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咖啡店赶过来的兄妹俩正好撞见这一幕，傅嘉虞神情有些复杂，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这样维护他们，毫不体面地和一群学生争论，这一点也不像她的风格，但眼眶有些热热的是怎么回事？傅嘉虞仰头望天，很快把热意给逼了回去，她不由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她们经常为难你？”对于傅嘉言这样的人来说，与其说是别人孤立他，倒不如说他孤立所有人，但他没想到嘉虞这边情况会这么严重。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吃素的。”傅嘉虞摇头，不过是那些小把戏罢了，她才不在乎呢。


    “走吧，先过去。”傅嘉言没拆穿她的谎言，只是自责自己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蒋诗筠垂着头，两手攥着自己的裙角，前几天她听家里提过，公司有个项目想要和傅氏合作，家里人甚至提议让她从傅嘉虞这里入手。可是凭什么呢，她凭什么要去讨好傅嘉虞，明明她就是个扫把星，就因为她姓傅自己就必须主动讨好她吗？虽然她心里不忿，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反正有蒋婷婷这个没脑子的在，就算她做了什么也和自己没关系，可谁也没想到宋清如会听到她们的对话。


    “奶奶。”傅嘉言上前一步率先叫她。


    “什么时候来的？”宋清如想，看来刚才的赌约是她赢了。


    “刚来，你这是在？”傅嘉言说完眼神扫过对面的人，此时她们低着头怂得像一群鹌鹑。


    “傅嘉言，关于这一点我就要批评你了，你和嘉虞在学校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我？”时愿故作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傅嘉虞抱着手臂打量站在她对面以蒋诗筠为首的一群人，平常就属她们爱阴阳怪气，这会儿看她们一个个白着一张脸站在自己面前，这感觉还挺爽的。


    “我送你们来学校不是让你们来受委屈的，傅氏每年给学校实验室都有捐赠，换作其他人，早就在学校横着走了，你俩可真是，”时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向他们。


    宋清如带着校长过来正好听到这一句，她有些不赞同地蹙眉，她做这些可不是让他们兄妹在学校横着走，这家伙可别误导他们。


    “宋总，关于刚才您助理说的时候，不如我们去办公室谈？”校长看向时愿有些头疼，这位要么不出现，要么一来就一鸣惊人。


    “也好，刚好她们能做人证，这样一层一层地验证下去，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谣言的源头。”时愿直接不给他和稀泥的机会。


    校长伸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然后转头看向蒋诗筠她们几个：“你们跟我一起去办公室。”


    “诗筠，”蒋婷婷有些慌张地抓住蒋诗筠的衣角，可惜蒋诗筠这时早已自顾不暇，压根没时间维护自己善解人意的人设。


    “他们是当事人，也跟着一起。”时愿朝她旁边的兄妹俩努了努嘴。


    “这是当然。”校长笑得和蔼，心里却在打鼓，今天这事不好处理啊。


    这下就连傅嘉言都有些惊讶她的处理方式，这可不像她的一贯作风，所以他可以理解为她其实是在意他们的吗？傅嘉言很快推翻这个猜测，不，她在意的不是他们，而是她的名声。


    一行人很快跟着校长去了办公室，这一次，面对同样的问题，蒋婷婷不敢再说不知道，只是支吾着说出班上另外一个人的名字，校长闻言眉头拧得更深了，他看向宋清如道：“宋总，如此排查下来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今天之内我们一定找到最先造谣的人。”到时候就是神仙打架，和他们这等凡人无关了。


    “好，那我就等着杨校长的好消息。”宋清如点了点头，表示愿意给他这个时间。


    “宋总，我们已经配合了您，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蒋诗筠问道。


    “蒋同学是不是忘了什么？”时愿笑着看向蒋诗筠，不由感叹，原来小白花真的是从小就存在的啊。


    蒋诗筠闻言咬了咬唇瓣，然后走到傅嘉虞面前朝她鞠躬：“傅嘉虞，对不起，我们不该在背后议论你，请你原谅我们。”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朝她鞠躬道歉。


    傅家的地位摆在那里，这些人做得最多的就是在背后编排和孤立他们，其他的倒是不敢，但即便这样，傅嘉虞也不想就这么原谅她们。


    “道歉是他们的事，原不原谅选择权在你手里，嘉虞，你是傅氏唯一的大小姐，所以你不用委屈自己，更不用委曲求全。”时愿看向眼神纠结的傅嘉虞，语气是难得的温柔，这话不仅是告诉傅嘉虞，更是告诉在场的其他人。


    “你们的道歉我收到了，但是我不原谅。”傅嘉虞很快做了决定，是啊，她凭什么要委曲求全原谅她们。


    蒋诗筠的脸色白了白，她没想到宋清如会说那样的话，换作其他人，这件事会随着她们的道歉翻篇，她这样做，不就是瞧不上她们蒋家么？


    宋清如站在旁边一直没开口，她想，换作是她来处理这件事的话，大概会更圆滑，但嘉虞应该不会这么开心，她再次意识到自己对他们的忽略以及亏欠。是的，亏欠，从校门口发生的事到现在，宋清如终于意识到自己对兄妹俩的亏欠。


