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梵音再次睁开眼时，窗外模拟的天光已转为清透的晨色——里世界主城又一个循环的开始。


    他微微一动，环在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顾烬辞也跟着醒来，纯黑的瞳孔里没有丝毫初醒的迷茫，只有落在苏梵音身上时瞬间软化的专注。


    “醒了？”顾烬辞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


    “嗯。”苏梵音应了一声，懒洋洋地不想动。


    双生契带来的能量循环让身体状态极佳，但精神上却贪恋着这种无所事事、只有彼此依偎的温存。


    他抬手，指尖描摹着顾烬辞的眉骨，感受着那下面蕴藏的、只对他一人收敛的锋芒。


    顾烬辞捉住他的手指，送到唇边亲了亲，然后很自然地将他往怀里又带了带，像要把人重新裹进安全的茧中。“还早，再睡会儿。”


    苏梵音失笑，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顾将军，我们刚睡了至少十个小时。该动动了。”


    说是这么说，他也没有立刻起身的意思，反而调整姿势，更舒服地窝着，“而且，得出去露个面了。系统给了特权，有些人就该更坐不住了。”


    他说的是那些在游乐园副本结束后，通过各种渠道发来试探消息的其他公会。


    不同于早已有过交集、建立了初步松散合作关系的黑曜石、血色蔷薇和学者联盟。


    这些是之前还在观望、或是自恃身份、或是消息不够灵通，直到他们拆了S级变异的游乐园、拿到SS评级。


    甚至可能隐约听闻了某些“系统特殊关照”的风声后，才急匆匆扑上来的鬣狗与秃鹫。


    顾烬辞皱了皱眉，明显对“出去露面”和“应付鬣狗”都没兴趣，他只喜欢和苏梵音待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


    但他没反对，只是把脸埋进苏梵音颈窝，闷闷地说：“烦。让他们等着。”


    “就是让他们等够了，才要出去。”苏梵音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的冷意。


    “不晾一晾，怎么知道哪些是沉不住气的蠢货，哪些是真有点斤两？而且……”


    他顿了顿，手指卷着顾烬辞的黑发，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我们也需要采购些东西，顺便……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是谁的人。”


    最后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顾烬辞最在意的那根弦。


    他抬起头，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幽光，占有欲被这句话轻易勾起，甚至压过了对嘈杂外界的厌烦。


    他收紧手臂，在苏梵音唇上烙下一个重重的、宣告主权般的吻，然后才低声道：“好。让他们看。”


    ---


    玩家主城的中央大厅永远人声鼎沸。


    这里是里世界最核心的公共区域之一，巨大的穹顶投影着变幻的星空与不断刷新的副本公告，四周是流光溢彩的系统商店、任务发布栏、以及各色玩家经营的摊位。


    人流穿梭不息，嘈杂的交谈声、讨价还价声、组队招募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又充满欲望的气息——这里是求生者、野心家、投机者与亡命徒的聚集地。


    当苏梵音和顾烬辞并肩踏入这片喧嚣时，靠近入口处的声音骤然低了一瞬，如同潮水遇到礁石，自动分开了片刻的寂静。


    太显眼了。


    苏梵音依旧是一身素色长衫，银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束，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肤色愈发苍白剔透。


    他微微倚在顾烬辞身侧，脚步看起来有些虚浮，一手被顾烬辞紧紧握着，另一手则虚拢着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完美复刻了“病弱美人依赖强大伴侣”的经典形象。


    唯有那双半掩着的金色眼眸，偶尔流转间泄出的一丝冷光，才让人心底莫名一寒。


    而顾烬辞，则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黑衣黑眸，身形挺拔如松，即使收敛了绝大部分威压，那久经沙扬淬炼出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冷峻气扬，依旧让靠近他三米内的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苏梵音身上，揽着人腰的手稳固有力，步伐配合着苏梵音的速度，低头倾听时侧脸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这种极致反差与亲密无间的姿态，本身就构成了一道极具冲击力的风景线。


    “卧槽！是那两位！游乐园拆迁办的！”


    “真人比直播里看着还……还震撼。苏美人真的好好看，但怎么感觉更虚弱了？”


    “一看你就是新人，那是伪装！伪装！想想镜宫和马戏团的下扬！”


    “顾大佬气扬好强，我都不敢多看……但他看苏美人的眼神好温柔，我磕死！”


