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京官众相,皇明正统(六)

作品:《大明中兴之我是崇祯

    太常少卿吴麟征冷笑摇头,眼中尽是讥讽:


    "内阁换了五十人,首辅十七位,六部尚书六十七人,都察院御史更是一百三十二位走马灯似的叠增!


    全仗着''风闻奏事''的特权!


    他们哪是为国分忧,分明把朝堂当戏台,就想拿捏住陛下,过那指手画脚的瘾!"


    大理寺卿凌义渠一声冷笑,言辞如刀:


    “李邦华老大人便是最好的例证!


    陛下盛意召他入阁,他却再三推辞——


    说到底,不过是舍不得御史那顶乌纱!


    如今朝堂之上,他逮着机会便肆意攻讦,从前锐意进取的锋芒早已消磨殆尽,只剩个沽名钓誉的谏臣空架子!”


    话音落下,众人的声讨声浪更盛,字字句句皆是对御史弄权的愤懑控诉。


    摇曳的烛火下,他们怒容满面的身影忽明忽暗,仿佛预示着这场朝堂风波,才刚刚拉开惨烈的序幕。


    左中允刘理顺望着群情激愤的同僚,胸中愤懑如炽烈的火焰翻涌。


    他心中清楚,天下局势崩坏至此,首辅治政不力固然有责,可那些言官凭借“风闻奏事”的特权。


    动辄挑起事端、颠倒黑白,才是让朝堂乱象愈演愈烈的罪魁祸首。


    想到此处,他重重叹息,满心忧虑——


    如此内耗不休,大明的江山社稷,又该何去何从?


    “陛下哪是在治国,分明是被架在火上烤!”


    刘理顺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眼中腾起怒意,


    “御史们张口闭口‘千古一帝’的标准,今日要陛下效仿秦皇汉武,明日又逼他学贞观之治,政令改了又改,底下官员如何跟得上?


    他们站在道德高崖上指指点点,却从不肯躬身自省!”


    他胸口剧烈起伏,续道:


    “平日里朝堂上唾沫横飞,引经据典说得天花乱坠,可真到黄河决堤、流寇肆虐时,这些言官哪个能扛起半分实务?


    陛下殚精竭虑推行新政,稍有迟缓便被扣上‘怠政’帽子,明明是他们胡乱参奏搅乱朝局,到头来反把过错全推给圣上和内阁!”


    烛火在他涨红的面庞投下晃动的阴影,满室官员皆默然,只余他压抑的怒喘在堂内回响。


    刘理顺话音未落,周遭已是一片点头应和之声。


    众人皆知,朝堂上言官们的行径,早已成了横亘在治国路上的顽石。


    可空有不满又能如何?


    如何才能扭转这混乱局面,让那些动辄弹劾、肆意攻讦的言官有所收敛,众人心中皆是茫然无措。


    刑部右侍郎孟兆祥望着同僚们紧锁的眉头,心中泛起深深的感慨。


    闯军覆灭,本是君臣携手重振山河的良机。


    端午龙舟会上,皇帝与民同乐的场景犹在眼前——


    宛平城中,百姓们脸上洋溢着发自肺腑的笑容,孩童们清脆的笑声此起彼伏。


    那温馨的画面,本应是君臣勠力同心的动力,可如今却被言官们搅得朝堂乌烟瘴气。


    想到此处,他暗自叹息,不知这黎明前的黑暗,还要持续多久。


    河汛如悬顶之剑,皇帝虽已迅速部署救灾事宜,却并未卸去肩头重担。


    刑部接令需派员随王德化奔赴各县运送赈灾银,同时督促县衙调配捕快协同抗汛。


    孟兆祥抚着胡须,目光在刑部官员名册上来回扫动——


    此去责任重大,既要保障银两所经之处分毫不差,又要确保地方衙役切实履职,稍有差池,便是百姓流离、朝廷失信的大祸。


    "御史台早该去河防一线!"


    马世奇突然拍案而起,话音中满是愤懑,


    "他们本应如利刃出鞘,巡查州县、督催实务,可如今倒好。


    成天在朝堂上搬弄是非,打着''拨乱反正''的幌子钳制君权!"


