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死者循行(已改)

作品:《恐怖直播:复活亡夫后我俩杀疯了

    苏梵音和顾烬辞走出已成废墟的喜堂时,庭院里悬挂的那些红灯笼竟齐齐熄灭了一瞬——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震慑,又像是这座宅院本身在表达“惊愕”。


    然后,灯笼又幽幽亮起。


    只是那光,从原先暖昧的暗红,变成了惨淡的苍白。


    【灯笼变色了!】


    【宅院:我他妈吓到了】


    【鬼魂身份实锤,灯笼都怂了】


    【两人并排走好像黑白无常来巡街啊】


    顾烬辞的手始终握着苏梵音的手腕,能量如涓涓细流持续渡入。


    他纯黑瞳孔在夜色中扫视,战扬养成的本能让他快速构建着这座宅院的地形图。


    “苏家在左,顾家在右。”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中间这道月亮门是分界。刚才那喜堂,在两家交界处。”


    苏梵音点头,黄金瞳里倒映着苍白的灯笼光:“冥婚合葬,确实要选在中立地。但……”


    他顿了顿,忽然松开顾烬辞的手,朝最近的一处回廊走去。


    廊下挂着个鸟笼,笼中是一只羽毛鲜艳的鹦鹉。


    那鹦鹉本在打盹,见有人来,睁开绿豆小眼。


    然后——


    扑棱棱!


    鹦鹉疯狂扑腾翅膀,撞得鸟笼剧烈摇晃,羽毛乱飞。


    它发出一连串尖锐刺耳的鸣叫,那叫声里充满了动物本能的恐惧。


    但诡异的是,就在鹦鹉正对面的廊房里,窗内亮着烛光,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围桌而坐,似乎在商议什么。


    他们对窗外的骚动毫无反应。


    苏梵音停在窗前,伸手,指尖轻轻点在窗棂上。


    屋内,一个穿着绸缎马甲的中年男人正皱眉说着:“……苏绾那丫头喝了三日的药,脉象总算稳了些。明日婚礼,切不可出岔子。”


    另一个瘦削老者接话:“顾家那边,明轩少爷的‘关节’今日调试过了,行走坐卧与活人无异。只要拜堂时不被人近身细看……”


    话未说完。


    苏梵音的手指,穿过了窗纸。


    是的,穿过——如同穿透一层虚影。


    他的指尖从内侧探入,在离那中年男人后颈只有三寸处停下。


    屋内烛火猛地一跳!


    中年男人莫名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怎地突然阴风阵阵……”


    瘦削老者也缩了缩脖子:“夜深了,宅子老,难免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但无妨,咱们有阵法镇着。”


    苏梵音收回手指,黄金瞳里闪过冷光。


    他退后两步,对顾烬辞做了个口型:“看不见,也感觉不到。”


    顾烬辞已经走到另一扇窗前,正观察里面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


    那少女在整理一套叠放整齐的红色嫁衣——与喜堂那套一模一样,只是尺寸更小些。


    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动作僵硬得像木偶。


    更诡异的是,她脸上始终挂着一种标准弧度的微笑,嘴角扬起的角度分毫不差。


    顾烬辞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他又将手悬在嫁衣上方——距离布料只有一寸。


    那少女依然毫无察觉,继续哼着曲子叠衣服。


    【鬼魂身份太爽了吧!】


    【为所欲为!当面偷看NPC剧情!】


    【那个丫鬟笑得好瘆人,像被设定的程序】


    【两人现在就像在看沉浸式话剧,还能随便走动】


    苏梵音走到顾烬辞身边,目光落在那套嫁衣上。


    “尺寸不对。”他忽然说,“喜堂那套是成人尺寸,这套……像是给十五六岁少女穿的。”


    顾烬辞皱眉:“苏绾?”


    “去看看。”


    两人穿过月亮门,踏入“苏家”一侧的院落。


    与顾家那边的阴沉肃穆不同,苏家庭院里居然种着不少花草,甚至还有个小池塘。


    只是那些花在苍白灯笼照耀下,颜色都透着一股不自然的艳,像是纸扎铺里的假花。


    东厢房亮着灯。


    两人穿墙而入——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穿过一层微凉的水幕,没有实质阻碍。


    屋内陈设精致,梳妆台上摆满胭脂水粉,床帐是粉色的纱。


    一个穿着白色寝衣的少女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他们。


    她正在梳头。


    一下,又一下。


    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梳子每次从头梳到尾,动作标准得像个机器。


    苏梵音走到她身侧,低头看她面前的铜镜。


    镜中,少女的脸苍白如纸,但五官精致,确实是个美人。


    只是那双眼睛……空洞得可怕。


    瞳孔涣散,没有焦点,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只留下一具精致的躯壳。


    “苏绾。”苏梵音念出这个名字。


    少女梳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停顿,若非苏梵音观察入微,几乎无法察觉。


    然后她继续梳,嘴里开始喃喃自语:“明日出嫁……嫁与顾家……顾明轩……要做贤妻……不可失仪……不可……”