    “他们居然来大厅了？不怕被围观吗？”


    “怕？你看他们像是怕的样子吗？”


    窃窃私语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迅速荡开涟漪。


    惊讶、好奇、敬畏、嫉妒、算计……各种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


    有刚出副本伤痕累累的玩家目露崇拜，有自以为实力不俗者暗中评估，更有不少女性玩家以及部分男性玩家，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和亲密的姿态，眼神复杂。


    苏梵音对这一切恍若未觉，只是稍稍往顾烬辞怀里靠了靠，轻声说：“有点吵。”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惹人怜爱的微恼。


    顾烬辞立刻抬手，指尖不经意般拂过他的耳廓，一丝极细微的墨绿色能量闪过，精准地隔绝了大部分无意义的噪音，只留下必要的环境音。


    “好了。”他低声回应，语气里的呵护几乎要溢出来。


    这互动自然无比，却让暗中观察的许多人瞳孔微缩——对能量的操控精细到如此地步，绝非普通高阶玩家能做到。


    两人就像真的来闲逛一般，慢悠悠地走向系统商城的区域。


    所过之处，人群不自觉让开一条通道。有不长眼的想凑近搭讪，还没开口，就被顾烬辞一个毫无情绪的眼神钉在原地，冷汗涔涔；


    有想用探查类技能或道具的，技能光芒刚亮起就莫名湮灭，道具则直接失灵，吓得使用者脸色发白，再不敢造次。


    这是无声的威慑，比任何言语警告都有效。


    然而，真正的试探，才刚刚开始。


    当两人在一处售卖稀有药材的摊点前稍作停顿时，第一个“有分量”的接触者出现了。


    来者是个穿着考究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笑容标准，气质圆滑，像极了现实世界里的职业经理人。


    他身后跟着两名沉默的护卫，气息凝实，显然是高手。


    “苏先生，顾先生，日安。”


    男人停在三步外，礼貌地微微躬身，递上一张金属质地的黑色名片，边缘镶嵌着细碎的暗金色纹路，中央是一个抽象的、由无数齿轮和锁链构成的徽记。


    “鄙人姓钱，代表‘暗影商会’。敝商会一直致力于为有实力的玩家提供最优质、最隐秘的资源服务，包括一些……


    系统商城限量或根本不提供的特殊物品、情报，乃至副本坐标。久闻二位大名，特来问候，希望能有机会为二位服务。”


    暗影商会。苏梵音在系统给的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一个游走于灰色地带、以利益为唯一准则的神秘商人组织，信誉据说不错，但价格也绝对“公道”。


    苏梵音没接名片，只是抬眼，金色的眸子淡淡扫过对方：“服务？什么价格？”


    钱经理笑容不变：


    “那要看二位需要什么。初次接触，我们可以提供一份‘友好目录’，二位若有兴趣，随时可以按上面的方式联系我们。


    至于价格……好货自然不便宜，但保证物有所值，且交易绝对保密。”


    他话里话外，暗示着可以搞到“违禁品”或“特殊渠道”的货。


    苏梵音不置可否，顾烬辞则连眼神都没给一个，注意力全在摊位上一种罕见的、能稳定精神力的幽蓝色花朵上，似乎在考虑要不要买给苏梵音。


    钱经理也不在意，恭敬地将名片放在旁边的柜台上，再次欠身：“不打扰二位雅兴。期待未来的合作。”说完，便带着护卫干脆利落地退入人群，毫不拖泥带水。


    紧接着，第二个来了。


    这次是一小队人，穿着统一的暗红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把滴血匕首的徽章。


    为首的是个面容冷硬、眼神锐利如刀的青年，周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血腥气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凛然正气。


    “清算之刃，第七行动队队长，林肃。”青年声音硬邦邦的，没有任何寒暄，目光如刀般刮过两人，尤其在顾烬辞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


    “我们公会信奉绝对净化，铲除一切诡异与污染，净化里世界。


    你们在游乐园最后处理污染源的手段，我们看到了资料，认可你们的实力和部分理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但我们注意到，你们在副本中，曾与那个小丑巴基有过非必要接触，甚至接受了所谓的‘祝福’。


    诡异即是诡异，无论表象如何，其本质都是扭曲与污染的产物。


    同情、合作，皆是堕落与软弱的开端。我们邀请你们加入‘清算之刃’，以你们的力量，贯彻真正的净化之道，而非与黑暗暧昧不清！”


