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明面
作品:《渣了高岭之花后》 沈翊低头看着被她勾着的手指,目光上移,落到她带着试探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冬夜寒凉,她单薄的肩膀在轻颤。
沈翊收回目光,只是蹲下身子,陆云苓爬上的背,手臂勾着他的脖颈,唇边有了笑意。
沈翊站起身,两人沿着回廊往外走,陆云苓看着大殿的方向,“我们可以直接走吗?”
沈翊轻哂,“这两日其实只是形如虚设罢了,只有最后一天圣上才会亲临,大多官员也都在天黑前便回府了。”
陆云苓轻嗯了一声,似不经意提起,“那我今晚不归家,我该怎么解释?”
回廊有些窄,栏杆外有八尺高度,陆云苓怕摔下去,紧紧靠着沈翊。
沈翊感受到了,脚步微顿,他偏过头去,“无碍,我会处理好。”
陆云苓应了一声,“我觉得我们有点像偷情。”
沈翊没有接她的话,整个夜里安静的只有风在沙沙作响。
陆云苓也闭了嘴,她靠在沈翊的脊背上,感受着身下的热源,她轻闭着眼。
沈翊听着起伏的呼吸声,看着落在胸前的手腕,放慢了速度。
待出了回廊,便听到若有似无的说话声声,听着声音越来越清晰,陆云苓睁开眼,“世子,有人来了,先放我下来。”
沈翊静默片刻,将她放了下来,整理好衣服,两人肩并肩地走着。
声音却越来越明显,陆云苓循声望去,便见假山处隐约有一个人,陆云苓听到微弱的声音,下意识想往回走。
她不想惹上多余的麻烦,若是出了什么事,她没办法脱身。
而那人已经看到了陆云苓他们二人,她又唤了一声,“这位姑娘……可不可以帮帮我?”
陆云苓看向她,看清她的脸时目光微凝,是她。
那女子头上冒汗,捂着肚子,显然极不舒服,此时依旧一身素衣,束着妇人发髻,年纪估计二十出头。
是在公主府遇到的素衣女子,陆云苓看着她捂着肚子,卑微求助,莫名想到了林茗。
这世道就是不公,有人花天酒地,有人苟延残喘。
那人突然摔倒在地,陆云苓提步朝女子走过去,扶她起来,“夫人,您还好吗?”
妇人被她扶起,面色苍白得没有血色,“我的肚子很疼,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陆云苓见她捂着肚子,眉头紧锁,却见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陆云苓急忙扶起她。
看着她微隆的小腹,陆云苓却不敢碰她。
京城的人随便一个都是达官显贵,她谁也招惹不了,若摊上人命,她承担不起。
陆云苓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翊,“世子。”
沈翊看着二人,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朝二人走来,倒出一颗药丸,陆云苓直接接过,将药丸喂给她,
妇人勉强站稳,双手依旧捂着肚子,看起来极为痛苦,语气虚扶,“多谢姑娘。”
她吞下了药丸,只觉腹中疼痛减少了不少,她捂着肚子,面上有了笑容,“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陆云苓扶着她站稳,便见有侍女过来了,神色焦急,看穿着应当不是宫里的侍女,她们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
裴澈见人找到了,只扫了陆云苓和裴澈二人一眼,目光便落到女子脸上,淡淡开口,“夫人。”
陆云苓听见这道声音,觉得有些耳熟,却察觉妇人拉着她手臂的手力道大了几分。
陆云苓盯着她发白的手指,正想她是不是不乐意,便见她突然放开了她的手臂。
她站直身子,许是不想再麻烦陆云苓,她轻声朝陆云苓道谢,随后便朝男人走过去了,脚步有些虚浮,手依旧捂着肚子。
裴澈这才注意到两人,语气听不出情绪,“谢了。”
男人只淡淡看了女子一眼便朝前走了,侍女急忙扶住她,女子显然极其难受,她的夫君却浑然不觉,自顾自地往前走。
有病。
陆云苓暗骂。
陆云苓见她那副模样,不禁再一次想到林茗。
乡野长大,嫁入权贵,没有倚仗,人人可欺,她那时一个人在京城,日子应该过得不好过吧。
陆云苓看着几人离去的方向,“世子,我觉得方才那人的声音有些眼熟。”
沈翊继续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显然不欲停留,“他就是上次你遇到的那个人。”
陆云苓“啊”了一声,“那她会不会认出我,然后……”
沈翊偏头看了她一眼,“会,”他顿了顿,盯着陆云苓的眼睛,“除非你好好待在我身边。”
陆云苓轻嗯了一声,“他的夫人看起来过得一点都不好,怀着孕还一个人被君在这儿,他夫君来了以后也不关心她。”
“如果不是我们恰巧路过,或者他的夫君及时来到,她应该挺危险的。”
靴子陷进雪中,陆云苓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脚印,又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她偏头看着沈翊,他垂眸,注意到她的目光后看了她一眼,陆云苓只觉他的眼神有些晦涩,想看清,却像隔了一层雾。
“我第一次去公主府的时候,其实还是害怕的,她也许就是看出我情况不好,就问候过我。”
沈翊看向她,“她是裴尚书的大儿媳,裴大夫人。”
他握紧了陆云苓的手,又问他,“怕什么?”
