。


    相较之下,澜光麟却异常安静,它悄然潜入九婴之梦,制造幻象将其困住。不多时,九婴已陷入幻境的意念便已传入闻泠心识。


    闻泠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她看向炎珩,点了点头。澜光麟只能托住一炷香的时间,她们要尽快。


    炎珩接到信号,下令翎影卫将巡逻守卫解决后,便与闻泠潜入道观,从偏院石门进入暗道。


    暗道深不见底且错综蜿蜒,刚一进去,腐烂气息便迎面扑来,闻泠无端生出一丝不安。


    越往里行,空气愈加阴冷。火把的光渐渐失去暖意,将两人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脚下石阶时高时低,宛如行走在兽腹肠道。


    忽然发现行至岔路,闻泠将心识缓缓铺开,细听远方传来的灵兽之音。


    左侧岔路石壁尽头,有微弱“生息”回荡;而右侧暗道虽深,却空无一响。她带炎珩走入左侧岔路。


    起初只是零星哀鸣声隔着石壁传来,越往里走,声音渐渐混乱——饥饿、疼痛、惧怕、挣扎,无数不安的灵念向她涌来。细碎而急促,如同无数湿冷的手,争先恐后地抓向闻泠。


    闻泠的额角渐渐沁出冷汗。她扶住石壁稳住身形,腾蛇将暖意火息传入她的经脉,替她压制翻腾的识海。


    炎珩也察觉出她的异样,火光之下,她的脸已近苍白。


    他担心的示意撤退,闻泠却将他拉住,


    “近了。”


    闻泠调整呼吸继续前行,拐过下一个岔路,暗道忽然变得开阔。混杂的灵兽之音骤然增加,她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喉间泛起一丝腥甜。


    暗室的光已将前方暗道尽头点亮,两人探头朝里看去,皆被眼前景象震撼。


    这并非闻泠所想暗室,而更像一座地下宫殿。穹顶高耸,石壁之上刻满陌生符文,暗红灵光沿着纹线流转游走,映得暗室内宛若血色深海。


    殿心,一座巨大的炼鼎巍然矗立。


    那鼎通体漆黑,鼎身九道蛇形浮雕盘旋而上,皆姿态狰狞。而就在炼鼎之上,蜷伏着一团庞然黑影。


    九婴在鼎盖上盘绕数圈,九个头颅皆朝向不同方位,即便在梦中也獠牙半露,仿佛随时准备将一切撕碎。


    石壁边缘被凿出层层石龛,每一个都关着灵兽若干。有的蜷伏在角落,呼吸细若游丝;有的伏在铁栅旁,眼睛已失神采;更有的已身体僵冷,似被随意丢在地上。


    殿中另一侧,几个男人正用铁铲清理炼鼎凝出的残渣。那残渣颜色驳杂,被装入木桶推入石壁暗槽。


    炎珩见此景象,眸色沉如冰霜,胸中杀意骤然翻涌,几欲失控。


    这是怎样的人,才会把斗灵场和炼兽之事,当作日常营生。他更不敢细想,那些以灵兽残忍炼成之物,最终会流向何处。


    他拾起脚边碎石,指力暗运,将那几个男人击昏过去。


    炎珩这才侧首去看闻泠,却见她面色惨白,唇色尽失,鼻下血流不止,顺着下颌滴落在地上。她身形微晃,便已倒下。


    “闻泠。”他低声唤了一句。


    那血仍在缓缓淌下,却再无清醒的迹象。


    炎珩心头一紧,俯身将她抱入怀中,匆忙拿起炼鼎旁案上的记录册子,转身离开道观。


    闻泠若有个三长两短,他定要让这背后之人给她陪葬。


    *


    闻泠隔日方才转醒。


    意识初回,四下极静,纱帐将日光筛得柔软,她眨了眨眼,只觉脑中皆是空白。她侧首看见炎珩伏在榻边,双手握着她的手似是睡着。


    闻泠她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心中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轻轻把手抽出来,谁料炎珩竟骤然一震。


    他猛地睁眼,眼中尚未完全清明,手却已先一步再次握住她的手,待看清闻泠已经醒来,惊喜道,


    “你醒了。”声音竟是闻泠没听过的低哑,


    闻泠被他一抓,不自在的轻咳一声,炎珩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起身出门唤来御医为她把脉,


    当御医确认闻泠已无大碍,只需要多休息,炎珩紧绷了一天一夜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处。


    “你晕的突然,真是吓死我了。”


    “我便带你回府,请了御医,说你心血上涌,劳累过度。”


    闻泠点了点头,忆起道观暗室发生的一切。炎珩察觉到她眉心轻蹙,低声劝道,


    “先养好身子,再继续查也不迟。”


    “不行,越耽误惨死在他们手上的灵兽越多。”


    “我睡得够久了。”


    “不用担心,那晚我已让翎影卫烧了那道观和暗室。”


    炎珩想再劝她歇息一日。


    闻泠一惊,“那里面的那些灵兽怎么办?”


