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糖果屋里的银色鞭影
作品:《恐怖直播:复活亡夫后我俩杀疯了》 通往“糖果欢乐屋”的小径铺着色彩鲜艳但多处剥落的鹅卵石。
两旁立着造型夸张的棒棒糖和冰淇淋雕塑,只是漆皮开裂,露出底下锈蚀的铁架,在昏黄光线下像一群畸形卫士。
苏梵音被顾烬辞牵着,脚步略显虚浮(装的),呼吸微促(也是装的),一副“刺激过后心有余悸”的孱弱模样。
但他握着的顾烬辞的手很稳,指尖甚至带着点愉悦的轻颤——那是体验过新奇事物后的兴奋残留。
淡蓝色的气球悬浮在两人身侧,在这片色彩俗艳的区域反而显得清新格格不入。
糖果欢乐屋是一座巨大的、由各种糖果糕点造型拼接而成的建筑,风格诡异又梦幻。
粉红色的棉花糖云朵屋顶,巧克力色的墙壁上镶嵌着彩色糖球窗户,门口立着两个巨大的、笑容僵硬的姜饼人雕塑。
霓虹招牌闪烁着“SWEET JOY HOUSE”的字样,光线时明时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离得近了,能听到里面传出的、比远处清晰得多的油锅滋啦声、烤炉的嗡嗡声,还有那循环播放的、甜得发齁的童谣:
“糖果屋,欢乐屋,吃下一口忘烦忧~
旋转木马转呀转,幽灵屋里躲猫猫~
过山车飞上天,小丑巴基送气球~
只要你有小代币,欢乐永远不停留~”
歌词里赫然包含了他们已经体验过和遇到过的项目,配上那欢快到诡异的调子,令人心底发毛。
门口没有规则牌,只有一个简单的价目表立在入口旁,用花体字写着:
【今日特供】
欢乐套餐A(汉堡+薯条+汽水):8欢乐币
甜蜜套餐B(热狗+棉花糖+果汁):7欢乐币
惊喜套餐C(神秘风味,每日不同):5欢乐币
单点区(价格详询店内)
价格不菲。
对于初始只有5枚代币、历经风险可能才赚到十几枚的普通玩家而言,吃一顿饭就要消耗大半积蓄。
此刻,餐厅明亮的玻璃窗内,已经能看到一些玩家的身影。
有的独自坐在角落,警惕地小口吃着东西;有的三两成群,低声交谈,脸色都不太好看。
整个餐厅的气氛与外界的死寂不同,有种紧绷的、随时可能爆发的压抑感。
顾烬辞在门口停下,纯黑的瞳孔扫过价目表,又看向餐厅内部。
他侧过头,对苏梵音低声道:“进去坐着等。”
苏梵音松开他的手,很“乖顺”地点点头,还轻轻咳了两声,一手虚掩着唇,另一只手扶了下旁边的门框,仿佛连站都有些不稳。
银白色的睫毛低垂着,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脆弱易碎,急需补充能量和休息。
顾烬辞抬手,似乎想摸他的脸,但指尖在即将触及时顿了顿,转而理了理他被风吹得微乱的银色发丝,动作轻柔。
“很快。”他说,然后转身,走向餐厅内靠近门口的点餐柜台。
苏梵音目送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明亮的餐厅光线里,这才慢吞吞地、脚步虚浮地走进餐厅。
餐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装修风格延续了外部的甜腻夸张,粉红色的墙壁,糖果条纹的桌椅,天花板上垂落着塑料藤蔓和假水果。
灯光是明亮的暖黄色,照得一切都很清晰,却也暴露了细节处的陈旧和污渍——
桌角有不明污迹,地毯上有颜色可疑的斑点,空气里除了食物香气,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清洁剂和霉味混合的怪味。
顾烬辞选的座位是靠窗的一张双人小圆桌,位置相对僻静,既能观察门口和大部分餐厅情况,又不会太过显眼——
当然,以他们两人的外貌和之前的“事迹”,想不显眼也难。
苏梵音在柔软的卡座里坐下,身体微微后靠,闭了闭眼,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淡蓝色的气球飘到他身边,悬停在桌角上方,安静不动。
【终于吃饭了!看饿了!】
【这餐厅画风好割裂,又甜又恐怖……】
【苏苏看起来好累啊,顾将军快去快回!】
【你们有没有发现,苏美人一离开顾将军视线,那种‘病弱’感就更明显了?】
【可能是真的累了吧,毕竟刚玩完那么刺激的过山车。】
【我怎么觉得是装的更投入了……】
餐厅里,不少玩家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窗边这个独坐的银发美人。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评估,有忌惮,也有……别的东西。
在距离苏梵音隔了两张桌子的一处四人卡座里,坐着三个男人。
他们看起来像是一伙的,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背心,身上带着硝烟和血腥气,显然是经验丰富、作风强硬的玩家。
他们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欢乐套餐,杯盘狼藉。
其中一个光头,脸上有道狰狞伤疤的男人,正是之前在旋转木马入口嘲讽过苏梵音、又在过山车幸存者中见过顾烬辞两人收获的那个刀疤男。
他此刻正眯着眼,眼神不善地打量着独自一人、显得“柔弱无助”的苏梵音。
“啧,那黑头发的怪物去点餐了。”刀疤男压低声音,对同伴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一丝贪婪,“就剩这个银头发的病秧子。”
“大哥,你真觉得他们是‘大佬’?”旁边一个瘦高个男人迟疑道。
“那银头发的看起来风一吹就倒,全靠那个黑头发的抱着走。
说不定……那黑头发的才是真厉害的,这银头发的就是个拖油瓶,长得好看点,被当成宝贝护着罢了。”
“旋转木马那鞭子你没看见?”另一个矮壮汉子提醒。
“看见了啊,但那说不定是那黑头发给的什么特殊道具呢?你看他现在一个人坐着,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像是能使出那种鞭子的人?”
