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作品:《[三国]从此周郎是填房

    夜色沉沉,皖城外的旷野万籁俱寂。


    孙策身披轻甲,迎风而立,回望身后精锐,一张张脸肃立夜风之中,眼神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兄弟们,今夜苦一苦,破了东门,咱就在城头喝酒吃肉。谁先冲上去,我第一个敬他!”


    另一个人搭话:“说的是啊!要是擒了敌将,可得让主帅拿出那坛好酒!”


    阵阵闷笑在队伍中炸开。孙策在队伍最前,听到众人笑语,回头大笑道:“臭小子们,整天就想着喝酒!真拿下东门,别说一坛酒,我亲自上山给你们打猎,想吃什么,到时候自己点!”


    “少主,你可得说话算话啊!”


    “一言既出,岂有反悔之理。但是别怪我丑话说在前面,今晚谁要是怯阵掉了链子,明儿的酒肉没他份!”


    众人齐声应喏,因这大摆酒席的诱惑,昂扬的战意几乎要冲破夜色。


    孙策神采奕奕,已有必胜之念。他信伏韫的谋略,也信周瑜的策应,更信自己手中这支锐不可当的精兵。


    破晓未至,数百精锐已杀至城下。城楼上守军未曾料到这深夜奇袭,惊惶失措,如疾风过野草,吹倒一片。其余士兵负隅顽抗,但箭矢零落,不成章法,东门转瞬失守。


    孙策跃马登城,亲军紧随其后。他望着火光下的街巷,守军四散,溃不成军,显然已经胜券在握。耳边欢呼不止,他亦扬眉,颇为满意这幅大作。


    一阵夜风忽然拂过后颈,令他一颤,下一瞬,心中突生一缕难以言喻的凉意。


    “报——!”


    一名斥候飞奔上城楼,气喘如牛:“韩将军所部已抵主街,但被路障层层封锁,我军正在奋力清除!”


    路障?这是溃军能在仓促间设下的陷阱?


    孙策心中的不安愈发弥散,眉头一点点拧紧。


    “太顺利了……”他喃喃了一句,音节一瞬间被夜风卷走。


    ***


    另一边,大营灯火半灭,一切皆在梦中,酣睡不语。


    伏韫却始终无法入眠。尽管躺下,但又裹了衣,在帐中徘徊。


    她反复推演舆图上的每一条路径,所有布防都自洽无误,但她心中却总有一缕难以言明的违和之感。她告诉自己:就算自己思虑过深,但周瑜已经在苍狼道西侧布下疑兵,虚张声势,吸引敌军主力。如此一来,若是东门空虚,则可一举攻城;若是苍狼道西侧兵力不足,则三千石粮草唾手可得。若是两边都有守军,孙策与韩当二位皆是宿将,定然可以周旋得当。


    但,心中的不安并无丝毫轻减,反而愈发沉闷,重重地挂在那里,将滴未滴。


    她强迫自己不许再无端地猜想,甚至训斥自己身为军师,竟然假想军队败战,更何况种种推演皆已完备,如今大军已经出征,箭已离弦,再想是否有纰漏,也不过是徒添烦恼。


    窗外雪融声窸窣,如沙漏计时,令她不得安寝,索性点灯披衣而起。


    今夜的月色仿佛带着一丝红,她一时分不清是夜空的异象,还是自己眼中的血丝。东门的将士此刻也未歇息,既然她欲决胜千里之外,陪他们一同熬这一夜,也算不得什么苦差。


    忽闻帐外脚步声至,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声唤她,语气里藏着试探与小心:“昭晦……”


    她不答。


    对方沉默片刻,又低声问:“睡不着吗?不如陪我走走?”


    她掀开帐幕。


    周瑜正立于帐外,眉目在月下柔和沉静。伏韫就这样看着他,周瑜亦不语,静静回望,像在听候发落。


    她将他端详了好一阵子,终于走出帐外,算是在心中的天人交战中暂且鸣金收兵。


    两人沿着营外僻静小径缓步,月光倾洒在二人外袍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二人的肩头几乎越靠越近,月光下,影子几乎要交叠而行。


    四野寂静,天地皆昏睡梦中,只余两个闲人不语,唯有呼吸声相伴。


    许久无言,周瑜终于开口:“昭晦,前日棋室是我失言了。无论因何,我都不该对你的心妄加揣测。”


    伏韫并未即答,只是微微驻足,仿佛心中也一顿。她侧眸望向周瑜,目光斜睨中带上几分讥诮:


    “周郎竟也会有失言的时候?我以为你这般洞若观火之人,每句话都是恰到好处的点拨呢。”


    周瑜听出她话中带刺,但这样火辣呛声,也总好过一语不发,只能继续柔声道:


    “我怎么敢点拨你。昭晦聪慧,何须我自作聪明?一切都怪我嘴笨,当时只见你棋风突变,以为你因大战在即,催逼自己太紧,以至乱了心神,本是关心,不曾想令你动怒至此。瑜,听凭军师发落。”


    伏韫闻言,步伐更快,心中焦虑未定,听他一言更是火气上窜:


    “少拿你那套文绉绉的话来堵我。是,你说中了,我的确是心乱了。我也气我自己,竟然会为了这种事心乱。至于什么听凭发落,我最烦你这副疏远的样子,明明知道我不会,还要用军纪压我。若是我真要罚你,你又当如何?”