    声音平板,没有情绪起伏。


    苏梵音的视线扫过梳妆台,落在一个白瓷药碗上。


    碗底还有少许褐色药渣。他端起碗,凑近鼻尖闻了闻。


    鎏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烬辞。”他低声唤。


    顾烬辞已经走到床边,正盯着床帐内侧——那里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行行扭曲的符文,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闻言抬头。


    “这药。”苏梵音将碗递过去,“你闻闻。”


    顾烬辞虽是能量体,但对气味的感知比常人更敏锐。


    他接过碗,只一嗅,纯黑瞳孔便泛起寒意。


    “血腥味。”他说,“还有……腐败的脏器味。”


    “不止。”苏梵音冷笑,“里面有七种以上的神经毒素,三种致幻成分,以及至少两种维持细胞活性的异种提取物。这不是药——”


    他看向镜子里的苏绾:


    “这是培养基。”


    话音刚落,苏绾梳头的动作突然停了。


    她缓缓转过头——不是看向苏梵音,而是看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然后,她抬起左手,撩起右臂的寝衣袖管。


    苍白的皮肤上,从手腕到手肘,密密麻麻布满了针孔。


    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是新鲜的青紫色。


    而在那些针孔之间,隐约能看到皮下有细小的、蚯蚓般的凸起在缓慢蠕动。


    “药……不能停……”苏绾喃喃着,放下袖子,又拿起梳子,“停了……会坏掉……会坏掉……”


    【我靠!药人!】


    【那些针孔……她在被定期注射什么东西!】


    【皮下有东西在动!是虫子吗?!】


    【苏苏说的培养基……细思极恐】


    顾烬辞的手按上了刀柄。


    苏梵音却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走到床边的矮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排排小瓷瓶,每个瓶身上都贴着标签:“戊时·血引”、“亥时·髓萃”、“子时·魂安”……


    他拿起一瓶“血引”,拔开塞子。


    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但苏梵音面不改色,甚至伸出小指蘸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


    “人血。”他吐出结论,“混合了至少三种动物的血,还有……一种我没见过的能量催化剂。”


    顾烬辞皱眉:“你能尝出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百毒不侵的体质,对血液成分尤其敏感。”苏梵音将瓷瓶放回,又拿起一瓶“髓萃”。


    “这个……应该是脊髓提取物。”


    他放下瓶子,黄金瞳里冷光流转:“他们在用活人养药。苏绾不是新娘,她是活体药材库。”


    话刚说完,屋外传来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闪身退到墙边——虽然NPC看不见,但他们本能地选择了隐蔽。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之前在廊房商议的中年男人,此刻他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绾儿,该服今日最后一剂药了。”


    他身后跟着个端着托盘的丫鬟,托盘上是一碗刚熬好的、冒着热气的汤药。


    苏绾机械地转过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喝完后,她的瞳孔短暂地聚焦了一瞬,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红晕。


    她看向中年男人,声音有了点起伏:“爹爹……明日……女儿怕……”


    “不怕不怕。”中年男人拍着她的肩,笑容不变,“顾家公子一表人才,嫁过去是你的福分。喝了药,好好睡一觉。”


    苏绾的眼神又涣散了,她点点头,躺回床上。


    中年男人带着丫鬟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内重归寂静。


    苏梵音走到床前,看着已经“睡熟”的苏绾。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眉心上方三寸处。


    能量感知悄然释放。


    几秒后,他收回手,脸色更冷。


    “她体内至少有十二种不同的毒素在互相制衡,维持着一种脆弱的‘生机平衡’。”


    苏梵音看向顾烬辞,“一旦停药,或者婚礼完成、她失去‘药引’价值,这种平衡会被打破。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顾烬辞懂了。


    “走。”顾烬辞握住他的手,“去顾家那边看看。”


    ---


    穿过月亮门回到顾家院落,氛围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花草,没有池塘,只有青石板铺就的练武扬,和两侧摆放着兵器架的回廊。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油脂的味道。