    蒋诗筠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眼眶都红了，蒋婷婷小声问道：“诗筠，这件事不会通知家长吧？”要是她爸妈知道她在学校里闯了这样的祸她就完蛋了。


    “闭嘴。”蒋诗筠狠狠瞪了一眼蒋婷婷，要不是她最先提起那个话题，又怎么会被宋清如听到呢？


    后面响起的脚步声让蒋诗筠意识到什么，想起刚才自己在傅嘉虞面前的狼狈，她连忙大步离开。


    办公室里，杨校长再三保证会继续调查这件事，今天一定会给他们交代，时愿才满意地点头，然后对着旁边的兄妹开口：“走吧，带我和时助参观下你们的学校。”


    傅嘉虞有些别扭地看了她一眼，最后点头答应，倒是傅嘉言朝扫了两人一眼问道：“奶奶，你今天不是去公司了吗？”


    “对，但没什么比家长会更重要。”时愿说完发现傅嘉言脸上的神色更冷了，完了，好像说错话了，毕竟宋清如已经缺席了快三年，于是她又自我找补道：“以前是我忽略了你和嘉虞，我很抱歉，我以为我强大了，就没人敢轻视你们，现在我才知道大错特错，我保证，这样的错误以后不会再犯。”


    时愿脱口而出的道歉让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都愣住了，兄妹俩眼里都是不可置信，宋清如则是愣住了，她好像从来没想过道歉的事，就连发生了刚才那样的事，她想得最多的就是如何弥补他们，而时愿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道歉的话说了出来。


    傅嘉言和傅嘉虞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也能听到奶奶的道歉，所以两人一时有些无措，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还是宋清如轻咳一声：“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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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家长会的时间要到了，参观校园恐怕要下一次了。”


    “那先去开家长会吧。”时愿也看出来了，这大概是宋清如第一次说出道歉的话，所以两人才会这么惊讶，她跟在两人身后，迎上宋清如质问的眼神，她悄声回答她：“我赢了。”


    她说得没头没脑，但宋清如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刚才的赌约，她赢了就要配合她，她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其他我可以配合你，但是道歉不行。”


    “为什么不行，做错事道歉是天经地义的事，难道就因为你是长辈就能豁免了吗？”这一刻，时愿仿佛在宋清如身上看到她那对爹妈的嘴脸，就因为他们生下了她，不管做什么都理直气壮，他们永远没有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清如下意识地反驳。


    “那你是什么意思，觉得和小辈道歉抹不开面子？但这些话我不是已经替你说出口了吗？宋总，做人不要太双标，错了就是错了。”时愿轻哼一声。


    前面并排的兄妹俩现在都还有些懵，傅嘉虞偶尔用余光扫一眼后面的人，很奇怪，听到她的道歉，她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反而有种想哭的感觉，她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里有些闷闷的。


    “看路。”旁边的傅嘉言提醒她。


    “哥，你说她搞这一出是想做什么，想要我们原谅她吗？”傅嘉虞鼓着腮帮子开口。


    “按照你的心意来就好，就像她说的，我们也可以不接受她的道歉。”傅嘉言也不懂她现在的心思。


    “对，凭什么她一句轻飘飘地道歉我们就要接受呢，我才不原谅。”傅嘉虞说着别过脸去，心里却第一次感受到了暖意。


    傅嘉言见状不由轻笑一声，嘉虞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最是嘴硬心软，他抬头看向前面的教学楼，她这些年对他们这般冷漠，真的是这样的原因吗？这一次，他们还能相信她吗？


    “看，你们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即使我刚才道歉了，但他们似乎并不愿意相信，这么多年的隔阂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时愿说完叹了口气，前路漫漫啊。


    宋清如没说话，只是盯着前面两人的背影想，她严格要求他们，谨防他们踏上向晨的老路，真的做错了吗？


    刚才蒋诗筠她们做的事已经传遍了，一路上，到处都是打量的目光，其他三人都习惯了这样的打量，唯独时愿有些不习惯，她不由加快了脚步，等到了教室，就见蒋诗筠被一个女人拉着走到他们面前：“宋总，今天的事很抱歉，我会给您和傅小姐一个交代的。”


    “蒋太太严重了。”看着面前做低伏小的母女俩，时愿想，宋清如一开始的想法其实也没错，只有她强大了，其他人才不敢轻视兄妹俩，但只是其中的度她没把握好。


    “应该的，诗筠，还不赶紧向傅小姐道歉？”蒋太太语气有些急切，公司那边急需傅氏的合作，偏偏在这时候又出了这样的幺蛾子。


    蒋诗筠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嘲讽目光，明明这些目光以前都属于傅嘉虞，现在却变成了她，想到刚才妈妈的话，她攥紧自己的手心，再次道歉：“傅嘉虞，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傅嘉虞勾了勾唇角，很快明白母女俩的小心思，这是和自己玩道德绑架呢，可她偏不如她们意，她语气冷淡：“蒋诗筠，我刚才就说了，我不会原谅你的！”