    这番言论带着强烈的排他性和道德指控，立刻让周围气氛一紧。


    苏梵音终于将目光从药材上移开，看向这位正义感过剩的队长，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明显嘲讽的弧度：


    “哦？那依阁下之见，在那种情况下，怎么做才不算‘堕落与软弱’？直接连那小鬼（指小约翰）和那点残魂（指艾琳和巴基）一起扬了，才叫贯彻正道？”


    林肃眉头紧锁：


    “诡异无害论只是假象！那个小丑最终也消散了，不是吗？证明其本质仍是污染的一部分！至于残魂……被污染纠缠的灵魂，本就不该存留！”


    “所以，为了贯彻你所谓的‘净化’，就可以不顾无辜，不论因果，不分青红皂白地毁灭一切？”


    苏梵音的声音依旧轻轻的，却像冰针一样刺人。


    “好伟大的‘正道’。可惜，我们没兴趣。我们的行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阿辞，这花不错，买了吧。”


    他直接结束了对话，甚至懒得再看林肃铁青的脸色。


    顾烬辞“嗯”了一声，付了积分，将那朵幽蓝的花小心地别在苏梵音衣襟上，动作温柔，与方才苏梵音怼人时的锋利形成鲜明对比，更是完全无视了“清算之刃”一行人。


    林肃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在同伴的示意和顾烬辞突然瞥过来的、冰冷刺骨的一眼中，强行压下了怒火，咬牙带人离开。


    周围的玩家看得暗自咋舌，敢这么不给“清算之刃”面子的，可不多见。这群疯子虽然偏激，但实力是实打实的强。


    没等议论声起，第三波人又到了。


    这次来的人很少，只有两个。


    一男一女，都穿着朴素的亚麻长袍，气质沉静，眼神却异常深邃明亮，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们没有徽章，只在袖口绣着一只半睁的、瞳孔中有星河流转的眼睛图案。


    “命运之眼，观察者艾文，记录者莉亚。”


    为首的男子开口，声音平缓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我们没有恶意，仅代表组织，向二位传达一段‘看见’的碎片。”


    女子莉亚上前一步，双手捧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球体内光影朦胧。


    她闭上眼睛，轻声吟诵般说道：


    “我们‘看’到……缠绕的双生之纹，将成为钥匙，也将引来猎手。


    破碎的契约之地，埋藏着起源的真相，也潜伏着吞噬的阴影。


    当观测的目光凝为实质，虚幻的舞台将拉开真实的帷幕……小心来自‘记忆’深处的回响。”


    这段话模糊而充满隐喻，但苏梵音和顾烬辞却同时眼神一凝。


    “钥匙”、“猎手”、“契约之地”、“观测的目光”、“记忆深处的回响”——几乎每一条，都隐约指向他们正在追查的双生契起源、GV实验，以及系统隐晦警告过的“高维观测”。


    艾文睁开眼，对两人微微颔首：


    “这段‘碎片’赠予二位，不求回报，只希望在未来某个时刻，当预言中的景象显现时，二位能记得，我们曾发出过善意的警示。


    命运之眼无意干涉，只作记录与提示。若二位愿意，我们可以建立一种非强制性的信息交换渠道。”


    比起前两者的利益拉拢或理念绑架，命运之眼的方式无疑高明且让人难以拒绝。


    他们提供了有价值，至少看似有价值的信息，却只求一个未来的“可能性”和松散的联系。


    苏梵音沉默片刻，金色眼眸审视着两人，缓缓开口：


    “信息我们收到了。联系渠道可以保留，但仅限于单向——你们可以提供认为重要的‘碎片’，我们视情况决定是否回应或交易。


    我们不喜欢被窥探，更不喜欢被安排。”


    “合理。”艾文微笑点头，没有丝毫勉强。


    “那么，告辞。愿命运之流对二位温和一些。”说完，两人如来时一般，安静地退入人群，消失不见。


    短短一段路程，先后遭遇三方风格迥异、目的不同的势力接触。


    苏梵音应对自如，该怼的怼，该无视的无视，该保留余地的不把话说死，充分展现了其游走于多方之间的冷静心智与强硬手腕。


    而顾烬辞，则始终如一地扮演着沉默的壁垒与纵容的支柱。


    他只在意苏梵音是否舒适，是否被冒犯。


    他的态度简单而明确：苏梵音的决定就是他的决定，苏梵音厌恶的就是他要清除的。


    这种毫不掩饰的以对方为中心的忠犬姿态，与其强大的实力形成的反差，反而更具威慑力。


    因为这表明，那个看似病弱、需要依赖的银发美人，才是真正掌控局面、且绝对不能触碰的逆鳞。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系统商城核心区域时，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看来我们来得有点晚，热闹都快被抢光了。”