    申佳胤亦神色凝重地点头,补道:


    "河患当前,正是需他们巡查堤坝、核验钱粮之时,却偏要困在京城搞党争,当真是本末颠倒!"


    两人的话如重锤击在众人心上,刑部大堂内,烛火摇晃得愈发剧烈,似也在为这混乱朝局而不安。


    在众臣眼中,中枢是否每日朝会不过是表面文章,真正维系江山社稷的,是朝廷能否扛起责任、皇帝是否心系黎民。


    遥想往昔,即便皇帝每日两度临朝,勤勉之姿无人能及,却依旧难挽乱局——


    饷银层层加码,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民变此起彼伏,如燎原野火;


    北方强敌虎视眈眈,边疆烽火不断。


    反观如今,陛下为统筹河汛、民生大计暂罢朝会,御史们却如热锅蚂蚁般群起攻讦。


    在众人看来,这些言官急得跳脚,不过是因没了朝会的"舞台",再难借议事之名随意拿捏圣意。


    他们动辄引经据典、高谈阔论,却从不肯脚踏实地解决实际问题,这般空谈误国的做派,怎不叫人心痛如绞?


    “我们该去皇庄告发都察院行径!”


    凌义渠话音刚落,刑部大堂骤然陷入死寂,唯有烛芯爆裂的噼啪声格外刺耳。


    众人皆知,赴皇庄状告御史的提议,恰似一柄双刃剑,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马世奇眉心紧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座椅扶手。


    在他看来,若真将御史行径捅到御前,岂不是与那些遭人唾弃的厂卫无异?


    都察院平日借风闻言事搅弄朝局的嘴脸犹在眼前,自己又怎能沦为以恶制恶的人?


    申佳胤则连连摇头,眼中满是忧虑。


    此去皇庄告发,风险实在难以估量——


    一旦被御史察觉反咬一口,或是触怒圣意,不仅自身难保,还可能牵连同僚。


    可若放任不管,那些言官只会变本加厉,朝堂乱象何时才能终结?


    这两难抉择如巨石压在心头,叫人进退两难,举棋不定。


    王家彦轻咳一声,沙哑的嗓音划破凝滞的空气:


    "此事断然急不得。


    我们若为了扳倒御史,连立身的底线都不要,岂不是和他们一般无二?


    可放任他们继续兴风作浪,朝廷根基迟早要被蛀空。"


    他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面庞,掌心重重按在案几上,


    "得想个既能匡正朝纲,又不失君子之风的法子。"


    堂内众人纷纷颔首,却又各自锁眉沉思,一时竟无人能破开这困局,唯有烛火摇曳,将满室凝重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陛下为了河汛和民生夙夜操劳,我们身为臣子,怎能躲在这刑部大堂当缩头乌龟?"


    吴甘来猛地起身,袍角扫过案几上的茶盏,茶汤泼洒在斑驳的木纹间,


    "若连我们都不肯为陛下分忧,天下重担岂非要生生压垮圣躬?"


    这话如重锤砸在众人心头,激起阵阵涟漪。


    众人相视无言,却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被点燃的愧疚与决心——


    无论前路如何艰险,总该有人站出来,为这摇摇欲坠的朝局寻一条破局之路。


    十四位来自不同衙署的官员终于达成共识,这个决定恰似刺破阴霾的一缕晨光,在波谲云诡的朝局中撕开一道希望的裂口。


    看似简单的"赴皇庄,面圣言事",实则承载着众人对危局的深切忧思——


    河汛逼近、言官乱政、民生维艰,桩桩件件如巨石压心;


    更藏着他们以身


    为棋、力挽狂澜的孤勇决心。


    前路未卜,吉凶难料。


    或许他们能凭借赤诚之心得陛下赏识,成为扭转乾坤的关键;


    又或许因直言冲撞触怒天颜,招来雷霆之怒。


    但此刻,这些不确定性都已被抛诸脑后。


    他们毅然踏出刑部大门,身影在暮色中渐次隐没,却似点燃了一簇星火——


    在这摇摇欲坠的江山之下,总有人愿为社稷安危、为明君分忧,赌上仕途与性命,踏出这改变命运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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