瘦高个反驳,眼神在苏梵音精致的侧脸和纤细的手腕上扫过,闪过一丝淫邪。
“要我说,那黑头发的就是好这口,养个漂亮废物当宠物显摆。等那黑头发的不在……”
刀疤男眼神闪烁。他亲眼见过顾烬辞那非人的气势和过山车出口工作人员异常的恭敬,心底对顾烬辞是极其忌惮的。
但这个银头发的……确实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病恹恹、离了人就站不稳的样子。
旋转木马那惊鸿一瞥的鞭影,或许真是借了那黑头发男人的力量或者特殊道具?
一个大胆而卑劣的念头在他心里滋生:
如果……能趁黑头发男人不在,控制住这个银头发的“弱点”,是不是就能反过来要挟那个可怕的黑发男人?
至少,也能逼他们交出一些代币和奖励?看他们过山车后拿到的袋子那么鼓……
贪婪和侥幸压过了恐惧。
刀疤男对瘦高个使了个眼色。
瘦高个会意,舔了舔嘴唇,脸上堆起一个虚伪的笑容,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没动的汽水,站起身,朝着苏梵音的桌子走去。
餐厅里其他玩家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有看热闹的,有皱眉的,也有不动声色继续观察的。
瘦高个走到苏梵音桌边,将汽水杯“咚”地一声放在桌上,身体前倾,脸上挂着恶意的笑,声音故意放大:
“嘿,小美人,一个人啊?你‘主人’呢?怎么把你丢这儿了?”
苏梵音缓缓睁开眼。
鎏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甚至没有看向瘦高个,只是望着窗外的昏黄天色,仿佛对方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言语反击都更让瘦高个恼火。
他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伸手就要去抓苏梵音放在桌上的手腕:“跟你说话呢!聋了还是——”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苍白、纤细、看起来毫无力量的手,以他根本看不清的速度,轻轻搭在了他伸出的手腕上。
指尖冰凉。
瘦高个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股诡异的力量从那冰凉指尖传来,不是蛮力,而是一种巧妙的牵引和错位!
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被带向一侧,整个人重心瞬间不稳,踉跄着向前扑去!
而苏梵音,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黄金瞳,看向扑倒在桌边、狼狈撑住桌面的瘦高个。
“手,”苏梵音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气弱,语气却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不要乱放。脏。”
瘦高个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你他妈——”他另一只手握拳,就要朝苏梵音脸上砸去!
这一次,苏梵音甚至没有用手去挡。
银光乍现!
一道细长的、银灰色的影子如同从虚无中钻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像!它精准地缠上瘦高个挥出的手腕,一绕,一绞!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啊——!”瘦高个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但那银影并未停下,它如同有生命的灵蛇,顺势而上,轻盈地掠过瘦高个的脖颈,微微一紧,然后——猛地向后一甩!
“砰!”
瘦高个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整个人就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脖子上传来,天旋地转,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凌空抛起,划过一道抛物线,狠狠砸在远处那张四人卡座的桌面上!
哗啦——!
杯盘碎裂,汤汁飞溅!桌子被砸得四分五裂!