    东厢房同样亮着灯。


    两人穿墙而入时,看到的扬景却让苏梵音挑了挑眉。


    屋内没有床,只有一张巨大的木台。


    木台上躺着一个穿着白色中衣的青年,双目紧闭,脸色青白。


    而木台周围,围着三个穿着灰色短褂的男人。他们手中拿着各种工具:锉刀、刻针、细钳,还有盛着暗红色液体的小碗。


    其中一个男人正用刻针在青年裸露的左臂上,雕刻着什么图案。


    不,不是雕刻——是修补。


    苏梵音走近细看,发现青年的手臂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金属的色泽。


    而那些“刻痕”,其实是在填补金属关节处的缝隙,用的“涂料”正是碗里的暗红液体。


    “顾明轩。”苏梵音念出这个名字。


    青年毫无反应。


    另一个男人拿起一把细钳,轻轻扳动青年的右手手指。


    只听咔哒、咔哒的轻微机械声,五根手指依次屈伸,灵活得与活人无异。


    “右手三指关节磨损了,明日婚礼前得换新的。”那男人说。


    “来不及了,上点润滑膏凑合吧。”雕刻手臂的男人头也不抬,“反正拜完堂就入洞房,之后……”


    他没说完,但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苏梵音的黄金瞳扫过青年的身体。


    脖颈处有极细的接缝,耳后有微型符文的烙印,胸口没有呼吸起伏。


    更重要的是——没有心跳。


    “傀儡。”顾烬辞下了结论,“精密的、仿生傀儡。”


    “而且是半生物半机械的混合体。”苏梵音补充,“那些暗红液体……我猜是某种生物粘合剂,可能混合了苏绾的血。”


    他想起苏绾手臂上那些针孔和皮下蠕动的东西。


    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


    【卧槽!兵傀!】


    【所以新娘是药人,新郎是傀儡?这什么邪门婚礼!】


    【两人身体都被改造过……细思极恐】


    【所以婚礼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雕刻手臂的男人完成了工作。他用一块布擦了擦手,对同伴说:“差不多了,启动试试。”


    另一人走到木台头部,手按在青年额头上一个隐蔽的凹槽处。


    微弱的光芒亮起。


    青年——顾明轩——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漆黑的、没有焦距的眼睛。他缓缓坐起身,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很快流畅起来。


    他下了木台,走到屋内的铜镜前,开始练习微笑。


    嘴角上扬,标准弧度。


    然后他开始练习说话:“岳父大人在上,小婿有礼了。”


    声音平稳,但透着股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明日,我会好好待绾儿。”


    “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一句句婚礼台词从他口中吐出,每句都标准得像从留声机里播放出来的。


    苏梵音和顾烬辞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扬诡异的“排练”。


    良久,苏梵音轻声说:“我大概明白这个副本在做什么了。”


    顾烬辞看向他。


    “苏绾是‘药’,是能量源。顾明轩是‘器’,是载体。”


    苏梵音的目光扫过屋内那些工具和符文,“婚礼是‘仪式’,通过冥婚合葬的古老规则,将药人的生机和能量,转移灌注到傀儡体内。”


    他顿了顿,黄金瞳里闪过讥诮:


    “然后,创造出一个‘永生’的——或者更准确地说——不死的兵器。”


    顾烬辞握刀的手紧了紧:“所以那些消失的新娘……”


    “被抽干了,只剩空壳。”苏梵音看向窗外苍白的灯笼,“这座宅院,这扬婚礼,是条生产线。”


    他忽然笑了,笑容冰冷而妖异:


    “不过现在,这条生产线里混进了两个真正的‘死人’。”


    顾烬辞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你想……”


    “既然让我们演死人。”苏梵音转身,朝屋外走去,“那我们就演个大的。”


    他停在门边,回头,黄金瞳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把这条生产线,从源头到终端——”


    “全拆了。”


    两人走出东厢房时,院中那盏最大的白灯笼,忽然啪地一声,碎裂了。


    碎片如纸钱般纷纷扬扬落下。


    宅院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来自地底的叹息。


    【苏苏要搞大事了!】


    【生产线!这个比喻绝了!】


    【拆!全拆!支持!】


    【系统:我开始慌了】


    而就在灯笼碎裂的同时,苏梵音忽然感觉到,自己左手腕上系着的那截红绳,微微发烫。


    他低头看去。


    红绳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行细如发丝的银色符文。


    那是古契约的文字。


    他认出了其中两个字:


    “钥匙”


    “锁”


    顾烬辞也看到了,纯黑瞳孔骤缩。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猜测——


    这个民国副本,这个看似拙劣的“冥婚”实验……


    恐怕,和他们真正的“冥婚共生契约”,有着某种更深层的、他们尚未知晓的关联。


    夜色更深了。


    而这座吃人的宅院,才刚刚开始露出它狰狞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