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云的主场场馆不算大，但气氛挺热烈，越云的粉丝们穿着应援服，举着各种标语牌，把整个观众席染成一片越云色。


    嘉世这边来的粉丝也不少，但零零散散分布在几个区域，偶尔会爆发出整齐的加油声。


    场馆顶部的灯光很亮，把整个比赛台照得如同白昼，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双方选手的介绍画面，每当出现越云队员的时候，观众席就会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赛前休息室里，叶秋拿着出场名单，用笔在上面勾画了几下，然后抬头看向夏轻禾。


    “个人赛第一场，你上。”


    夏轻禾正在喝水，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水杯，坐直身体，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冲叶秋点点头：“好嘞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叶秋被她这声“老大”叫得愣了一下，嘴角弯了弯，从口袋里摸出根烟，夹在手指间转了转，没点，只是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说：“别贫，好好打。”


    “知道知道，”夏轻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扭了扭脖子。


    “行了，去吧。”叶秋抬了抬下巴。


    夏轻禾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灯光很亮，能听到远处场馆里传来的嘈杂声，主持人正在热场，观众们的欢呼一波接一波。她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地朝比赛台走去。


    比赛台上已经坐了一个人，穿着越云队服，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端正，表情挺严肃。看到夏轻禾上来，他微微皱了皱眉，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夏轻禾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织影的账号卡，插进读卡器。


    屏幕亮起来，织影出现在待机画面里，一身朴素的牧师袍，手里握着十字架，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调试了一下设备，键盘敲了两下，鼠标动了动，确认一切正常。然后靠在椅背上，等着比赛开始。


    两人隔着一个比赛台的距离，谁也没说话，但那边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比赛开始倒计时，大屏幕上跳出双方选手的信息。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议论声，显然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组合，不过鉴于夏轻禾之前也上场过了，就没太奇怪。


    就在倒计时还剩十几秒的时候，对面的战斗法师忽然在公共频道打字，一行字跳了出来，出现在屏幕左下角。


    “你是那个牧师吧？”


    夏轻禾挑了挑眉，没回复，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着，活动着关节。


    那人继续打字：“你怎么又来打个人赛了？”


    倒计时还剩五秒。


    夏轻禾终于敲了一行字回过去，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点了几下：“你问题真多。”


    那人看到这行字，愣了一下，然后倒计时归零，比赛正式开始。


    地图随机到了一张中等大小的竞技场，名字叫试炼台，四四方方，地面是平整的石板，四周有几根低矮的石柱可以作为掩体，但整体来说没什么复杂地形，适合正面交锋。


    双方角色同时刷新在地图两端，隔着宽阔的场地遥遥相望。


    越云的战斗法师斩空起手就是冲锋，一杆战矛直指夏轻禾的织影，动作干净利落，速度极快，显然是想用一波猛攻抢下先手优势。


    他的角色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残影，战矛带着破风声刺来，角度刁钻，直取中路。


    夏轻禾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织影没有硬接。


    她按下技能键，圣戒之光在脚下炸开，一道淡金色的光环瞬间扩散，借着反震的力道，织影往后撤了半步，堪堪避开这一刺。


    战矛擦着角色的法袍划过，带起一串淡淡的光效，但没造成实质伤害。她没有急着反击，而是继续往后拉开距离，同时按下另一个技能键。


    神圣之火的光芒在织影刚才站立的位置铺开，形成一个圆形的光斑，封住了对方直线追击的路线。这是牧师为数不多的控制技能，没有伤害，但踩上去会被沉默，对任何职业来说都是麻烦。


    那人的战斗法师反应很快，看到神圣之火铺开，立刻一个侧向滑步，绕开了光斑的范围。


    但他这一绕，进攻的节奏就被打乱了。


    原本连贯的冲锋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战矛的攻势也慢了半拍。


    但很快他就调整过来，战矛横扫，这次速度更快，角度更刁，封死了织影左右闪避的空间。


    横扫的范围很广，如果夏轻禾选择左右躲闪，很难完全避开。


    夏轻禾没有左右躲闪。她按下方向键，织影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而是往前迎了一步，几乎贴着战矛的锋芒钻进了对方攻击的内圈。


    同时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圣光打的技能键按下。


    一道白色的光束从织影的十字架射出，直逼对方面门。


    那人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手，被迫中断横扫，侧身避开光束。他的节奏又被打乱了，原本连贯的攻势再次出现停顿。


    织影借着这个机会，继续往后拉开距离，同时给自己刷了一个恢复术。一道柔和的光芒落在身上，血量缓缓回升。


    那人的战斗法师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追击。他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那两轮交手，明明是他主动进攻，但实际打下来，他什么都没捞着，对方的血量反而因为恢复术回升了一点。


    他在频道里打字：“你到底在打什么？”


    夏轻禾抽空回了一句，手指敲得飞快：“在打你啊。”


    那人看到这行字，嘴角抽了抽，没再废话，再次压上。


    这一次他的打法更凶猛了。战矛舞得虎虎生风，连突刺接龙牙，龙牙接天击，一套连招行云流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他的操作确实扎实，每个技能的衔接都很流畅，看得出是练过无数遍的。