瘦高个躺在狼藉中,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手腕扭曲,脖子上一道清晰的红痕,已然昏死过去。
整个餐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玩家,包括刀疤男和那个矮壮汉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窗边那个缓缓收回手的银发青年。
苏梵音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截银灰色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九节鞭握柄。
鞭身如流水般缩回,在他指尖缠绕了几圈,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收回了系统空间。
他拿起桌上那张印着糖果屋logo的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触碰过瘦高个手腕的指尖,然后随手将纸巾丢开。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鎏金色的瞳孔第一次真正地、平静地看向不远处卡座里脸色惨白的刀疤男和矮壮汉子。
他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温雅的微笑,配合着苍白的脸色和微蹙的眉头,依旧是一副“病弱”的模样。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刀疤男两人如坠冰窟:
“看够了?”苏梵音的声音依旧轻柔,甚至带着点气弱,却字字清晰,“废物点心一个,也配来我面前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昏死的瘦高个,又回到刀疤男脸上,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下次,记得派个耐打点的。”
“不然……”
他轻轻咳了一声,掩住唇,眼睫低垂,声音越发轻柔虚弱:
“扫兴。”
【!!!!!!】
【我靠!刚才发生了什么?!】
【鞭子!是鞭子!苏美人自己用的!】
【那速度!那力道!一击秒杀!】
【谁说苏美人是菟丝花的?!站出来!】
【这武力值……这精准控制……绝对是大佬!】
【病弱?这他妈叫病弱?!】
【而且你们看他的表情!还在笑!还在装虚弱!我寒毛都竖起来了!】
【白切黑!绝对是白切黑!】
【顾大佬你快回来!你家宝贝自己动手了!虽然帅炸了!】
刀疤男和矮壮汉子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们看向苏梵音的眼神,已经彻底被恐惧和难以置信占据。
那轻描淡写的一鞭,那举重若轻的抛甩,那全程连站都没站起来、甚至气息都没乱一下的从容……
这哪是什么拖油瓶宠物?这分明是披着羊皮的恶狼!不,是比那个黑发男人更擅长伪装、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怪物!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端着堆满食物的托盘,从点餐柜台的方向走了过来。
顾烬辞回来了。
他显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的尾声——
瘦高个砸碎桌子昏死,满厅寂静,他的梵音独自坐在窗边,正用纸巾擦手,脸上带着那副惯常的、温顺又虚弱的微笑。
顾烬辞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纯黑的瞳孔扫过狼藉的现扬和脸色惨白的刀疤男两人,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目光让刀疤男两人瞬间如被猛兽盯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但顾烬辞的目光只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立刻回到了苏梵音身上。
他快步走到桌边,将托盘放下,然后伸手,直接捧起苏梵音的脸,拇指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后怕:“没事?”
苏梵音任由他捧着,黄金瞳里漾开真实的笑意,之前的冰冷讥诮消失无踪。
他摇了摇头,主动用脸颊蹭了蹭顾烬辞的手掌心,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没事呀。就是有只苍蝇嗡嗡叫,顺手赶走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昏死的人,撇撇嘴,“太吵了,还弄脏了地板。”
顾烬辞仔细看了看他,确认他真的毫发无伤,甚至连气息都没乱,眼底的冰冷才稍稍化开。
他放下手,转而揉了揉苏梵音的头发,语气带着无奈和纵容:“下次等我。”
“好嘛。”苏梵音从善如流地点头,然后目光落在托盘上,“买了什么?好香。”
顾烬辞在他对面坐下,将托盘推到他面前。
上面是两份欢乐套餐A,汉堡薯条汽水俱全,还有额外单点的一小碟淋着巧克力酱的冰淇淋和两根造型可爱的棒棒糖。
“不知道你喜欢哪种,都买了点。”顾烬辞说,拿起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很自然地递到苏梵音嘴边。
苏梵音就着他的手,舔了一口棒棒糖,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甜。”
然后他拿起一个汉堡,拆开包装,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顾烬辞嘴边,“阿辞先吃。”
顾烬辞看着他,纯黑的瞳孔里映着他带笑的脸,张嘴咬了一口。
苏梵音这才拿起另一个汉堡,小口吃起来。
他吃得很慢,动作优雅,但胃口似乎不错。
两人就这样,在满厅玩家或惊惧或复杂的注视下,在远处昏迷者与狼藉的背景下,安静地、旁若无人地分享着食物。
偶尔苏梵音会把自己咬了一口的薯条递到顾烬辞嘴边,顾烬辞会张口接住;顾烬辞会把汽水插好吸管推到他手边,苏梵音会就着吸管喝一口,然后对顾烬辞甜甜一笑。
仿佛刚才那扬瞬间爆发又瞬间结束的冲突,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这画风转得我措手不及。】
【前一秒血腥暴力,后一秒甜甜蜜蜜?】
【顾大佬这反应……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苏美人有这实力?】
【废话!人家是共生契约!能不知道彼此几斤几两?】
【所以苏美人一直是装的?!顾大佬也知道他在装?!】
【夫夫情趣罢了(点烟)】
【只有我注意到顾大佬给苏苏买冰淇淋和棒棒糖了吗?还亲手喂!】
【kswl!这哪是恐怖副本,这是蜜月旅行吧?!】
刀疤男和矮壮汉子早已趁着两人吃饭,连拖带拽地把昏迷的同伴弄走,灰溜溜地消失在了餐厅后门,连头都不敢回。
其他玩家也纷纷收回目光,埋头吃饭,但气氛明显更加压抑紧绷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对看起来过分美丽、举止亲昵的组合,绝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甚至应该尽量远离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