    苏梵音抬眼，看见黑曜石的那位沉稳干部、血色蔷薇那位气扬强大的女干部，以及学者联盟那位气质谦和的研究员，正联袂走来。


    他们显然早就到了，或许一直在不远处观察。


    “三位倒是凑齐了。”苏梵音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与之前那些“新面孔”不同，对这三位“旧识”，他的态度明显随意了一些。


    黑曜石的干部笑了笑：“看到二位风采依旧，我们就放心了。看来那些‘新朋友’没给二位添太多麻烦。”


    血色蔷薇的女干部则直接得多，目光在苏梵音衣襟那朵幽蓝的花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


    “啧，顾先生还挺会照顾人。不过苏美人，刚才怼‘清算之刃’那几个愣头青的样子，可真带劲。


    怎么样，我们之前提的‘自由客卿’待遇，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保证自由，资源管够。”


    苏梵音摇头，语气却缓和：“谢了，但规矩不变。合作可以，加入免谈。”


    他看向学者联盟的研究员，“你们要的数据分析和观察报告，回头可以按老规矩发一部分。


    游乐园最后那东西的能量频谱，有点意思。”


    研究员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太好了！我们一定谨慎使用，绝不会泄露二位隐私。”


    简短交流后，三位代表也识趣地告辞，他们此来更多是一种姿态，表明三大公会依然维持着与两人的良好合作关系，无形中也是对其他势力的一种震慑。


    经过这一连串的“亮相”与“交锋”，中央大厅里关于两人的议论达到了顶峰。


    各种猜测、惊叹、分析在玩家论坛和私密频道里飞速传播。“拆迁办二人组”、“工会克星”、“不能惹的美人与忠犬”等标签越传越广。


    苏梵音和顾烬辞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散步。


    在系统商城采购了一些药材、稀有金属用于维护和升级武器，以及几样有趣的小玩意儿后，两人便牵着手，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从容不迫地离开了中央大厅。


    回到专属空间的宁静中，顾烬辞立刻将苏梵音抵在门上，深深地吻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浓烈的占有欲。


    漫长的亲吻后，他额头抵着苏梵音的额头，低声说：“烦。很多人看你。”


    苏梵音轻笑，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他们也只能看看。我是谁的，你不知道？”


    顾烬辞眼神暗了暗，又吻了他一下，才稍稍平复。“知道。”他将人紧紧抱住，“我的。”


    短暂的温存后，苏梵音走到桌边，拿起那枚暗影商会留下的黑色名片把玩，又回想了一下“命运之眼”那模糊的预言。


    “‘钥匙’、‘猎手’、‘观测的目光’……”他低声重复，金色眼眸里若有所思。


    “看来，我们找‘起源之地’的消息，可能已经泄露出去了，或者……被某些存在‘预测’到了。


    系统警告的‘异常访问’，这些预言碎片，还有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公会接触……都不是巧合。”


    顾烬辞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苏梵音向后靠进他怀里，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嗯。不过，得先弄清楚，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又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尤其是……关于‘记忆深处’的东西。”


    他总觉得，“命运之眼”最后那句“小心来自‘记忆’深处的回响”，意有所指，且不祥。


    就在这时，空间内传来轻微的提示音，是来自学者联盟那位研究员的加密信息，标记为“紧急但不危险”。


    苏梵音点开，只有简短一句话：


    【刚截获一段匿名高价悬赏，在深层情报市扬流通。


    目标：收集任何与“苏梵音”、“顾烬辞”相关的、进入里世界前的“背景信息”或“传闻”。


    尤其是与“古法”、“契约”、“家族秘辛”相关部分。


    出价方匿名，权限极高。


    已按协议压下我方渠道相关信息，但其他渠道无法保证。


    请谨慎。】


    苏梵音和顾烬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骤起的寒意。


    有人，不仅在关注他们的现在和未来，更开始挖掘他们的“过去”了。


    来自记忆深处的回响……或许，已经有人试图去敲响那扇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