    “暗室中尚且活着的灵兽,我已派人运到你那偏院。”


    炎珩似猜到她会如此问,


    “找了几个嘴严的懂灵兽的民间医者照料着,你且放宽心。”


    见闻泠还是起身欲下床,炎珩终是妥协的叹了口气,他从榻旁案几上取过从炼鼎石案上带出的册子,递给她。


    “这是我带出来的东西。”


    闻泠接过翻看,竟是灵兽炼制记录,对应的还有食用药效。不同灵兽的属性、捕获时的状态、捕获地点、炼制时辰、火候变化,乃至丹成后的效用与副作用,皆一一列明。


    仿佛那些被炼制的,不是活物,而只是一味药材。


    她的手不自觉地轻颤。


    而按照日期,近几个月内在回音山捕获的灵兽数量惊人。


    不止如此,一行小字突然引起她的注意——濒死之兽,怨念最盛,药效极强。


    闻泠忽然开口,带着寒意,“他们是在做灵兽炼丹试验,而斗灵场是他们让灵兽产生怨念的加工厂。”


    炎珩目光沉沉地点了点头。


    “而且似乎已经做了数月之久。”


    闻泠合上册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围猎回音山或许早在道观暗室建立之初,便被计划在内。


    “回音山现在可有消息传来?”


    炎珩将密信递给她,


    “回音山暂时安全,羿行也找到了狌狌。”


    闻泠松了口气,起身便要前往偏院去看从道观救回的灵兽,


    “哎,泠儿先别着急去偏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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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珩一把拉住她,面露委屈,


    “为了照顾你,我可是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你至少陪我用膳之后再去。”


    闻泠望着他眼下淡淡的青影,心中生出几分歉意,忽然腹中咕噜一声,她微微一怔忍不住失笑,


    “好像……确实有些饿了。”


    *


    大火从深夜烧至天明,昔日的道观如今只余一片焦黑残骸。


    观门半塌,朱漆掉落。院中房屋梁柱横七竖八地倒在瓦砾之中,仍在吐着余烟。


    通往地下暗室的石门被火浪震裂,暗道向外涌出的焦臭混着腥甜,浓得令来此查案的英国公兼城防营都统秦越几度作呕。


    可今日早朝之上,听闻道观失火被毁,圣颜震怒,下令由他五日之内彻查此案。


    一个被废弃的国都外的道观,被皇帝如此重视,此事明显有蹊跷。于是秦越一早便带人来查看,果不其然,发现暗道。


    秦越抬手接过官兵递来的湿帕,将其覆在口鼻之上。水汽为他带来一线清明,他稳住想吐的念头,低声道,


    “掌灯。”


    火把亮起,密道一点点向下延伸,深不见底,每到岔路秦越便派官兵分头探查,经过一个下午,终于行至暗室。


    地下暗室原本的格局已难分辨,巨大的炼鼎倾倒在地,鼎壁炸裂,内部黏附着黑红色凝结物,发出阵阵腥臭。四周石柱被熏得焦黑,悬挂的铁链断裂垂落,石龛中偶有未完全烧毁的灵兽尸体,看得他触目惊心。


    秦越压下心底震惊,沿着暗室边缘缓缓巡看。火烧得急,却并不彻底,有些角落仍保留着原貌。脚印杂乱不一,显然不止一人所为。


    行至暗室与暗道交接的拐角,秦越忽然停下脚步。火光映照下,地面有一抹颜色与周遭灰黑不同。他蹲下身,伸手以指腹轻触——竟是血迹。


    秦越眸色一沉,从袖中取出玉匙,将血迹一点点刮下放入早已备好的封蜡囊中。他起身望向幽深的暗道,火把的光将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看不真切。


    “启禀都统,暗室门口发现血迹。”


    夜晚的慈安宫中却无半分灯火。重重殿门合拢,殿中的夜明珠发出泛青幽光,映得梁柱阴影层叠,似潜伏鬼影。


    九婴盘踞内间,细细嗅闻着德妃手中的封蜡囊。


    只见它鳞甲乌黯,其间还有被火燎后的焦痕。其一首眼眶被烈焰灼伤,焦黑未褪,发出淡淡焦腥之气,其余诸首在嗅闻之后愈发狰狞,竖瞳寒亮,如刀似钉,其间的恨意与杀心尽显。


    “莫急。”


    德妃出声安抚,将药膏轻轻涂抹在九婴被火灼伤的地方。那药膏药色深碧,触鳞即化,似是被弄痛,九婴猛地一震,诸首齐齐转向德妃,獠牙森森,杀意翻涌。


    “忍一忍。”


    德妃的手依旧平稳,


    “养好了伤,你才好去找那人复仇不是。”


    那被烧瞎的蛇首在她指下虽因疼痛微微颤抖,它喉间嘶声却渐渐压低,其余八首因着难以遏制的怨恨愈发躁动,尾部拍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九婴缓缓张口发出婴啼,在空旷的宫殿中瘆人诡异,回荡不散。


    这一次,它不要再伏守道观,而是准备现世索命。九婴九首齐齐转向宫外方向,夜明珠的光映在它们的眼中,仿佛照亮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