    周瑜微一诧异,并未料到自己宽声缓语,竟如热油入水,溅起更滚烫的刺意,语气不由急切起来:


    “我何曾与你疏离?昭晦,你可记得寿春那日,我撞破你的秘密,垂手听你处置,此刻亦然。若你能心情畅快些,我又何尝不愿被你‘责罚’?只是你从未肯罚我而已。”


    此言一出,伏韫怒意已蹿至头顶,脚步一顿,侧首深深剜了他一眼,下一瞬,便不再等他,大步流星,一人朝前方密林而去。


    “喂,昭晦,等等我!”


    周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伏韫充耳不闻。远处林间鸦声阵阵,令这结冰的气氛更生几分尴尬。


    他从身后追上来,一拉她衣袖,几乎要握住她的手,恳声道:


    “怎地又生气了?”


    伏韫胸口起伏不定,满眼愠意几乎喷薄:


    “我今晚真是发昏了与你出来,平白无故生了一肚子气。你刚刚还说自己‘不该妄加揣测’,转瞬又猜上了。行,是我舍不得罚你,你满意了吧?”


    周瑜微怔片刻,下一瞬,神情却松了下来,眼中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柔。


    他拉着她衣袖的手未松,反而更紧些,声色也更缓些:


    “昭晦,你冤枉我了。我不是‘揣测’你,我只是……好像本能地‘了解’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同样,我也知道,你能猜到我的心思。”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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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望月,又望月下人,见她眉宇锋意稍敛,声音更低缓了一些:


    “那日我在城中奔走,不知怎地,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月亮。当时我就在想,此时此刻,你是不是也在看着它。”


    伏韫看着他俊朗的五官竟难得流露这般委屈无辜的神色,在月下柔和得无以复加,心中竟蓦然兜上了“摇尾乞怜”四个字,那股无名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坦白浇熄了大半。


    她别开目光,沉默了良久,轻叹一声,像是终于投降:


    “其实那日你不在营中,庆功宴散,我也望着这轮月亮。”


    她顿了顿,像是不愿开口,却又难以言喻地无法自控: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你不在,这月色,好像也空了一半。”


    两人相视,皆望见对方眸中的自己。无言之中,所有隔阂与猜疑,在此时顷刻云散烟消。


    月下江面水流沉静,粼粼月光如星河在水。二人并肩而行,肩头似乎比起初更近了几分。


    周瑜微微侧首,看着伏韫的睫羽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眸中似有翳色,便试探问道:“昭晦心底……还是在担心东门战事?”


    伏韫轻轻颔首:“你今夜未眠,亦非如是?”


    他看着远处水寨的点点火光,轻声道:“兵已出征,多思无益。自寿春发兵以来,难得有如此风静月明之夜,不如再走走?或许,你也能心静一些。”


    此言一出,忽如一柄长钩,勾住了她脑海深处尚未理清完毕的蛛丝,只一扯,无数思绪霎时如潮水翻涌。


    她忽然停下脚步。


    她想起她在寿春暴露时木牌“吱呀”断裂的脆响,想起初入舒城时见过的符纸,想起周瑜那日帐中推演时的沉默。


    那一声轻语,霎时化作一道惊雷,轰然劈入伏韫脑中。


    散落的片段在她心底疾速旋转缠绕:


    “我于寿春暴露之后,观衡宗刺杀不成,却未有追兵。我随大军至庐江的行踪,孙策的兵动调令,都瞒不过他们。所以他们停手,是不是因为他们早已洞察我的行踪,所以埋伏了更大的陷阱,只等我一跃而入?况且利用民心,故布疑阵,乃是观衡宗之强项。所以……那位所谓的‘仙师’,是否就是观衡宗的人?”


    她思绪愈发急促,仿佛于无声中拨开层层迷雾:


    “观衡宗的人心思缜密,又师出同门,素知我用兵之道。倘若那仙师果真是同门,那……苍狼道的情报,是否也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


    推算至此,她的胸腔猛然紧缩,浑身血液仿佛都被冻结。那个她不愿承认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东门的空虚,是对手的布局,她所有的布阵,皆中同门下怀。


    她近乎本能地伸手抓住周瑜的手,指尖已经冰冷得像雪,声音干涩颤抖:


    “现在,行动可以停止吗?”


    不待周瑜回答,夜风中已传来一声遥远而尖利的号角,撕裂夜色,带着无法逆转的决绝,将一切都锁死在这一刻。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空气凝结成剑,无声地贯穿她的胸膛。


    终于,她缓缓转头,看向周瑜。那一眼千钧万重,带着一种沉痛的悲怆:


    “公瑾,我们要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