陆云苓闻言,认真思考了一番。
她怕嘉敏公主将她当作杀人凶手,送去大理寺,然后没有命走出大牢,又怕身上的病加重,突然死去。
“我怕死。”
但这句话沈翊定然不会懂。
果然,陆云苓没猜错,沈翊确实什么也不知道,他听到这句话很不悦,“胡说。”
陆云苓突然好想哭。
她想告诉沈翊,可她又不敢。
畏畏缩缩的。
“饿不饿?”
陆云苓听到沈翊问她。
陆云苓这才惊觉,两人已经到了大门处,白日里庄严肃穆的地方,此时只有漫天飞雪。
陆云苓闻着若有似无的香味,轻轻点头,她确实很饿了。
沈翊不知从哪找来一件披风给她披上,系带子时他轻声警告她,“下次不许再这样穿。”
陆云苓只笑,明明在夜里,却觉得整张脸明媚无比。
陆云苓走在前面,不想踩地面的雪,就跟着前面的脚印走着,沈翊在后跟着,见她走得歪歪扭扭,时而还转过来看他一眼。
长夜未央,沿街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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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苓正想着去哪家店好,沈翊便先开口了,“去樊楼吧。”
陆云苓有些犹豫,沈翊继续说,“那是我母亲的产业。”
陆云苓这下更犹豫了,“那不行!”
陆云苓有些不自在,她没见过长公主,但她就是莫名不想见她,她问沈翊,“长公主会不会觉得,是我勾引了她的儿子?”
沈翊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唇边浮起笑意,他朝前走去,陆云苓跟在后面,听他说。
“没有谁能勾引我。”
晚风拂过,激起一阵颤栗。
陆云苓脚步不由得放慢,他这句话意思浅显,却又歧义,陆云苓心跳有些加快,她看向前面的身影。
陆云苓还是不懂。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还想继续往下问,沈翊却已经提步进了一家酒楼,他见陆云苓还愣在原地,一副神不思蜀的模样,眉头微皱,“阿苓。”
陆云苓听到他的声音,收回思绪,朝他走去,他却突然开口,“有面纱吗?”
陆云苓了然,拿出面纱带在脸上,待进了酒楼,才知里面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两人上了二楼,往下一看便是大厅,有花娘在拉曲跳舞,惹得楼上众人笑声连连。
一些人已经认出沈翊,纷纷起身行礼,陆云苓看见一些面熟的人,微低着头。
谢屿看见沈翊,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什么风将沈世子唤来了。”
沈翊看着肩的手,轻笑一声,“用膳罢了。”
谢屿的目光又落到他身后,“这位是?”
沈翊显然不需多说,谢屿便没再问,陆云苓总感到一阵目光,轻微偏过头,便看见了顾宴。
陆云苓见顾宴正看着她,立刻收回目光,将头偏向一旁。
沈翊二人一来,顾宴便注意到他身后的女子,蒙着面纱,披风掩盖了身形,顾宴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
陆云苓扯了扯沈翊的袖子,朝他摇了摇头。
她不想待在这儿了。
她也不知沈翊为何带着她堂而皇之地朝这个地方来,两人的关系难道很光彩吗?
沈翊看着她,唇角带起一抹笑,对着谢屿说道:“臣还有事,便不奉陪了。”
谢屿自然没理由拒绝,放任二人离去了。
待到了没人的地方,陆云苓不再等沈翊,自顾自地往前走,沈翊在后面跟着。
“生气了?”
他问她。
陆云苓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沈翊,“你果然是故意的,你知不知道,若是我身份败露——”
沈翊斩钉截铁地开口,“不会。”
他走上前,陆云苓不想理他,转身欲走,却被他从后面抱住,他手臂环着陆云苓的腰,将她禁锢在怀里。
陆云苓挣脱不了,他靠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的味道,久久未语。
“阿苓,我不想再遮遮掩掩了。”
看见谢卿和她有说有笑时,沈翊承认他嫉妒了。
阿苓,只能是他的。
只有两人成了亲,她才彻底打上他的烙印,别人一看见他,便知道她是他的人。
阿苓以前招惹他,如今自然不能全身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