    夏轻禾的织影在他的攻势下左支右绌。她一边后退一边丢技能，神圣之火铺路，圣光打骚扰，实在躲不开了就用圣戒之光硬扛一下，然后借着反震的力道继续拉开距离。她的走位很飘忽，忽左忽右，让人捉摸不透下一步会往哪里去。


    但牧师的技能冷却时间摆在那里，神圣之火不能连续放，圣光打也有间隔。


    几次技能用完之后，她只能靠纯走位躲避。那人的战矛几次都差点刺中她，最危险的一次，矛尖几乎是贴着她的脸划过，带起一小截血量。


    夏轻禾咬了咬下唇，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织影一个侧滚翻，堪堪避开后续的连招，然后反手丢出一个刚刚冷却好的神圣之火。


    那人的战斗法师不得不收住攻势，侧身躲开。


    又一次进攻被化解。


    他站在原地，盯着屏幕，胸口有点闷。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明明是自己一直在进攻，明明是自己看起来占据绝对上风，但实际打下来，每一分优势都赢得那么艰难，每一次进攻都被化解得那么彻底。


    那个织影就像一条滑溜的鱼，怎么抓都抓不住，偶尔还能反过来咬你一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再这么被牵着鼻子走了，得想办法破局。


    他看了一眼双方的剩余血量。自己这边，因为几次被技能蹭到，血量掉了大概三分之一。


    对面那边，虽然一直在躲，但血量竟然也只掉了四分之一左右，而且还在缓慢回升。


    这样耗下去不行。牧师的恢复能力摆在那里，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操控着战斗法师，开始绕着场地游走，不再像之前那样猛冲猛打。他在寻找机会，寻找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


    夏轻禾看出了他的意图。她没有主动进攻，只是继续保持距离，偶尔丢一个技能骚扰一下，让他不敢放松警惕。


    两人就这样在竞技场里对峙了将近半分钟。


    终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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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找到了机会。织影在移动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失误，走位稍微靠前了一点，距离他太近了。


    他没有犹豫，战斗法师瞬间爆发，一套连招倾泻而出。龙牙起手，直刺织影胸口。夏轻禾侧身躲开，但他的天击已经出手，从下往上挑起。织影被挑飞到空中。


    就是现在！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划出残影，连突刺接落花掌，落花掌接连突刺，一套连招打得行云流水。


    织影在空中根本无法躲避，血量飞速下降，从四分之三掉到一半，再掉到四分之一。


    夏轻禾咬着牙，在被击飞的间隙拼命按着技能键。终于，在落地前的最后一瞬，她按出了圣戒之光。


    淡金色的光环炸开，借着反震的力道，织影落地的时候往后滚了半圈，堪堪避开他最后致命的一击。


    她的血量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几乎见底。


    那人看到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样都没死？这都能躲开？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战斗法师再次压上。这次他没有再给织影任何机会，一套连招打完，织影的血量终于清零，角色软软地倒在地上。


    比赛结束。


    屏幕上跳出大大的“败”字，夏轻禾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松开鼠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指，摘下耳机，站起来。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不沮丧也不懊恼，只是那种打完了的平静。


    对面的战斗法师也站了起来。他赢了，但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他盯着夏轻禾看了几秒，那眼神复杂得很，说不上是佩服还是郁闷，或者两者都有。


    夏轻禾注意到他的目光，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转身走下比赛台。


    那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里，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几分钟的对决。


    他赢了，确实赢了。但整个过程让他觉得无比憋屈。


    明明是自己一直在进攻，明明是自己看起来占据绝对上风，但实际打下来，每一分优势都赢得那么艰难，每一次进攻都被化解得那么彻底。


    最后虽然赢了，但赢得莫名其妙，赢得不清不楚，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好不容易把棉花打倒了，却发现自己的拳头也酸了。


    他想起网上那些帖子，那些说黄少天被夏轻禾打懵了的帖子。


    当时他还觉得那些人夸张，一个牧师怎么可能让剑圣打懵，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哪有什么打懵不打懵的。但现在他有点懂了。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真的很憋屈。明明赢了，却一点都不爽。


    他走出比赛区，迎面碰上队友。队友拍着他的肩膀说：“可以啊！赢了嘉世的新人！”


    他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队友看他表情不对，问：“怎么了？赢了还不高兴？”


    他摇摇头，没说话。


    赢了？赢了。但赢成这样，还不如输了呢。


    他走到休息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休息区里很安静，能听到远处场馆里传来的欢呼声，那是下一场比赛开始了。但他什么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场对决的画面。


    织影的走位，织影的技能释放时机，织影那种明明在被压制却始终从容不迫的姿态。还有最后那一下，她明明已经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了，还能在最后一瞬间用圣戒之光拉开距离，差点就让他功亏一篑。


    这种人，真的太磨人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忽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现在有点同情黄少天了。”


    旁边的队友愣了一下：“啊？黄少天？关黄少天什么事？”


    他摇摇头望着天花板，没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